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水底（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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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我听见一阵水声，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显得那么大，也许是因为水底太过安静了。
在漆黑的视野里我看见一小块银白色，我认得它，那是我师父还在世的时候特意从藏域求来用来破魔的藏刀，刀柄上还镶着一大块绿松石和三颗红宝石。
我的大脑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记得那上面的绿松石是多么漂亮，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把刀到底在谁的手里，连什么时候脚上拖拽的力量消失了也不清楚。
水压迫使我吐出肺里仅存的一点空气，我弓起身子，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呼吸。
这时有一只手紧紧地捂住我的口鼻，我扒着那只手，觉得肺叶都因为缺氧在抽痛。
我感觉有个力量正拽着我上浮，浮上水面时过于明亮的白光刺得我眼睛发痛，然后才记起要呼吸。
我突然感觉很害怕，劫后的余生反而让人更恐惧。我隐约想起小时候的事，也是像刚才那样站在湖边。那时我还没有从师，而且我对那件事一点记忆也没有，只是母亲说我跟丢了魂似的往深水处走，怎么喊也听不见。
那人拖着我往岸边游，一到沙岸上我就趴在那咳水，一边大口喘气。
“你是不是不长记性！”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喊，还有一声声喘息，“师傅不是跟你说过，不准你到有深水的地方去吗！”
回到岸上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终于想起来用那把藏刀的人是谁了，所以也没打算理他。
“死一次还不够还想多死几次是不是！下回我可不保证我能救到你。”
他还在那边中气十足地骂我，可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疼。我摇摇头想要驱散那种针刺感，可是却事与愿违地越发疼痛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像大脑供血不足一样，耳鸣声也是越来越大，还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有人贴着我的耳朵说话。
我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还有村民跑过来的脚步声。
我只是觉得头疼得要裂开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我只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场景很抽象，感受很真实。
一开始是在宽敞的公路上，大概是正当午，太阳烤的柏油路面炙热地仿佛要燃烧。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连一辆车或者一个行人也没有。
我听到身后有人模糊地说着什么，时远时近的，有时远的几乎听不见，有时又近的仿佛在耳边。
我回头，视野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也许并不是，只是突然从明亮的环境中转变到黑暗中眼睛不适应而已。
突然有股力量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我伸手去掰才发现竟然是一双手。那个声音还在说着什么，很近，近到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在我脸上的气息。但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我的耳朵因为缺氧而产生的巨大的嗡嗡声阻挡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那个力量压着我往后倒，我的脑袋发胀，我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出乎我意料的，我并没有狠狠地摔在地上，而是摔进了冰冷的水里。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往水里扎，另一只把我的手反按在背后。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我的头被埋在漆黑的水里，身体却还能感受到空气的温度。
忽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我的腹部，带着尖锐的疼痛。但只是暂时的，那之后我只是感觉很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逐渐流失。
疼痛和不甘混合在一起成为了恐惧。
——住手！不要！
我听到有人在尖叫，尖利地，像用尽生命一样嘶喊。
——！！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我还在那冰冷的水底，因为周围一片漆黑。
我坐起身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很难受。我抹了一把脸，感觉方才梦里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因为我刚差点摸了自己的肚子一下，以为我真的被人开膛破肚了。
“醒了？”
我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着呵欠。
“你怎么会在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孟泽。”
他歪歪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窗户外面——他一直都是这样——对我说：“这事儿你最好不要管。”
“你那个优柔寡断的好脾气，早晚有一天害了你。”
他留下这句话，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水底（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