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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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我眨了眨，又眨了眨眼睛，脑子才开始运转——我已经不在牛背上了，而是躺在一片稻草上，动了动脖子，看到周围有一片人。都是不认识的，大概是这边的村民，都是质朴的打扮，看到我醒过来全都露出欣喜的颜色。
“小伙从哪来的？”一个慈眉善目身材有些发胖的老太太坐在我边上，递过来一碗糖水。闻着味道，这才觉得肚子饿得慌了，忙接过来喝了个精光：“谢谢阿婆，我是从京师那边过来的。”
“看着你打扮斯文，眉眼清秀的样子，应该是读书人，”那位老婆婆看我喝的上气不接下气，又贴心地让人给我端了一碗糖水，“读书人现在也不好混……”
“是啊……是啊……”第一次觉得这糖水可以好喝到如此惨绝人寰的境界。
“这里人烟少，小伙子看起来是赶路时候赶累了……不过你同伴怎么受伤了？”
“同伴……”赭兰！！！！！！！！！该死的，一碗糖水就让我把赭兰忘记了，我还是人咩……我慌忙坐起身，“阿婆啊，我同伴他是在树林里中了猎人的猎具，他人现在在哪里，我怕他……”
“他到没有什么事情，一个人跛着脚走到村里的破草屋休息去了。”老婆婆让人把我的包袱递给我，“小伙子要是饿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
幸好，听起来赭兰似乎没有多大的事情，我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谢谢阿婆照顾，可是我还要去照顾我那同伴，他伤的重，没有办法自理。”
“也是，”老婆婆把银子推回来，“银子什么的就不用了，老生有个不情之请……”
“？”
“前些日子外面闹瘟疫，村里的牛死了好几只……如果小伙子你愿意，可否把牛借我们村用用。”
“当然可以，没事的。”
“我是这村的长老，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小伙子你可以尽管说。”老婆婆的眼中露出欣喜的目光，她亲自送我到门口，像南边指了指，“你同伴去那边了。”
……
快步走进小屋，看到坐在草垛上休息的人，才觉得松了一口气，那人只是瞥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过脸继续盘着腿静修。
快入冬了，这里倒也不显阴湿，只是屋子是草垛堆起来的，四面皆透风，吹得人寒颤；屋顶也是顺着椽子随意盖上的，风一大，屋顶就开始摇晃，怕是入冬了有暴风雪，这屋顶也就随风而去了。
“我去集市上买点要用的东西。”一边帮赭兰身后添了些稻草好让他坐着舒服点，一边盘算着怎么过冬——当然，那家伙依然没有给我一个正眼，虽然伤得重，但是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好多了，他也能动动受伤的手脚了，面色看起来红润多了，只是几天舟车劳顿，又是一天到晚要寻死觅活的，白生生的脸上少不了泥巴，头发也乱糟糟的，那一身水蓝的衣裳，质地虽然好，但是也已经被磨的不成样子了……算了算银子，看了看天色，我让村民引路去最近的镇上换了些用的吃的，那边阿婆也热情，看我有住下的意思，主动找人给我寻了点砖瓦，还送了些吃的。
果真是偏远，即使有马车，从村里到镇上也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当时在京城已经觉得晕马车了，现在……我觉得我就像一颗子弹，随着马车的颠簸在车厢里胡乱攒射。给我引马的村民也都是淳朴的人，看我是外乡人，便热情地告诉我许多事宜——入冬的时间，晚上会下霜，冬天需要的东西，哪些吃的容易保存……
到了镇上，村民也是帮我找了好的买家，家常的鸡鸭蔬菜，米面粮食一会就备好了。想想房子里也没有床，我又买了两床褥子，一些结实的木材。东西买到完，钱也花的差不多了，集市上的商人都准备收铺子了，街边有一处是卖铜镜，梳子和发带的铺子生意似乎不是很好，不过东西样式朴实也精致，价格也不贵，我便把剩下的钱大多买了这些。
“小伙子，买这些做什么用呀？”村民疑惑，确实，村姑都从来不费心思打点自己的，一个个素面朝天，黑发也只是用手指理顺母环一弯算是完事。
“我内人比较讲究这些。”我笑笑，翻了翻包袱，已经不剩多少了——赭兰现在肯住下固然是好，不过住久了怕是这点钱也没有办法应付开销。
看到街边有当铺，我进去褪了双臂上的臂钏，解了头上的金簪，腰上的玉佩，名牌当了个精光，村民看到那些东西惊得都合不上嘴，再张口时已经改口叫我“小公子”，一口一个小公子叫的人哭笑不得，看他一脸向往的神情，我忍住笑把金缕蝴蝶花织的腰带解下来拍了拍尘土送给他，说是不收，给了他三次，到马车上他才悄悄收了，依然停不住道谢，赶马也赶的更快了。
……
回村的时候，都快半夜了，古代的空气就是好，晚上天上的星座全都看的真切，人乏了，马也乏了，到村口，我让村民回去了，自己扛着刚买的大包小包往小草屋走——幸好我在孤儿院受的历练大，从小就帮着阿姨去菜市场抗菜，长大一点就被带去帮人家跑腿运货，再大一点过了初中，因为脑子不行，不是读书的料就直接去帮工地抗砖了……现在也好，倒也不吃力。
走到草屋前，月光正好照在门口，斜斜拉出一个人影——赭兰倚着门栏站着，死死盯着我。
“晚上冷，我买了褥子，盖上就可以睡了……”感觉那人的目光依旧冰冷，勉强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临时围起的篱笆旁就去扶他。
在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五指冰凉，力气大得简直可以嵌进我皮肤。感觉每一寸骨头都要变形了。
“赭兰？！”我抬头去看他，他冷着一张脸，依旧一言不发，撇开我的手，自己一瘸一拐进去了……
兴许是风声太大，兴许是离自己的地盘太远，虽然被窝很舒服，人却没有一丁点睡意，手腕隐隐作痛，又怕发出声音弄醒了旁边被褥里的人，我轻手轻脚起身，出了草屋，靠在一旁的树上数星星——一颗，两颗……再往东北边……就是京师了，也不知那几人怎样了……
“这天上的星星你怎么数的过来。”有一个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我也不高兴多搭理那人，只是随口应付了事。
“我数了十六年，也才数出了两万四千六百二十颗。”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是这世上少一个就多一颗星星，我怎么数的完呢？”
感觉忽然想到了什么，我飞快转过身——没猜错，是那人，妖娆的眉眼，黑的发亮的瞳仁，纤瘦的身躯，看到我的惊讶，他只是扬了扬唇角点了点头，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
“尹明桓！！”一瞬间，感觉眼泪决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