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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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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冷得好像特别早,游乐园冬天是不营业的,女占卜师做了去热带度假的旅行计划,拎着旅行箱坐上了飞机,把我丢在这个城市里了。
前几天游乐园园长给我来了电话,请我去他家坐坐。如果女占卜师也在的话,我大概会拉着她陪我去,因为我对于园长真是极度厌恶,一个人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但我也不好推辞,毕竟我在游乐园的生意还得干下去,不然我没法养活我自己。
其实我有猜到为什么我只是在游乐园开家小店,就有不少的人来找我。园长必是有从中作梗,大概是他到处宣传,顺便收取点中介费什么的,不过这就和我没关系了。
往年园长基本不会搭理我,这次请我去,大概还是有事相求。
园长满脸笑意地把我迎进门,我礼节性地朝他点点头。
他家是个小跃层,在高级住宅小区的高层15楼。一般这种住户的客厅都会选择落地窗,园长家也没有例外。小跃层上是书房和卧室洗手间,我看见园长年轻的妻子正从楼梯上下来。
“肖遥,你来啦。”
“好久不见,一直未来拜访真是失礼了。”
“这边坐。”
园长同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的妻子去沏茶了。
“您的屋子布置还是没有变呢,还跟上次一样。”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屋的摆设还同我2年前来时一样。
“是啊,习惯了嘛。”
我没答话,只是笑了笑。
两年前,这位壮年有为的园长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我,当时他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神情恍惚注意力无法集中,很显然是长时间失眠的表现。他给我递了名片,不过我只记得他姓刘,因为过后我就把他的名片团成团扔进了纸篓。
他同我说,自己总会在半夜里听到客厅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冰箱、床底也总是会发出莫名其妙的腐肉味。不仅如此,他经常会听到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不远不近,就好像在耳边说话那样。
“那女人是谁?”我问他。
“这位……是我妻……”
“不。”我打断他,“我是说那个你听到的尖叫声是哪个女人的。”
“……这,我怎么会清楚……”他苦笑了一下。
“先生。”我感觉有些好笑,总有些人以为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可以用来蒙骗别人,其实他自身早已漏洞百出,“如果您不说实话的话,我无法帮您。”
刘先生的脸有些扭曲。
“我不会说出去的,不然我在这行也没法混下去,但是您得告诉我实话。”
“……是我前妻。”
“只是生前有愿未了,想托付给您罢了。”不,你前妻是你害死的,而且是用残忍的方式,她的愿望就是让你死。
“带我去您家看看好吗?”我站起身,刘先生用一种混合着感激和解脱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感到恶心。
刘先生家的客厅四面墙上不知是哪个三流道士贴了几张黄符,连屋顶也没放过。而且屋子里也摆了不少辟邪的物件,这些东西有的摆得还算合乎风水,有的就是瞎摆。
“能……解决吗?”
“可以。”我有些不快,“薪酬可以过后再谈。”
“好好……”
“刘先生,请您上屋内回避一下。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等我说可以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刘先生点着头拉起她的新妻子躲进了卧室。我把屋里所有能找到的辟邪的东西都扔到大门外,把墙壁上贴的那些鬼画符都扯了下来,不过天花板那张着实让我费了一番功夫。
我拉好客厅的窗帘,关了灯,在地板上画好阵,把除灵用的短剑放在身侧,盘腿坐在阵前。
从口袋里掏出用棉花塞好以避免乱想的引魂铃,把填充物弄干净,轻轻摇了一下。
没反应。
房间里沉默了不知多久,我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然后一个匍匐在地的身影逐渐显现在阵中。
那一团黑影不停地在说着“他必须死”“放我出去”。一遍一遍循环往复,单调的词句却显得怨毒无比。
“你愿意进轮回吗,我可以帮你。”
“…………”
她只是如同盲眼的兽,在地上匍匐摸索着,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丝毫没有听进去我的话。怨灵大部分都这样,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任何话,放任不管的话早晚会出事。
“看来是不打算轮回了。”
我抽出短剑,只要朝着她的头刺下去就好。很多人都相信灵魂是藏在头里的,其实鬼魂也是一样,他们的弱点也在头部,所以贴符贴面门,当然无头鬼另说。
我一剑刺下去,听到剑锋扎进地板的尖锐声响。
她突然厉声尖叫起来,不断的扭动着身体企图从短剑下逃脱,我几乎压制不住她。
她不知怎地突然挣脱,剑锋在她的“躯体”上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她嘶吼着朝刘先生和他的新妻子的屋子疯狂地爬过去,速度快得我都来不及再抓住她。
她砰地一声撞开房门,一下子扑到刘先生的新妻子身上,但是即刻她的影子便消散了。
想必,已经不见了吧。
哪里都找不到了。
我转过头去看刘夫人,她的脖子上有一对血红色的手印,像是有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一般。
“刚才怎么回事?门怎么突然开了?”刘先生急忙问。
看来他们看不到刘先生前妻的亡魂。
那对红手印也是。
“没什么。”我答,“刚刚打散那个怨灵的时候,周围的场有些波动而已。已经没事了,她已经不见了。”
我胡编了一句搪塞过去,刘先生听得一头雾水,只好茫然点点头。
“那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是。”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不过,即使有,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对于不该我知道的事,一直都是抱着知道得越少越好的原则的。
“肖遥。”刘先生叫我的名字,我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哈哈,没事。”刘先生搓了搓手,“就是……我妻子最近,总是喘不过气来,去医院查了但是什么病也没查出来,所以我在想……”
“这我也不清楚了。”我答道,“我是除灵师,并不能做医生的事。”
“是是是……这我清楚。”刘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下,“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想叫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也没有,刘先生。”
我抬头看了看刘太太,她颈上那时鲜红的手印此时已经渐渐变黑变暗成了暗红色,就像在一点点慢慢压榨她的生命一样。
“没事的刘太太,请您放心。”我笑了笑,“不过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尽早去医院。”
“谢谢关心。”刘太太笑了笑,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一部分暗红色的印记。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起身同刘先生告别,临出门时,我又看了一眼刘先生的客厅。
他们看不见,我也不想说。
所有能够触及的地方,都印上了血红色的手印,一个一个,好像是有谁想要从里面逃脱一样。
同我两年前来这里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