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12、第 12 章

　　张府
　　秦子雍庸懒的靠在椅塌上，张韩进宫去了，赵衍哲也还没有找来，难得的平静，他也终于可以放下戒心，好好的休息一会。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却照不进他的心。他不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应该是怎生模样，在他的记忆中，除了鄙夷和怨恨，就只有阴谋和算计。从他可以读懂这一切开始，他就明白了身不由己和情不由衷。没有人可以帮他，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但是他更明白的是他的存在价值，不管是之于赵衍哲的泄恨价值，还是之于张韩的药用价值。虽然被人憎恨着，却也使他的存在不可缺少，只要这种价值存在一天，他秦子雍就有了算计的筹码。总有一天，他可以离开囚笼，带着爹云游四海，而为了这份自由，他可以倾其所有，即使要坠入无边地狱也在所不惜。
　　门外一阵嘈杂声，打断了秦子雍的深思，“看来是小王爷寻来了。”略一琢磨，就猜着来人，估摸着门口的张府侍卫挡不了多久，秦子雍赶紧站了起来，躲进了里屋，眼角瞄到角落里人影一闪，不由莞尔一笑。
　　“小王爷，恕在下冒犯，张大人有命，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府。”张府门口齐刷刷的跪着一排侍卫，态度恭敬却不惶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放肆，你们既然知道是小王爷，居然还敢这么大胆，还不快滚进去。”还没等赵衍哲发话，小宝就冲到了最前面。虽然他小宝晋升为小王爷的贴身侍卫还没多久，但也算学会了察言观色，特别是自家主子，虽然喜形不言于色，但是经常的一些小动作，他还是看了个七八分。比如说主子嘴边的那一抹笑，真真看着他是心惊胆战的，就怕小王爷一不高兴，就血洗御医府邸。
　　那群侍卫没有答话也没有预期中的诚惶诚恐，只是安静的半跪着，似乎并不在意惹怒眼前人会有的下场。
　　“啪啪——”赵衍哲仍然是一贯的温和笑容，还很高兴的拍了拍掌，“早就听说，张大人府里的侍卫与众不同，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衍哲慢慢踱到最前面，小宝也只能识相的退后，“原本呢，等等张大人倒也不是难事，毕竟是我们冒昧来访，但是，张大人无故滞留贤亲王府的门客，这不太说的过去吧？”赵衍哲笑意更深了，只是语气中的讥讽，明白人都听的出来。
　　“小宝”，赵衍哲唤道，“听闻张府侍卫出了名的嘴硬，骨头硬，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他们比嘴还硬的这身贱骨头吧。”
　　“是——”小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这种差事不好做啊，打的轻了交不了差，小王爷不乐意；打的重了，要是惹到了张御医，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这张御医的手段，他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光是十三年前那一幕就够他记忆深刻的了。那么小的婴儿，那么重的伤，他这个大夫却象个没事人一样，非要吃完了夜宵，才肯动手救助，虽然经他一处理，原本潺潺不断流血的伤口很快止住了，但是那力道却是一点也不轻柔，最后等到全部处理完后，小婴孩的身上留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青紫，真是触目惊心。
　　这样想的同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小宝慢慢的蹭了上去，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利索，“佛祖，观世音，保佑张大人突然回来吧，小宝一定多去添香油钱……”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一边查看主子脸色，唔，好象还不是很生气的样子，那下手还是轻点好了，
　　“你们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木头，主子是何等人物，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罚酒好吃吗，罚酒能有敬酒好吃吗？现在挨板子了吧，你们看看，这不是叫自作孽，不可活吗……”
　　“你废话说完了没？”赵衍哲没有耐心再在门口耗下去，这么大的动静，秦子雍居然没出来，赵衍哲眯了眯眼，眼神一暗。
　　“是——”小宝举起手，身旁侯着的一队侍卫立马严严实实的围成一圈，把赵衍哲，小宝和张府侍卫围在了中间，也完全挡住了外面看热闹的视线。虽然敢在张府门口停留着看热闹的人并不多。
　　小宝提气就朝着为首侍卫的肚子踢去，力道虽然不重也着实不轻，而且还在肚子这种软门上，但是除了很轻的一声闷哼，黑衣侍卫一动不动。更重更频繁的拳脚落了下来，因为并不想伤害他们，所以小宝几乎都是用的蛮力，一番踢打下来，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可是被打的侍卫还是一声不吭的保持之前的跪姿，要不是嘴角缓缓流下来的血，小宝几乎要以为自己打的都是沙包了。
　　赵衍哲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宝的存心放水他早就知道，不过，他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了这群人的命，所以也就当不知道，这个张韩，在还没有摸清敌友之前，并不急着撕破脸皮。他把眼光转向里面，很奢华的庭院，郁郁葱葱的树木很巧妙的遮住了里面的建筑，却又若隐若现，极具匠心。秦子雍就在里面，在里面的某个地方，在笑吧，不，他不怎么笑，更多时候他总是一脸平静，平静的承受所有的刁难和折磨，平静的让人想抓狂。他不想承认却似乎不得不承认，折磨他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感，甚至会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在里面，不甘，怜悯，抑或是不舍？他不明白，自己偶尔的犹豫是从何而来，就象他也一直无法看懂秦子雍一样，他绝对不是象他表现的那么温顺。他在算计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