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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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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与柏楠坐在堂上喝茶,碧波笑意款款走来:“姐姐,首饰翻新好了,你瞧瞧可还满意,若不合心我再找张银匠重新做。”
我拿着多宝蝴蝶簪看了看,“张银匠手艺真好,脏了的点翠面都给补上,还有这个银镯子也洗得跟新的似的,多亏你认识这位师傅,一共多少钱,我拿给你。”
碧波忙推辞:“不过一些小钱,还与我客气什么?”
我认真道:“亲兄弟明算账,即便是零头也不能抹的,你当了好人可不能让你吃亏,要不然以后谁还肯帮忙。”
“真的不用了,我乐意为你做事。”
我从荷包里拿出三钱银子执意递给她,她还要推脱柏楠一边道:“你就收下罢,凤池就是这个脾气,银钱上绝对不占人便宜的。”
碧波收下道:“修补首饰只需两钱,我找还给你。”
我按住她手:“我们在城西,张银匠在城东路途相距甚远,再说日高酷暑要你劳累,剩下的权当车马费,谢谢你。”
碧波勉强答应:“好吧,这样你才安心,以后有事,你尽管找我,我能帮忙的,一定答应。”
我微笑道:“多谢了。”
柏楠看着碧波远去的身影,挑眉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丫头几时对你这般殷勤。”
我也纳闷:“当初只是发发牢骚说首饰脏了旧了,不知哪家银匠手艺好不暗中偷首饰上的金银。这丫头听了还上心了,主动给我说认识城东的张银匠,还帮我拿去修补。”
柏楠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笑不答话。
门外响起咚咚咚敲门声,我放下正要晾晒的衣服,开门一看却是碧波,我笑道:“可是稀客,快进来坐。”
“姐姐搬家快一年了,我现在才来,这宅子虽小倒也透着温馨雅致。”
我捧上酸梅汤:“大热天的,喝点冰水解暑,你先坐着,我把衣服晾了就来。”
她起身道:“我帮你吧”
我忙说:“不过几件衣服不劳你手。”
回到厅中见她欲语还休的表情,我坐在她对面笑道:“今日来我家,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碧波起身与我行礼:“还请凤池姐收下我这个徒弟。”
我连忙扶起她:“这可使不得,我的资历不够做你师父。”
她认真道:“当初我与采青差不多同时学戏,起先我还超过她,可现在我愈发觉得她的技艺高于我了,这都是凤池姐你悉心受教的功劳。”
“你这话要折煞我了,你们都有戏班师傅领着学戏,采青现在技艺大增全靠她的悟性勤奋和师傅们的启蒙。我哪里敢居功。再说,论进戏班的资历我还不如你,你都待了五年了,我才两年时间,怎生做得你师父。以后这话莫要提起了。”
“可是。”她还欲相劝,我连忙制止:“我跟采青说过这行里我算后生,没有资格授业收徒。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你的天资不错,我也是没资格教你的,你应该请位真正的前辈做你师父。既然来了,吃过饭再走吧,你还未尝过我的手艺吧,想吃什么我去准备。”说罢也就忙活起来做饭的事情,将这一笔带过去了。
“我瞧着你对采青那丫头倒是没有保留,把你会的全都教给她了。怎么对碧波一点都不指点。”
我拿眼瞧了一下身边的孟小楼:“有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碧波这丫头太多心眼,我总得留一手。采青就不同了,这丫头谁对她好她定会双倍对别人好,很重人情。我也是从小在这行摸爬滚打过来的,看多了徒弟抢了师父的位置不择手段上位的。”
孟小楼笑道:“你这人精。”
我不以为然看着河里嬉戏的孩童羡慕道:“我也想下去游泳。”
他哼我一声:“只怕你才栽下去翻了几个跟头,岸上下到十五上到六十的男人一群群结伴来围观你。”
“哎呀,三伏天热死人了,连游泳都没地方,憋屈死。”
“得了吧,及笄女子在陌生男人面前裸露双足都是伤风败俗,你比十三岁的姑娘都差点大了一轮了。你还能大胆到在河里游泳?你说的热闹,只怕也是没胆子。”
我叹息一口气:“真怀念从前。”
他扯了扯我胳膊:“要不然小哥我今晚带你去画舫上吹吹晚风?”
“得了吧,你去找姑娘,我一个人晾在那里做什么。你今年也二十三了吧,怎么不找户好人家的闺女娶了,一天到晚流连烟花之地。”
他急忙辩护:“什么一天到晚,我只是偶尔。再说了也不见你唠叨谪凡,他可风流过我。”
我乐了:“他若是不风流,就不是李渔了。别转移话题,我是为你好,别人命好的你这岁数孩子都打酱油了,你还吊儿郎当的。”
孟小楼抿唇一笑:“两条腿的女人满大街都是,娶个回来还不容易,只是心意相通的难求。云烟还算知心贴意,做个露水夫妻也不错了。”
我不再多言,跟着他并肩走在河岸上。
掌灯时分我独自一人在家里闲的发闷,还真有点后悔白天推了孟小楼的邀请。想着徐思思也是一人在家中,我们两家挨得又近遂提着灯笼往她家去了。开门的是黛儿,她看见我很是兴奋:“姑娘可好久没来了。”
我笑道:“这不是来了么,你家夫人呢?”
“夫人在书斋,我领你去。”
“这,还在算账呢?”
徐思思放下拨弄的算盘起身相迎:“现在过来可是闲的发闷,找人说话来了。”
我调笑道:“娘子真是善解人意。”
“你这个夜猫子,越到晚上越精神。”她拉着我的手坐下:“黛儿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黛儿依言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我看着桌上的账本问道:“最近事情很多么?”
她道:“已经是月末了,要算算家里的开销和戏班的费用。”
“看来谪凡把财政大权都交给你了。”
她摇头轻笑:“他这人啊一天只会舞文弄墨,和谐志趣相投的文人厮混一处,钱银方面可不上心,成亲没多久我就注意到他不善打理钱财,便把他耳提面命的说了一通,他第二天乖乖的就把权力上缴了。”
我抚掌大笑:“风流才子在你面前跟陈季常似的了。”
她只笑笑:“但凡读书人有几个不想功名,他心头有些苦别人不知道,我做妻子的自是明白。他空有才学却报国无门,一天闲散也只得和一帮文人在一处评文论诗博个才子虚名。”
我诧异:“怎么,他的才名还不足以令你倾心?”
徐思思道:“谁要这些虚的,我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我是选丈夫又不是选状元。”
我笑道:“那你是选了个如意郎君了,过年时你病了一场,他冒着风雪寻医问方,衣不解带在你跟前伺候。但凡你看中的衣服首饰他都买给你,给你写的情诗更是不少。你们小两口日子是过得滋润。”
说到这里徐思思面容娇媚:“我就爱他这点,温柔贴心。”
“前些天听采青说起你要买铺子,可买着合意的了么?若是没有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道:“买着了,前天才收了房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