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5、第 5 章

　　金莲舞是失传已久的宫廷艳舞，相传南唐后主李煜有个宫嫔叫银娘，纤丽善舞，李煜乃命宫人做金莲，高六尺，饰以珍宝，网带璎珞，中做品色瑞莲，令银娘以帛缠足，屈上做新月状，着素袜行舞莲中，回旋有凌云之态。银娘因此得宠于李后主，宫人纷纷相仿之。但是南唐被灭之后，金莲舞亦失传。直至2年前，京城第一红楼香彩阁花魁盈姑娘一曲金莲舞，此舞才得以重现。这香彩阁有四绝，脚绝、歌绝、琴绝、舞绝。这盈姑娘便是这艳名远播的舞绝。至于这盈姑娘的金莲舞是否就是传说中银娘的金莲舞，就不得而知了。世人也无意细究，能欣赏到绝世艳舞才是重点。
　　“子雍，小王爷明了就要与你难堪，你若不从，他自有理由折辱于你，你若从，他也不愿见。何苦要跟他卯上，不理不睬自是最好。”秦叔夜怜惜的拉着秦子雍坐下。
　　“爹，如果我不允，小王爷自会寻着别的法子，还不如顺了好。”秦子雍回握住秦叔夜的手，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却是微微流露了一丝坚持。
　　“咳咳咳——”正想回话的秦叔夜突然一阵急喘，一手慌忙的捂住嘴，一手按着胸口。
　　“爹，您又发作了，孩儿扶您过去躺好。”秦子雍不慌不忙的扶着秦叔夜到床上躺好，转身去柜子里找药。
　　“爹，药快用完了，改明儿，孩儿去趟张府。”秦子雍服侍秦叔夜吃完药，就退出了内室。
　　看着秦子雍离开的背影，秦叔夜轻轻叹了口气，进退自如，忍辱负重，波澜不惊，这该是个13岁的孩子应有的样子吗，越是懂事，越是让人心疼。

　　张府
　　“张大人，子雍前来求药。”秦子雍站在药屋门口。这间从外表来看残破无比的建筑是整个张府最格格不入的存在。相比起张府刻意华丽的整体风格，这件破屋怎看怎不协调，可偏偏这却是闻名天下的神医“鬼面御医”的制药房。全天下，可以进张府的人不多，进了张府还可以接近这间药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这秦子雍，一汲汲无名的贤亲王府普通门客，却可以在这张府畅行无阻，不得不说是个异数。不过在这张府原就没什么规矩，全凭这张韩愿意。
　　“进来吧。”过了半响，屋里终于传来一闷闷的声音。
　　秦子雍慢慢推门而入，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
　　“张大人——”
　　张韩从药炉后方探出头来，并没有戴着面具。如果说能进得了药屋的人是少之又少，那能见着张韩真面目的人更是世间少有。秦子雍是一个，赵从效也是一个。
　　“讨厌——”张韩走了出来，脸被热气蒸的红通通的，粉粉嫩嫩的好不可爱。没错，可爱，如果有幸见到张韩，谁都会这般感叹。世人都以为，这张韩之所以戴着面具，无非两种情况，一则太美，一则太丑。虽然张韩一再表示戴着面具是不想吓人，但世人总更喜欢流言蜚语多些。的确，光是看张韩这修长挺逸的身材以及那甜腻腻的声音，自是更愿意相信这鬼面御医其实是个男生女相的绝色人物。再加上宫闱流传，其实这张御医是皇上的男宠，张韩艳霸后宫的传言亦是愈传愈凶。这小小御医可以无视高官，肆意而为，自然这背后是有人撑腰的。而事实往往是不及传言精彩的，这张韩之所以戴着面具自是有不得已的隐衷。这张韩一身医术从何而来，版本无数，只有一点是确定的，那便是自小就跟着一高人修行。此高人医术高明，性格也古怪，最喜研究一些匪夷所思的药物。而这张韩竟是活脱脱的学了个遍，从医术到性情。由于误食一种名为“童颜”的半成品药物，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个头生长很是正常，但容颜却是足足要迟缓了5倍，也就是说待张韩长成七尺男儿的时候，脸还停留在10岁稚儿模样。
　　“老规矩，这是我新研制的六种药。”张韩一口气喝了一壶茶水，气鼓鼓的把一堆瓶瓶罐罐扔在了秦子雍面前。“这里面有几样药性比较凶猛，你可以先回去安排了再过来。”张韩好心的提醒，这秦子雍是他珍贵的专用试药工具，在用完之前可不能有什么差池。所以这些年来，秦子雍面对赵小王爷越加刁钻的苛刻要求也能一一化解，这其中张韩自是没少帮忙。秦子雍明白自己的价值，也算是利用的彻底了。这次的金莲舞，也得仰仗他了。
　　“金莲舞，一个月之内学会。”秦子雍也不急着试药，慢吞吞的开了口。
　　很突兀的一句话，倒也没惊着张韩。“我说，子雍，你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张韩可爱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反手就一掌甩了上去，秦子雍往墙上直挺挺的撞去。张韩走过去，一手捏住了秦子雍的下巴，强迫他与之对视。“啧啧，看你这凛然的模样，难怪赵衍哲变着法子想折辱你，有时候，连我都很想这般做呢。要不是，看在你还有试药的作用，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居然跟我谈起条件来了呢。以前那些是我心情好，乐得看你们闹，你还真拿起了令箭当令牌了。”
　　“金莲舞，一个月。”秦子雍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试了这药，我可以考虑。”张韩非但没恼，反而很愉快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瓷瓶，瓶身居然是诡异的大红色，大朵大朵的黑莲在其中绽放开来。
　　秦子雍接过瓶子，一饮而尽，他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张韩满足的扁了扁嘴，拿回瓶子，宝贝的放回了衣袖内。
　　“你三天后过来吧。”张韩打着哈欠，丢给他一包药，径自走出了药屋。
　　秦子雍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物，也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