《曲水三千》吓煞人香

29、尹明桓消失

　　回到草屋又已经是天黑了，在村外的老槐树下又是坐了一天。地上的霜一层厚过一层，风也冷得有了些刺骨的味道，我裹紧了衣服，远远便看见破破烂烂的屋子还有门口堆放的砖瓦石块，恨不得把自己脑子敲烂——总是这么感情用事，什么都喜欢事先准备好，可是要用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用。
　　还好，老婆婆找人帮我们修了一圈篱笆，挡了些许风寒，不过，今晚确实应该好好把屋子修一下了。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篱笆门口——果不其然，水蓝的身影依旧在门口，只是处着没有动，眼神亦不看我。
　　感觉前几天被捏红的手腕依旧隐隐作痛，虽然他不给我面子，也是我对不起他。扶他进屋里坐着，把火堆拨旺了些，看着锅里煮的乌骨鸡竟然一口都没有动，实在忍不住要去说他几句：“赭兰，你是不会弄还是不想吃？”
　　他只是一心一意看着我从集市上淘来的书卷，不给我一个正眼。
　　“好吧好吧，觉得做什么高兴就去做。”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天下第一剑客，说他是个孩子，那倒也不至于，应该说……嗯，更像猴子，对，聪明到家的猴子，要是谁惹了他，必定睚眦必报。
　　水烧开了，我乘了一盆递过去，看他没有接的意思，只能自己动手去扒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赭兰的皮肤真的很白，是那种泛着透明的白色，如同樱花的花瓣，白的细腻，感觉擦拭的时候稍稍用一些力就会擦破——他的四肢修长，到关节血管凝结处，会泛出一丝细微的粉，说是个玉人一点都不过分。只是手腕和脚腕处结痂的伤口有小碗碗口那么大，如同枯萎的花，看的人心惊。
　　一边小心翼翼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一边私下里观察他的表情，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垂着眼帘看着书卷，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唇，左眼角下独开一枝梅，艳丽地让人喘不过气。
　　“鸡汤快好了，趁热吃，这样伤口好的快。”金黄的油花看得人晃眼，吹了又吹，把勺子递到他唇边，他才给了面子微微张开嘴喝了些。
　　看着他喝的舒服，心里也自然感觉舒服了很多，整个屋子似乎也因为水汽的缘故稍稍温暖了些，他一边喝鸡汤一边有意无意看我，偏偏我一直都在看他，每次目光一相遇，两人都会尴尬地移开，但是不消一刻又会重新对上……不一会儿，鸡汤见了底，大概是倦了，赭兰放下书转而躺上了铺子。
　　“早些休息也好，这样伤口好的快些……”他总是不会照顾自己似的，这不，鞋子竟又没脱，发簪还公公正正挽在脑门后面，被子脏了也就算了，还可以洗洗，要是脑袋破了，我哪找东西给你补？
　　想着，就去替他解发簪，却又被猛然抓住了手腕，烛光将那张脸勾勒地更加柔和完美，可是眼中的寒霜怎么都驱除不尽，他发出了低低的声音，如同咬着牙切着齿一般一字一句生硬地传出：“我的伤好了，你倒省了愧疚，又可以回去了？”
　　“赭兰……”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竟然是这个，内心没来由一紧。
　　“回去了你想和谁睡？文觞？王瑜？严景瓷？兴许皇上也可以……”声音依然低沉，却平白多了一份恨意。
　　“赭兰……赭兰……你不要胡说了，你不要说了……”想伸手捂耳朵，却被那人拦住了，他又加了几分力，捏的我指骨生疼，只是一眨眼，下一秒，便被拉进了被窝，“赭兰！赭兰！”
　　赭兰平时不是这样的人，现在倒和严景瓷多了几分相似，他的声音有些像低低的笑声，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我可是残废了，手技比起他们来是否逊色了？”
　　“赭兰……”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
　　他不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未受伤的手臂穿过层层叠叠的衣衫将我死死搂住……摇晃的屋顶，摇晃的烛火，摇晃的容颜——双の腿の间的剧痛让人发疯，从没想到赭兰也会这样，想拒绝他的进の入却又怕碰到他额伤口……
　　天窗里映出的夜空也是摇摇晃晃的，我虚着眼不敢看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充血了，一着风就觉得冰冷的厉害。
　　“不许哭……”他将手臂受的更紧，几乎要把我折断，速度瞬时加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又来找我了？”尹明桓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自己在槐树下摆了棋局在自娱自乐，看到我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怎么走路的时候和鸭子似的一摇一摆的。”
　　“你就别笑话我了，”知道自己也是兔子眼，都不敢随便看人，房子今天也是找了木匠帮忙去修理的，看到赭兰的目光就觉得会穿透自己衣裳……这两天，他的伤是好的越来越快了，可是他的性子越来越暴躁了，动作也是一次比一次大……我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过来是和你谈谈心而已。”
　　“谈什么？”
　　“你父亲。”
　　“你想听？”
　　“可惜我不想说。”他莞尔一笑，点了点我的腰间，“要是你无聊，可以看看镜子，那三人的行踪都在里面。”
　　“……”感觉手指都颤抖了，我掏出镜子，看到文觞面容的一瞬间，感觉泪水就要涌上来，匆忙低头——文觞的表情一如平常，只是时时会有沉思的面容，他站在严景瓷身边，随时吩咐打点一些事宜，而严景瓷埋头在地图上插着战旗，眼神凝重，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战袍的样子，很适合他……
　　“要哭就好好哭一场。”对面的人板起我的下巴，他眼中的泪光却先我一步滑落，“尹家的人，到头来，日子都苦的不行。”
　　“明桓？”
　　“严景瓷烧的风铃我可是收到了，喜欢的紧……”他的声音若有若无，再一点点消失，整个人也慢慢化成粉末，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尹明桓！！！！！！！”我急吼，眼中只有旷野的天低低树，大风中，槐树叶子纷纷扬扬飘落，再也不见那个淡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