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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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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天才刚蒙蒙亮,贤亲王府就忙碌了起来,今天是叱咤京城的贤亲王赵贽六十大寿的好日子。听闻,连皇帝都要御驾亲临,文武百官更是早早的就挤爆了王府,生怕落于人后。
赵衍哲里里外外的张罗着,作为贤亲王唯一的子嗣,他的地位自然是无比尊贵,这次赵贽大寿,也是由他亲自筹备。世人都道,父慈子孝,这在帝王之家尤其难得。外人眼中的赵衍哲,谦逊有礼,进退得当,俊逸潇洒,虽然贵为皇族,却异常的低调,只是本身的神采却也掩盖不住他的威仪,虽然还未正式封王,但是那架势,那排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卓然地位。
“小宝——”赵衍哲喊住一旁忙碌的白衣少年,脸上的笑容却掩不住眼里的疲惫,当然这点只有象小宝这种贴身伺候着的才看的出来,在外人眼中,还是那个清俊风采的赵小王爷。
“小王爷,这上上下下已经按照爷的指示筹备好了。”白衣少年东张西望,一脸兴奋,虽然表现的很象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但也这不怪他,虽然在王府待了十多年了,但是象今天这样声势的场面倒是还没有过。一来,自从十三年前的变故之后,主事的自然没什么心思去办什么宴席,满朝文武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去涉这个嫌;二来,他小宝以前只是个王府最下等的小侍卫,有这么大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凑热闹,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小宝可是赵小王爷身边的红人,这次的寿宴也是他遵着赵衍哲的指示操办的。看着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心里真是大满足,显然他已经把这些都当成自己的功劳了。
“小宝,你去东厢看看情况,也顺个请秦叔出来,在角落也安排个座。”赵衍哲显然对周围的精心布置不感兴趣,自从秦子雍趁着他外出陪驾狩猎住进张府之后,有,大半个月了吧。那次寻了借口去张府竟是连门也没进去。隔天倒是收到了张府的贴书,大意无非就是已经经赵王爷同意,请赵府门客秦子雍过府暂住半月云云。虽然寥寥几句,不过张韩的维护之意倒是很清楚,再加上得到了赵贽的首肯,他如果还小心眼的不同意也说不过去。只是这梁子算是结深了,赵衍哲看向很早就出现在宴庭的面具男人,难得的看见他居然和那些谄媚的官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着话。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分明他的真实表情,但是这样倨傲的被百官簇拥着的张韩,看在赵衍哲眼里,真是刺眼。
小宝领了命令就去了,虽然还念念不忘宴庭里的大事,不过关系到东厢,就算是再小的事,他也不敢怠慢。待他走到东厢,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和正厅的热闹气氛完全不搭调,东厢永远是冷冷清清的,半个多月,没有踏足,一时还真是有些不太适应。自从半个月前,那个一直以来都素淡雅致的少年离开了之后,小王爷就一次也没来过,除了偶尔吩咐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的冷艳美人姐姐去看护看护上次突然疯癫之后就一直卧床的秦大叔之外,基本上小王爷就是对东厢不闻不问,和他之前隔三差五就去东厢闹腾一次的情况真是大相径庭。
小宝放慢了脚步,慢慢的推开了半掩着的大门,“玉伶姐——”,厅里静悄悄的,小宝迟疑的喊着,那次之后,玉伶还是被小王爷继续留在了东厢服侍秦叔夜。“不,小王爷,奴婢求您,让奴婢回去伺候您吧,奴婢不要留在这里,秦大爷秦大爷他……”小宝看着空无一人的前厅,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这里,玉伶狼狈的抱着赵衍哲的小腿,死死的抓住,拼命的哭喊,生怕真的会被留在东厢。面对这样一个吓的梨花带泪的可人儿,任谁都顿生怜悯之心。可惜,小王爷从来不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面对脚下女子的哀求,厌恶的抽出了双脚,“如果你不愿意待在东厢,那就滚到彘苑去。王府不养没用的奴才。”声音冷的象是从地狱里发出的,任谁都不禁生出惊惧,玉伶在听到彘苑这个词后惊恐的瞪大双眼,拼命的想止住抽涕却似乎是呛到了,猛咳了起来。小宝眼尖的看见自家主子眼中愈来愈浓的不耐,趁着赵衍哲还没发话之前,抢先一步扶起半跪在地上的狼狈女子,柔声安慰说:“玉伶姐,小王爷这是信任姐姐才把东厢这么重要的事吩咐给姐姐,姐姐只要做好自个的份内事,其他的不要多想。”小宝重重的握住怀中女子颤抖的双手,在这种时候还要去忤逆小王爷的话,绝对是个要命的举动。
赵衍哲冷冷的瞪了一眼多管闲事越矩的下属,倒是没有阻止,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是继续待在东厢还是被关去那个整个王府都闻之丧胆的彘苑,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是,玉伶一定谨遵小王爷教诲。”玉伶整了整凌乱的头发,借着小宝的搀扶,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做出了选择。比起东厢,彘苑更叫人害怕。那个兼有刑房和冷宫功能的别苑,踏进去就不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秦大爷——”小宝小心翼翼的走进秦叔夜的房间,口气不自觉的变的恭敬了起来。小宝很喜欢这对气质清朗的秦家父子,虽然接触甚少,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更是要从他被提升之后说起,但是,比起高高在上的大小王爷,这对名义上是门客实际上是囚徒的秦家父子,似乎天生就有着让人喜欢和想要亲近的特质,特别是秦叔夜,那双似乎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里总是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却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秦大爷,小王爷让我来……”接下来的话却被眼前的一切惊讶的说不下去。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人,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分明,但是从身型判断应该是这半个月一直精神恹恹的秦叔夜,床旁边坐着一个红衣女子,正无比小心的在帮床上人擦汗,身边还放着水盆和毛巾。
“玉伶姐?”小宝迟疑的喊了一声,红衣女子回过了身,楞了一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小宝出去再说。
小宝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候,玉伶才从房间里出来。
“小宝,你刚才说小王爷有什么吩咐?”玉伶轻轻的把门关上,压低嗓门的问道。
“小王爷让我来请秦大爷去参加王爷寿宴。”小宝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半月不见的玉伶。哪里不一样了?
“咦,小王爷这是……秦大爷他连着昏睡两天了,这样的状况怎能去参加宴席……”玉伶皱了皱秀眉,一脸担忧,却在提到秦叔夜的时候微微红了俏脸。
小宝没有接话,只是很奇怪的看着脸红红的玉伶,这事果真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