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14、第 14 章

　　秦子雍在房里躺了会，先是听见了张韩回府的声音，过了会，琢磨着小王爷应该回去了，才起身整了整仪装。又到了酉时，每天的这个时辰，是张韩规定的试药时间。秦子雍深吸了口气，一脸凛然的走了出去。
　　等到秦子雍走进张韩房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面。张韩和赵从效都不紧不慢的在喝着茶，可是敏锐如秦子雍，还是隐约的感觉出这两人之间暗藏的火花，很不寻常。
　　张韩看见秦子雍进来，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样相对无言的尴尬气氛，他很不习惯，说来好笑，连他师父也受不了的顽劣个性，居然会在身边这个男人面前顺了芒刺，敛了暴戾。虽然下手仍然是毫不留情，但是事后总会觉得有所亏欠，亏欠这个词，对于乖张的张韩来说，实在是难得。
　　“过来。”张韩向秦子雍招了招手，看着乖顺无比的俊美少年慢慢的走到自己的面前。眼里的流露出来的惶恐，让他看着想笑，那种若有若无，恰到好处的惶恐，的确是可以骗到几乎所有的人，但也只能是几乎，对他张韩来说，这种伎俩他从小就深得师父真传。不过，秦子雍无师自通这点，倒是令张韩不免刮目相看。可是，张韩所不知道的是，在第一次面对张韩的时候，秦子雍就没有骗过他，一来，是没必要，二来，也许以真乱假，真真假假反而更能起到迷惑的效果，自信之人，必定自负，而张韩就绝对是个无比自负的人。自负之人，只相信自己，那么让他以为他在演戏，反而可以保护自己。从小就在时刻被人算计和算计别人的环境中生存，秦子雍早就深谙见人做人，见鬼做鬼的本事。
　　张韩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瓶子，依旧是妖娆的莲花布满瓶身，“喏——”张韩把瓶子里的药丸倒到秦子雍手心，小心翼翼的收好瓷瓶，才笑意盈盈的解释道，“这是我新研制的‘泠水’，试下药效如何？”
　　秦子雍乖巧的把药咽进去，等待着熟悉又陌生的痛苦到来。
　　张韩紧紧的盯着秦子雍接下来的身体反应，师父终其一身都无法研制出来的“六魅”，他已经快完成了一半，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张韩放松了警惕，也让他一时没有察觉，身边青衣男子深思的表情。
　　秦子雍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的身体很清楚，即将爆发的剧烈药性，慢慢的感觉有一股轻柔的气流溢出来，酥酥麻麻的，就象山坡上缓缓流动的小溪，叮咚—叮咚，可是突然，小溪变成了奔腾翻滚的大海，五脏六腑一齐颠簸起来，就好象身体内部有千军万马在呼啸，那些脏器似乎已经不在该有的位置上，争先恐后的要冲出来。秦子雍紧紧的用手捂住嘴，似乎只要一松手，那些脏器都会从嘴里冲出。
　　张韩满意的看着面部扭曲的秦子雍，也许偶尔也该对他好一些，毕竟这些药能这么顺利研制，和他异常诚实的身体反应也算是有关。也许是从小就受尽了折磨的关系，秦子雍要比正常人更能忍受痛苦，却也比正常人更能敏感的显现出药性。估摸着时间，张韩果断的往秦子雍嘴里塞了一粒药丸，片刻之后就看见秦子雍全身瘫软的昏了过去。
　　赵从效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苍白少年，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只是在踏出房门的一刹那，轻轻的舒了口气。
　　“噗——”张韩拿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往昏迷少年身上倒去，“滚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
　　秦子雍挣扎的站了起来，靠着桌沿，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张大人，别忘了你答应要帮子雍学会金莲舞。”勉强自己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后，不等张韩有所回答，秦子雍离开了房间。
　　入夜，皇宫，御书房
　　“皇上，微臣听闻纤妃娘娘舞艺超群，不知可否请娘娘帮臣一个小忙？”朝廷重臣，深夜进宫，居然只是为了一点私事，宋徽宗赵颉理了理凌乱的外袍，苦笑不已。刚才听闻张韩进宫还以为事情有眉目了，匆忙丢下伺寝在一半的宫妃，来不及整好衣服就出来了，可是居然跟他心中所想是一点也没有关系。
　　赵佶面色一沉，即使是自己最宠爱的臣子，也不可这般无视纲纪，刚想出口训斥，就见张韩从怀中拿出一紫色的瓷瓶。
　　“爱卿这是在威胁朕？”赵佶挑眉问道，并没有立即去接张韩递过来的瓷瓶，虽然目光早已经被惊喜所充斥，但是语气上还是保有着帝王应有的威严。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用手中之物，向皇上换一个人罢了。”张韩扬了扬手中的瓷瓶，大朵的黑莲和面前的娃娃脸真是不相称，但是却又有种奇异的魅惑。
　　赵佶哈哈大笑了起来，“爱卿可是大宋王朝的肱骨重臣，怎么也学会了妇人般的小鼻子小眼呢，只要你帮朕完成‘六魅’的研制，别说一个妃子了，朕的江山都可以跟爱卿分享。”
　　“皇上说笑了，这江山，微臣是没兴趣的，至于六魅，不用皇上说，微臣也会尽心尽力。”张韩低下了头，即使是面对九五之尊的皇帝，他张韩依然是那么任性妄为。
　　“来人，高士，去请纤妃过来。”赵佶接过张韩手中的瓷瓶，细细的端详着，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珍贵无比的稀世珍宝。
　　待到张韩带着满脸怨色的纤妃离开之后，徽宗走进了内室，做皇帝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用出心积虑的建什么密室，因为这个书房，除非他允许，否则是不可能有生人进入的。
　　内室的布置很简单，除了一些桌椅之外，就是书画珍宝收藏，徽宗径直走到角落边的一个檀木箱子旁，小心翼翼的打开，把怀中的紫色瓷瓶轻轻的放了下去，里面赫然陈列着另两个一模一样的瓷瓶，只是一瓶是妖艳的大红色，一瓶是诡异的碧绿色。赵佶静静的看了会，满意的笑了，还差三瓶，一想到心中的那个计划，赵佶就忍不住心头一阵悸动。张风临，你至死也不愿意做的事，你心爱的徒儿正在为朕一步步的实现，虽然到底这张韩在图谋着什么，连他也是看不出来，但是时至今日，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就不得不赌一次，即使是赔上这江山社稷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