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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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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敲门声,打开一开原来是乔景行的书僮,他两只眼睛笑得弯成了两个月牙,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很是可爱。我虽然只见过他一面不过却将他样貌记得很清楚。
“凤池姐姐,公子有封信要我交予你。”说罢递过一个信封。
我颇感奇怪,有什么事情当面不能说要叫书童带话。打开一看却是苍劲的几个大字“今晚戌时横塘普福桥不见不散。”
“你家公子什么事情要搞得如此神秘?”
书童故作神秘:“姐姐去了就知,我家公子今晚会一直等着你来。”
这座普福桥不似一般石拱桥,桥上还建了一所雕梁飞甍的房子,若遇到大雨滂沱还可在里面避避雨。桥上亭额书着“横塘古渡”四字。看着这座桥我情绪万千,在现代这里也有一座桥,却不是砖石木梁的普福桥,而是钢筋混凝土做的桥,小时候我经常路过这座桥去外婆家,后来外婆搬到新城去了,我才渐渐少来横塘了。
我站在桥上,想着儿时的往事,不知不觉尽然泪流满面。突然起了袅袅的笛声,那乐声轻柔,和着乐声我倒想起了外婆给我唱的摇篮曲。窄窄的河道上飘荡了一盏盏荷花灯,我破涕为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事情就是七夕节跟着一群玩伴来这里放花灯。目之所及一个衣袂翩翩在花灯照耀下走上桥来的正是乔景行。若说初见他给我的印象是陌上风流的少年,那么现在这个少年更多了温暖,我突然想靠着他肩膀上好生哭一场,为了我在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和再难相见的亲人。
“怎么了?”他柔声道:“为何掉泪?”说罢轻柔拂去我面上泪珠。
我笑道:“我是感动的,谢谢你景行,你让我找回了儿时的熟悉和温暖。”
他笑着,如春风般沁入心脾:“能博你欢心我什么都愿意。”
“这花灯是你放的?”
他含笑点头。执着我的手道:“自从在牡丹亭里遇见你,我就没法忘掉你。后来与你相处更觉你就是我要找的在水中央的佳人。你可愿接受我的情意?”
他用了这一招成功的将我所有的防备都打消点,让我的心变得最是柔软的时候这般目光含情的对着我吐露爱意,若是五百年后我定会开心的抱着他满口答应,又或是他不生在礼教严明的家庭我现在也会欣然接受。只是…………..
我挣脱他紧握的手:“我一直都当你是良朋,并无过多想法,乔公子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情意。”
他怔住:“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点动心。”
我抬头直视着他:“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心思,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若是公子你难断了念想我可以帮你断了它。”
我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普福桥,回到家中庭院,望着中天悬月不由得默默流泪,这静谧的夜色更让我感到孤独,我真的好想回家,回到五百年后。
白天回到戏班,小厮上前招呼我:“姑娘怎么了?可是昨夜未睡好,脸色怪吓人的。”
“恩,我是没休息好。”
“姑娘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了,接下来有十场大戏要演。”
“我知道了。”
忽又叫住了转身离去的小厮:“若是有乔景行来找我,你就推说我不在。”
面对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我明知道与他不会有结果,何必让自己陷进去徒增苦恼。还好最近事情也多,忙起来也顾不得伤情了。
一连半个月但凡乔景行来找我都是被戏班小厮给挡了回去。他见寻我不着,也就不费力气了。
“凤池姑娘明天要演出堂会。”我接过关爷递给我的单子演出的地方却是乔翰林府上。我眉头一皱思忖:“这人寻我不着,就用这个法子将我引出来乖乖去到他面前。”
遂对关爷讲:“我这两天嗓子不太舒服,怕唱砸了,我另外给你寻个人去。”
“嘿嘿。”
孟小楼瞥我一眼:“一脸奸笑不怀好意。”
“哎哟,什么不怀好意啊,我就是想请你明天替我唱出堂会在乔翰林府上。这位翰林爷大方,礼钱自然不少。”
“这位翰林爷还是出了名的挑剔。”
“你可是咱苏州城里响当当的角儿,害怕被人挑剔啊。”
“可是明天我约了云烟姑娘出游。”
“云烟姑娘温柔体贴,自然不会计较你这次不能赴约的事情。”
他哼哼两声:“乔家三公子就这么吓人,你就这么怕见他。”
我可怜巴巴:“喏,你既然知道我的苦衷,就帮我一次嘛,朋友有难你不能不帮忙啊。”
他无奈摊手:“算了算了,你这缠人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明明是桃花运,你却看作了桃花劫,哎,你这丫头好生奇怪。明天我出堂会就是。”
我感动:“小楼,你对我真好。”
他一脸嫌弃:“咦,别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转过回廊看见采青耍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见着我问道:“我行么?”
我莞尔:“若是不行,我会让你演青蛇?你怯场啊?”
