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17、第 17 章

　　“秦公子，武班主差我来告知公子一声，可以准备上场了……”满脸油彩的小武生望了望四周，转口道：“就公子一人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小武生拍了拍胸脯，很仗义的样子。
　　“多谢小哥，就一把古琴而已，子雍拿的动。”秦子雍笑意盈盈的接口，对于这种萍水相逢的关怀，此时的笑容倒有那七八分的真心。
　　小武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对着眼前这位文弱公子，还真是不甚习惯， “我是武霖班的武小九”，小武生一时也想不到怎么接话，没头没脑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武小哥有礼了，在下秦子雍。”秦子雍难得的扑哧一笑，大概也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刻还会有这番相识，拿起桌子上的古琴，微微颔首，微笑的从小武生身边越过，走出了房间。
　　“秦子雍……”武小九反复的念了几遍，“王府里的人就是有学问，连取个名字都这么雅致……”
　　秦子雍不紧不慢的走向王府后院，隔了半个月再回到王府居然是这般模样。身上的女装穿着浑身不自在，不过某个人见着肯定会很欢乐。虽然在10岁之前他也常常被迫穿着女装，虽然他真的很厌恶这种打扮，但是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他知道，他从很早就知道，他越难过，有人就越开心，反之亦然。所以10岁之后，赵衍哲就再也没有坚持要他一定穿着女装，因为他看上去装的很欢乐却让赵衍哲觉得兴趣索然。但是，时隔3年，再次穿起女装来，那种别扭感依然挥之不去。
　　因为小脚的缘故，秦子雍只能迈着细碎的步子，说到折磨人，赵衍哲绝对是个中翘楚，堂堂男儿身却有一双三寸小脚，想来这种屈辱纵是到了地府也是不能消除半分，除非……秦子雍笑了笑，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也是，贤亲王60岁大寿，又是时隔十三年的首次宴席，到场的朝中重臣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再加上万岁爷的御驾亲临，更是让贤亲王府热闹非凡。秦子雍冷眼望过去，再热闹，也与他无关，这个道理，他五岁那年就明白了。
　　“皇上看来兴致不高啊，酒菜不合味吧？”赵贽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大兴致，但是皇帝在旁，总不好冷落。
　　“七哥太生分了，在这里就不要太拘泥了，今日是七哥寿辰，朕怎会没有兴致呢，只是这些节目大都看过，没什么新鲜。”赵佶把玩着酒杯，望着不远处的戏台，“民间戏班气势倒足，却少了些雅度，倒还不如纤妃的舞来的舒心。”
　　“皇上说笑了，纤妃的舞技技压群芳，怎可拿来跟这种草莽班子比较。若让纤妃知道了，可要生气了。”赵贽几杯酒下肚，倒也轻松了些。虽然平时一向慎言慎行，君臣之礼从来不会逾越，许是今日的酒太甜醇了些，让赵贽恍惚回到了20年前，那个时候，身边的小皇弟还不是皇帝，他们也经常一起喝酒一起看舞娘翩翩起舞。
　　“七哥酒量还是这般差劲。”赵佶笑了笑，转头看了看神情明显恍惚了些的赵贽，要不是赵贽头顶的白发，他竟然也有了片刻的恍惚，“十一弟又开玩笑了，小心让筝儿知道了，可要生气了……”
　　淡紫色的身影越走越近，赵衍哲一眼就认出来了。三年没有见他着女装，果然还是性别模糊的年纪，跟10岁时候的女装模样，现在似乎更清丽了些。秦子雍双手抱着古琴，缓缓的把琴放在戏台边上的琴凳上，往对面人群中望了望，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此时，宴席正酣，没有人会注意到戏台旁的小小身影，都只道是哪个班子的舞娘而已。
　　赵衍哲望了望正前方单独小桌的皇上以及陪在身边的父亲，起身走到旁边。在得到皇帝的颔首示意之后，附身在赵贽耳旁低语了几句。只见赵贽微微的眉头一皱，沉呤片刻，点了点头。
　　赵衍哲走到宴席正中，清了清嗓子，其实早在他走到皇帝那桌开始，全场众臣虽然依然觥筹交错，但早就留着心思了，待赵衍哲一走到中间，全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今日是家父60岁大寿，感谢在场各位到府相祝，更承蒙圣上垂爱，御驾亲临，更是无上荣耀……为了恭贺家父寿辰，特请府中门客秦氏为家父表演一曲金莲舞。”赵衍哲抬手一指，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戏台。正在拨琴调弦的紫色身影顿了顿，站起向着赵佶方向欠了欠身，又继续低头弄琴了。
　　“大胆草民，看见皇上居然不下跪行礼……”早就已经喝高了的承信郎史麟出了名的酒品差，来之前府中一干人等都嘱咐过他只可浅饮切不可喝多。可惜酒过三巡之后，史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也是，如果这朝廷百官连史麟都可以慎言慎行的话，那才是怪事一桩。
　　“史爱卿，看来喝了不少，贤亲王，依朕看，还是差人送史爱卿回府吧。”赵佶看来心情不错，“在座的各位爱卿，今日既是贤亲王的寿宴，又不在朝堂，大家就不用这么拘礼了，自在些。”
　　赵贽朝赵衍哲点了点头，赵衍哲继续道，“秦子雍，既然皇上不怪责，那你快些准备吧，大家都等着你的金莲舞助兴呢。不过，”赵衍哲顿了顿，“不知谁帮你抚琴？”
　　“多谢皇上圣量，多谢小王爷体恤，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兴致，那在下也来掺一脚吧，虽然在下琴艺不佳，不过舞蹈才是正戏，在下也就是凑个人数罢了。”不等秦子雍回答，张韩从宴席中站起，甜腻腻的声音让人听着头皮一紧。
　　“朕倒真是不知道张爱卿居然也是风雅之人，甚好甚好，不愧是赵小王爷的面子，能请的动张爱卿，甚好甚好。”赵佶哈哈大笑，眼下的场景甚是好玩。
　　“附庸风雅，附庸风雅罢了，皇上可不要笑话下臣。”张韩施施然走到琴台旁坐下，拨弄了几下琴弦，像模像样的在试音。秦子雍见张韩出来却是神色未变，似乎早就知道了。
　　赵衍哲嘴角含笑，面色未动，往戏台中心望了一眼后，也回到原位坐下了。
　　小宝端着一金莲座摆放在戏台中间，在层层叠叠的荷叶状包裹之下，外人竟是看不到莲花台中央那细细密密布满的细刺。小宝担忧的看了眼站立在旁的秦子雍，无奈的退了下去。
　　秦子雍望了眼那精心制作的莲花台，也只是笑了笑，微一抬手，轻轻跃上莲花台，所谓金莲舞，妙就妙在必须在不足一尺的莲花台上舞动。

作者有话说

　　之所以会更新，是因为想挖个新坑，默。。。坑品不代表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