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莲》八爪

11、第 11 章

　　赵衍哲摒退了下人，小宝也识相的退了出去。自从被提升为小王爷的贴身侍卫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现在的他还无法预见未来的那些个惊天动地，但是即使大大咧咧如他也隐约的感到，过去的那种无忧虑的日子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赵衍哲颓然的坐了下来，不管在别人眼中，他是多么风光的贤亲王府小王爷，未来的康王，他内心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人生有八大苦，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得之不到之苦。外人肯定无法理解，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王爷，还有什么不满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他所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到过。就因为不是那个女人所生，赵贽就从来没有作为一个父亲对他投注过一丝的宠爱，即使是现在，也只是把他当作唯一的继承人而不是心爱的儿子。也许，这些介意，很幼稚，但是，对于赵衍哲来说，却是始终无法释怀。在他记忆里那个冷漠严厉的父亲，原来也会对着某几个人笑的温柔。如果说在这些年里，还有人把他当作家人来对待的话，大概就只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了，那个总是笑的很好看的男人，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那个他原本应该无比嫉妒的男人，却给了他唯一的爱和包容，虽然他从来没有领过他的情，却在得知他失踪的那一天，留下了生平第一滴泪，也因此怨恨起了罪魁祸首的秦家。虽然他至今还记得，六岁那年，他跟着大哥前往江南，住在秦家时所受到的无微不至的关照，那个和大哥一样雅致温和的秦家主人，那个清新飘逸的秦家二叔以及那些个和善而美好的人，但是记忆的这些都无法抵消失去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家人存在的大哥所带来的噬心的痛苦。时至今日，怨恨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他找不到宽恕的理由，所以也只能变本加厉的沉沦下去。
　　“小宝——你嘀嘀咕咕的在做什么？”赵衍哲虽然陷入无边际的回忆之中，但是天生的敏感，让他在五分钟前就意识到有人咚的一声从窗口进来，有正门不走，就喜欢跃窗的除了这个刚被自己提升上来的小鬼大概也没别人了。但是五分钟过去了，却不见这个聒噪鬼讲话，而是在身后自己嘀咕着什么。
　　“啊——小宝在——”被赵衍哲突然的问话吓到的小宝，忘了侍卫该有的矜持，也忘了队友的千叮万嘱，哇哇乱叫了起来。
　　赵衍哲揉了揉被超大分贝震痛的耳朵，这个小宝，也不知道是天生少跟筋还是怎么，对着他这个人人敬畏的赵小王爷，居然也是一副脱线的样子，难怪众人都对他的提升感到无比的惶恐和紧张。
　　“小王爷——那个——小宝有事禀告”，发现了自己失态，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小宝偷偷瞄了一眼赵衍哲，努力的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寻到一丝信息，还好还好，好象没有生气的样子，这么想的同时，不自觉的轻轻呼了口气，继续说道，“报——报告小王爷，秦大爷可能是中毒了。”
　　“中毒？茵华去看过了？”赵衍哲很是诧异，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秦叔夜会突然性情大变，肯定是有原因的，中毒，他也考虑过，但是，没道理啊，这么多年都被困王府，不可能是有人来寻仇，再说，这个东厢到处是他的眼线，不可能有人能瞒着他下毒啊，除非……赵衍哲突然想到了一点，可是，还是不对，解释不通。一瞬间，赵衍哲心里转过了无数心思，可是就象是哪里堵了一道墙，眼前的一切突然就变的混沌不清，却又没由来的心惊不已。
　　“是的。”小宝虽然不是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侍卫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严重，甚至他有一种这些事将会影响他一生的奇怪感觉，“噢，原来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美人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影卫……”
　　“噗——”赵衍哲拿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就因为小宝接下去的那句话呛住了，把茶杯狠狠的往身后扔出去，意外之中的哇哇大叫，赵衍哲嘴角闪过一丝笑，随即正了正脸色，站了起来，拂袖离去。
　　小宝还在那里跳脚，“哎呀，烫死我了，哎呀，这是新发的侍卫服……”
　　“说书的听多了吧，还影卫呢，哪来这种鬼东西啊。”绿绡端着毛巾走了进来，还不忘调侃几句。
　　“呀，绿绡姐，你都听到了啊。”小宝朝着来人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我哪会听到啊，是刚才小王爷跟我说的，还让我拿些干毛巾过来。真是有你的，伺候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爷说的这么乐呢，还特意差我过来。”绿绡把毛巾扔给他。这个小宝啊，就是让人哭笑不得呢，不过，只要爷高兴就好。
　　“可是外面不都这么说，贤亲王府训练了一批死士，只效忠于小王爷，而且神出鬼没的，只有小王爷可以传唤他们……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茵字辈……”小宝一边无比小心的擦着茶渍，心疼这件刚穿不久的新衣服，一边还念念不忘这些小道消息。
　　“小宝——”绿绡脸色一凛，正色道，“不要说做姐姐的不提醒你，在王府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乱嚼舌根，少说话多做事，不然小心下一刻就——”绿绡抬起右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小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低头擦自己的宝贝衣服。自从十三年前进入赵府开始，这样的话已经听的够多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有的人都明哲保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越矩，看到的当没看到，听到的当没听到，这样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他小宝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
　　见小宝没什么反应，绿绡也顿觉无趣，寻思着该去伺候小王爷午膳了，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