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16、第 16 章

　　十六
　　等到小宝再次回到寿宴正厅，宾客已经就座，赵贽微笑的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示意大家不必拘礼，随意就好。赵衍哲陪侧在赵贽身旁，外人看来，的确是父慈子孝的绝好诠释。赵贽的一干妾室也都安安份份的陪坐在旁，只有当家主母的位置空悬。
　　小宝走到赵衍哲身旁，俯身说到，“爷，秦大叔昏睡不醒，怕是过不来了。”赵衍哲忙着应酬那些官员，也懒得理他。略带责备的看了眼身边低垂着头的小宝，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真是可惜了待会的一场好戏。不过不碍事，精彩的好戏总是不愁观众的。
　　“哲儿。”赵贽难得的心情不错。
　　“哲儿，听说你请到了名动京城的盈姑娘来助兴。”赵贽招呼赵衍哲来身边坐下。对于这个庶出的小儿子，赵贽知道自己很偏心，偏心到对于不是自己正妻所生的孩子，他从来就是不关心的。也许这并不公平，但是他就是无法亲近那些侧室所生的孩子。赵贽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自己挚爱的妻子不是这般命薄，那么他也就不会心灰意冷，也不会去到江南，如果没有去江南，也不会和秦家纠缠，那么这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真的就不会痛苦了吗。赵贽知道这是个永远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了，物是人非，过去的一切都不再会回来，即使回来了也许最终还是会是同样的结局。这般的纠缠，到了最后，竟然上了瘾，欲罢不能。只是这么多年来，仇恨的力量掩盖了一切，连记忆中美丽的江南也早已蒙上了背叛离散的暗色。
　　“难道爹没有听说，早在半个月前，盈姑娘被不明人士袭击，弄伤了双腿吗？”赵衍哲是真的惊讶，难道他没有告知爹，金莲舞会有些微变动吗？
　　赵贽狐疑的看了看赵衍哲，虽然之前完全没有听到这个消息，但是会这么凑巧的发生，怎么想也不是正常情况。“那金莲舞？”说起这金莲舞，其实赵贽很早就见识过了，却不是这盈姑娘的金莲舞，他不清楚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他只是很单纯的想再看一次。也许只是恰好都叫这么名字罢了，毕竟传说中的南唐宫闱艳舞，谁也是不曾见过的。
　　“爹请放心，金莲舞自是有人会跳。”赵衍哲微微一笑，示意小宝去看看情况。小宝自然心领神会，悄悄的退了出去。
　　正厅的后面有个独立的房间，这次召来祝寿表演的班子都安置在此，人一多，自然也闹腾。毕竟是大场面，各台班子丝毫不敢有所怠慢。这待会的表演，万一要有些什么差池，得罪了贤亲王府，怕是不用再混了。
　　小宝走了进去，眼尖的班主们立马就迎了上来。伺候坐的，倒茶的，扇风的，小宝也乐得看他们折腾。跟在小王爷身边久了，这种场面也是越来越会应付了。
　　“宝爷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宝爷，今天这场面真是见世面了，开眼界了……不知道待会怎么个上台顺序？”
　　被人一口一个爷的称呼着，小宝乐呵呵的傻笑，不过，小王爷交代的事他到底还是不敢忘的。
　　虽然这房间里充斥了人，但是小宝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一抹身影。
　　小宝清了清喉咙，“霁春班开场，四喜班随后，武霖班接场，秦公子的金莲舞压轴。”
　　“金莲舞……”
　　“秦公子？”
　　窃窃声细细传出，谁都不知道这从一开始就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的绝色美人居然是个男子，而且还是要代替盈姑娘跳金莲舞……
　　“你们几个班主还楞在这做甚？还不快去坐上场准备，要是误了开场时间，你们几个头都不够砍。”小宝故意凶恶的大喊，很满意的看到在场的大都脸色大变。
　　待三大班子的人全出去候场，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小宝和秦子雍两个人。
　　“秦公子，就你一个人？”小宝有些意外，至少还得有个弹琴的人吧。
　　秦子雍对着小宝浅浅一笑，这个侍卫，他是知道的，难得赵衍哲有这般眼光，虽然现在看来还略显生涩，但是加以时日，绝对是个人物。想来好笑，明明自己还是乳臭未干的年纪，却早已经有了超越年纪的成熟和心计。
　　“自是有人抚琴的，宝侍卫不必担心。”秦子雍淡淡的说道，这个人，还是好生对待着，将来也许会很有用。
　　小宝这才仔细的看清楚了秦子雍今天的打扮。很……特别。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个绝色的美女。毕竟还是性别模糊的年纪啊，小小的装扮一下，真是让人分辨不出。但是，一说话，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虽然着女装，虽然秀丽无比，但是总是能很自然的散发出一股贵公子气质来。奇怪啊，明明这些年过着那般屈辱的生活，却何以养成这股清雅气质来。
　　“呃——那秦公子好好准备一下，小宝去正厅侯着。”意识到自己盯着秦子雍太长时间了，小宝赶紧寻了个理由退了出来。
　　秦子雍勾起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的目送小宝狼狈的离开。
　　小宝回到正厅，霁春班已经开场，表演的自然是最拿手的七人剑舞，整齐划一的表演虽然不错但却太普通，远不比上这台上的精妙。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但是却左右相承，前后呼应，不管从每个角度看都不一样，却又各有特色。叫人想至少连着看四遍，能分别从上下左右四大方位都欣赏一遍。听说，有人曾连看此舞一十二遍，遍遍都能感觉不同的韵味来。当然能让他们连跳十二遍，自然也是非凡人物。
　　小宝的前二十三年，过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自十岁那年进入王府，除了例常的操练之外，能接触外面的机会并不多，可是自从半年前被稀里糊涂的提升为小王爷的贴身侍卫之后，似乎就进到了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每个人都在笑，却也许不是真的笑，小宝慢慢的知道，现在身边的这些人，居然是可以笑的杀人的。“高贵是用卑贱来成就的。”小宝用了之后的20年才真正的理解了秦子雍当年的这句玩笑话。
　　这次请来的都是汴京城里最有名气的各色班子，各家班子也倾尽全力的表演，但是再精彩的节目，比起官员之间的相互奉承，总是少了更多些的关注，尤其是贤亲王爷似乎对这些节目兴趣缺缺的样子，周围的官员也不好意思象个乡巴佬一般盯着戏台，虽然这些节目实在是很出色。
　　赵贽心不在焉的推搪着热情的官吏，赵衍哲也很明了的帮忙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