“不是,我只是第一次演这么重的戏份有点紧张。”
我走过去将她鬓边散发拂到耳后:“安心,有我带着你。”
她目光坚定看着我:“我会好好演的。”
在戏班里吃过晚饭又练了一会儿我才回家。一觉醒来,只觉身上痒痛敞开衣服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周身肌肤尽是红斑。我拿着镜子照了照,连脸上都是。本来光洁的面上现在密密麻麻的红斑显得丑陋可怖,莫说唱戏,就是出门见人我都不肯。
找不出病根,只得蒙了件头巾去看医生。大夫把了把脉,又问了我最近饮食皆没有可疑之处,只得给了开了些外敷的药。
我心中也是又急又惊,可也没有法子。只得先去戏班告假。柏楠一行人看见我的模样都吓了一跳,关爷更是急得不行:“两天后就开演《白蛇传》了,班子里其他角儿都有戏错不开时间。你这模样又不能演了,可怎生是好。”
碧波朗声道:“关爷,不若让我试试。”
关爷想了一会:“也罢,碧波你可得用心演。”
碧波笑道:“这是自然。”
于柏楠道:“我送你回去,你莫怕,我总要寻大夫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徐思思将卧房门关上,取了大夫开的药让我裸*身躺着给我抹身子。
“这一身的红斑瞧着真是触目惊心,怎么一夜之间竟然如此。”
我也愁啊:“不知道,我饮食上没问题啊,昨天还是在戏班里吃的饭,别人都没事,怎么独独是我,想来绝对不是口食之祸。可是这也不是天花啊,我小时候种过豆不会发这病的。如果是过敏就更说不过去了,哪里有这么严重的过敏。”
“这药你先擦着,若不见效我在再寻大夫给你治。”
“凤池你在家么?”门外传来孟小楼的声音,我穿好衣服后思思给他开了门,孟小楼身后之人居然是乔景行!我立马拿手绢掩去面容。
乔景行哭笑不得:“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心中暗叹,说道:“我现在丑死了,怎么好意思见你。”
他柔柔笑道:“傻丫头,我还在乎这些么?”说罢拿去我的手绢。看着我的面容诧异极了,“怎么如此严重,手上也是。”他急得顾不上男女大防,掀开我的袖子看着满手臂的红斑倒吸一口凉气:“不行,我得找司徒大夫去。凤池你放心我一定寻人治好你的病。司徒大夫是位神医,任何疑难杂症基本上都难不倒他。只是他家住在镇江,恐怕要明天才能将他请来。这段时间就劳烦各位照顾凤池了。”
孟小楼道:“这是自然,乔公子你且放宽心去罢。”
乔景行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瞧着孟小楼:“是你把他喊起来的?”
他满脸无辜:“不关我事,是今天堂会的时候小厮来找我说你病得厉害,乔景行正好在场听到了,拉着我一路跑过来的。你瞧我现在还在喘气呢。”说罢端着水壶倒了杯水一饮而下。
徐思思摇头叹息:“你不避着柏楠,也不避着小楼,偏生怕乔景行看见你的模样。你若不喜欢他为何这么在意他见着你是美是丑?你们这对小儿女啊,可是折磨对方了。”
孟小楼道:“是凤池在折磨人家,三公子对她好着呢。”
思思说要住在这里陪着我,被我给推回去了,采青也说在这里守着我我也推了回去。可是她们走了之后我才后悔这时趁什么强,深更半夜不止是痛痒身上更是酸软无力。人到病时最是脆弱,我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更觉得委屈极了。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清早只见乔景行与司徒大夫风尘仆仆站在我家门口。想来他们一直赶路,见到他为我奔波心里说不出的暖意。他扶着我进房躺下,司徒大夫瞧了我的病症半响后正色道:“姑娘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我心中一惊,乔景行更是怔住:“会否伤及要害?”
司徒大夫摇头:“两位大可放心,这毒名唤百夷草中毒之人只会满身红斑酸软无力且痒痛不止。其他的没有大碍。我会开剂药方内服外敷,不出七日姑娘便可痊愈,身上也不会留半点疤痕。”
听到这里我放心道:“多谢大夫了,劳烦司徒大夫奔波小女真是感激不尽。”
司徒大夫笑道:“我还从未见过景行这般慌张,拉着我昼夜不停赶路。”
乔景行道:“这次多亏司徒兄,小弟感激不尽。”
这司徒大夫也是豪爽人,乐呵呵道:“别说客套话了,什么时候你两好事近了邀我喝杯喜酒就是。”
乔景行听到这话嘴上虽说:“我与凤池姑娘只是知交。”面上却高兴得很很是受用这句话。
他将司徒大夫送走后回到我房里拿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你可安心了?”
我点点头:“谢谢你。”
他垂目道:“我为你做事不需要你言谢。”
“值得么?我说了那般绝情的话,你值得为我如此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如星:“你值得。你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
人在病中真的受不得感动,我头脑一热,泪眼汪汪的就扑在他怀里了。“昨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周围静悄悄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我怕这样的感觉,没有人陪我,生病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身边连亲人都没有。我觉得好孤单。”
他宠溺着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