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师》ちょう

7、水底（二）

　　当晚我住在了村长家，却是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明明身体很疲劳，但只要我一闭上眼，那个女人向我求救的样子就一直在眼前闪来闪去，竟是怎么也无法入眠。
　　我本来打算出去走走的，但是外面黑灯瞎火的，加上连日的雨水，既没月亮土地也是湿得要命，半夜陷在什么地方估计都没人知道。所以我只能在床上干躺着，直到天擦亮的时候才因为过度疲劳睡过去。
　　我想我没睡多久就被村长叫起来了，因为看表的时候才是早上七点多。
　　我头很疼，眼睛也是酸胀酸胀的，脑袋昏昏沉沉，村长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我更是听不懂了，睡眠不足的影响这时竟一股脑地都找上门来，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跋山涉水太累的缘故。
　　村长说了一堆，我也只抓住了一部分词汇，大概意思就是又有人在水库附近出事了，不过这次又目击者，但也只是看到了一个黑影把人拖进了水里。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到这个水库，水面不是很广，不过据村长说水库很深。一面是可以下来的小缓坡，有的地方还修有石阶，边上紧接着一小段石子沙滩，才几步宽。对面就是苍翠的山峰，不是很高，但树林长得很密也很绿。

　　我朝水边走过去，可是村长和村支书却没有跟过来。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朝我挥挥手，说我们这些不普通人还是不要靠太近吧？
　　我又朝周围望了一圈，人们大都站得很远，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站在了近一些的小土坡上居高临下。
　　水边的沙地太小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小石子，没有办法在上面画阵用来临时束缚住怨灵。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引魂铃，水域的面积对于一个小小的铃铛太大了，为了引魂铃的效果能更好些，我特意挽起裤脚走进水里。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没有办法，只能速战速决。
　　我反手握住除灵剑，轻轻摇了一下铃铛。
　　周围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一直在远处窃窃私语的村民们也都停止了交谈，连远处的鸟鸣声都归于一片寂静。
　　是压迫感。
　　那种似乎可以通过体表的每一个毛孔从外部渗进体内的压迫感，不知为何能够让人突然感觉提心吊胆，心跳停止的寒意。
　　我突然发觉我好像招来了不得了的东西，我不该如此轻敌也不该如此莽撞，现在我手里只有一把短剑，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也许更糟，连自己的命也丢掉。
　　突然我的右侧水面起了一小点涟漪，那样子就像是有鱼在水面下摆了一下尾巴。
　　正当我紧绷的注意力被右边的动静吸引时，从我左脚边窜上来一个影子。
　　那黑影很快，我不知道它用什么方法打掉了我手里握着的除灵剑，只是觉得手背上辛辣地疼，同时那怨灵像是碰到了能让它非常痛苦的东西一般嘶号起来。
　　它离得我太近，我只感觉耳朵一阵阵发疼，从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疼痛让我觉得几乎站不住了。
　　那黑影朝我的面门扑过来，我反射性地向后一躲，身体完全失去平衡摔在水里。

　　我应该是站在浅水里的，但我却觉得我在不断地下沉，睁开眼睛能看到的光亮也越来越暗。刚刚怨灵尖锐的嘶叫声残留下来的耳鸣还在，我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大叫的声音，其余的只剩下气泡在水中破裂的咕噜声。
　　是有什么在拖着我往水底吗？
　　我朝脚的方向看过去，周围是一片漆黑，唯独我能看到一双眼睛。
　　虽然是漆黑的，但意外地竟然反射着水面上的光，显得晶亮晶亮的像是块宝石。

　　在冰冷的水底，我看到里面闪烁着怨恨，绝望，孤独，痛苦，还有悲伤。

　　真是难看啊，肖遥，你竟然要被个女鬼给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