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7、第 7 章

　　贤亲王府 东厢
　　“子雍，你这是要去哪？”秦叔夜一觉醒来没有看见理应守在身边的秦子雍。拖着依然虚弱的身子，支撑着寻到隔壁秦子雍的房间。
　　“爹，您怎么起来了。”秦子雍正在收拾简单的行李，看见秦叔夜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过去扶了他坐下。
　　“爹，您这半个月的药，孩儿已经放在了原来的柜子里，请每天一定要按时服用。”秦子雍边嘱咐着，边把今天的药拿到了面前。
　　秦叔夜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原本应该是受尽宠爱的他的孙儿，现在却只能以他的儿子这种不明不白的身份过活着。虽然才只有13岁，却已经自有一股清逸气质，身材虽略显单薄却还算精瘦匀称，继承了秦家一贯的好相貌，禁欲气质的脸上，那双墨黑的双眸闪耀着纯净和聪慧的光彩，绝不过分的美丽，却如山上的清泉般给人无比安心的感觉。和他的父亲，长的并不象，似乎是更象他柔美的母亲，那个注定了是牺牲品却仍然无怨无悔的美好女子。凝雪，二叔对不起你，这么些年，子雍的痛苦，我这个做叔公的只能看着，疼着，却不能为他减轻一丝一毫，甚至更多时候成为他的负担。但是，我又怎忍心留他一人独处，13年前，在我一刀刺下去的时候，我就和子雍约定好了，要陪着他活下去。
　　“爹，爹——”秦子雍轻轻唤着陷入了深思的秦叔夜。这样子的秦叔夜是脆弱的，也是让他无比心疼的。在他的记忆中，爹一直是坚韧的，从他懂事以来，即使他不明白众人的鄙夷和憎恨是从何而来，他那个看似文弱的爹却总是用那不甚宽大的怀抱保护着他。并不是用身体来保护，而是用精神来保护。在小小的他遭受着小王爷一荏又一荏非人的折磨时，爹并没有哭天喊地的护在他前面，而是用眼神告诉他，孩子，坚持下去。每次待小王爷走后，爹总是轻轻的处理着伤口，说，“这次比上次要轻些了。”这样的爹，这样勉强自己坚强的爹是他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和敬爱的，可是那么那么深的感情却不能表达出来。他宁愿要爹以为他不懂他，宁愿心疼着看着爹无比的自责，也不愿看见爹因为他而更受苦。在那只受到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小白兔被扒了皮躺在房门口的时候，他明白了，任何他在意的东西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秦子雍突然一惊，连忙收起感情泛滥的表情，还好没有人看见，还好爹还陷入深思之中。这些天，因为赵小王爷不在府，他不自觉的就放松了，真是危险。秦子雍很快的镇静下来，摇醒了秦叔夜，半强迫的把药灌了进去。
　　“咳——”因为秦子雍突然的举动，秦叔夜免不了被药小小呛倒，一阵急喘的咳嗽。
　　“爹，张大人在研制新药，需要我去帮忙些时日。”秦子雍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行李，强迫自己不去看秦叔夜咳的通红的脸。
　　“唔——咳咳——呃，好，张大人一直很关照我们。”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御医张韩，秦叔夜并不很了解。只是知道是他13年前救了子雍，也是他5年前，突然出现，指着子雍说要教他医术。对于他，秦叔夜并不上心，自也是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
　　“恩，爹请保重身体，不要让孩儿担心。”秦子雍放下整理好的包裹。“玉伶，你进来。”秦子雍把小王爷走之前派来的侍女招了进来。转眼间，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娇俏丫头走了进来。不愧是贤亲王府，连个普通丫鬟也是中上姿色。
　　“玉伶，我要去张府，这半个月，请好好照顾我爹。”秦子雍虽然年纪小，却是比谁都要心思惕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小丫头眼里的不屑一顾。
　　“爹，孩儿先扶你去躺下。”秦子雍似乎没有动气，慢慢的扶了秦叔夜回房。等安顿了他睡着，秦子雍走到客厅。玉伶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
　　“玉伶。”
　　“什么事？”玉伶没有动，虽然她不过16岁，但是也算是小王爷的大侍女，这次居然要她来伺候这么卑贱的人，心里早就不满的很，却也不敢忤逆小王爷。来东厢这几天，她什么事也没做，也没见秦子雍说她什么，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玉伶，别怪我不提醒你，小王爷怎生厌恶我也好，那也是小王爷的事。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可别落的跟辛琴一样的下场。”秦子雍脸色一敛，声音一沉，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也只能一辈子做奴才。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玉伶在听见辛琴这个名字后，毫不意外的变了脸色，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辛琴，那个2年前惨死的王府侍女，听说，就是因为仗着是王爷二夫人的贴身侍女，随意的凌辱名义上是门客其实是囚徒的秦子雍，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溺死在池塘里……此事之后草草了事，所有的人都聪明的选择了闭嘴，没有人敢惹上这样的麻烦。其实明白人都清楚，如果不是小王爷授意，谁敢动二夫人的人呢，而如果此事不关小王爷，这二夫人又怎会如此的善罢甘休。这件事后，府里人虽然对秦家父子还是一样的鄙夷，却不再有人敢去招惹。因为时间长了，她居然忘了。。。。。。
　　“奴婢该死，奴婢一定好好照顾秦大爷，请——请秦爷你——你放心。”玉伶一想到辛琴的惨状，头发散乱，眼睛暴凸，身上被刀剐了好几十处……不由的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直叩头。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秦子雍满意的看着颤抖不已的小丫鬟，拿起包裹，离开了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