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上半开的门》大白小D

8、卯兔

　　平静的洱海下，一座鱼龙穿梭的龙宫，正闪耀着黑夜的光芒。
　　“蝶，你不要忘了你回来的目的。”一个全身黑色，辨不清性别相貌的人，在水晶宫的深处，背对着一个人说道。
　　“谨听师傅教诲。”
　　“为师想问问你，何时能完成任务？”
　　“我一定会加快进度的。”
　　“哈哈……一旦拿到手，山神那老东西，想翻身也难了……”
　　深蓝色的背景，沉淀着死一般的沉寂。一场阴谋正蓄意萌动。
　　睡梦中，阿吟感到自己飞越了几千里，越过高山峡谷，倾听大草原被风拂动的声音，泉水中央晕开的波痕……
　　醒来时，头有些生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用细腻温暖的绿草编制而成的床上，还有些兔子毛，软软的。
　　阿吟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有点像兔子窝，只是比一般的兔子洞整洁。有窗户有阳光，家具应有尽有，反而有几分人住的模样。
　　不一会儿，一只垂耳浅棕色的一只老兔子被簇拥着，来到了阿吟面前。老兔子摇身一变，阿吟发现自己认识他，原来是前不久那位醉兔仙。
　　不过现在的他换了粗布衫，满脸慈笑得对阿吟说：“对桥梁有失远迎。”并向阿吟作揖，阿吟呆望着不知怎么办。
　　“是全夏送桥梁来寒舍下榻的，桥梁在这儿只管吃好喝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便好。”兔仙说道，“老夫大名卯兔，隐居人间的闲人一个，少时曾为山神心腹，立下汗马功劳……”
　　“立下汗马功劳，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如今子孙满堂，和山神成了知己朋友。”全夏靠在门背上漫不经心地说，“卯兔爷爷，这样的故事我都记住了。”
　　“是啊是啊，”卯兔爷爷指着全夏笑道，“阿吟姑娘你看，这就是全夏，看，他是不是聪慧过人呐。”
　　阿吟心里有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这样也算聪明？恐怕卯兔爷爷把他的意思弄错了。
　　“您的这种夸奖我可不敢担当。”全夏转身离开。
　　卯兔爷爷尴尬地笑道：“嗯……阿吟姑娘去厨房看看吧，帮忙一起做饭。”
　　一只小兔子递上了阿吟的双鞋，另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给阿吟带路。
　　弯弯曲曲的隧道里，错综复杂，左旁修建了不少透风窗户，漏下的光线被吞噬了一半似的。
　　阿吟来到厨房，看到全夏一个人正在往一个大碗里倒面粉，并娴熟地加水，揉捏面团，手臂上沾上了一些面粉，全夏的周围便有了一些面粉灰环绕漂浮。
　　然后就是加盐，糖油淡淡的，胡椒粉撒了一点……
　　不知怎么，阿吟想到了奶奶。
　　最后在锅里烙好饼时，全夏笑着说道：“搞定！”随后洗手，转过身时看到了门口的阿吟。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全夏在思考：她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一定是卯兔爷爷搞的鬼。
　　阿吟在思考：他居然会做菜？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咳，开饭了啊。”卯兔爷爷在门口探着头，若无其事地说道。
　　“卯兔爷爷，您坐上席。”全夏为卯兔爷爷铺好了位子，为他盛上一碗青菜汤，一块饼。
　　兔仙先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席，然后又笑着怪道：“在爷爷这儿还讲究什么上席下席，没有的事，哈哈。”
　　爷爷？
　　阿吟心里暗想，难道，全夏是兔子变的？
　　“您平时不是坐在洞门口和小孩子们一起围着吃饭吗？今天是这个月第一次坐在桌子上吧。”全夏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事实，卯兔爷爷只是笑。
　　太好吃了。阿吟自顾自低头喝汤吃东西，整个过程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
　　“阿吟姑娘，合你的胃口吗？”卯兔爷爷问道。
　　“还行，挺好。”阿吟头也不抬地回答。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全夏和卯兔爷爷只能互相聊着。阿吟只能在一旁抚摸小兔子，兔子眯着眼享受着，阿吟从桌上拿下一把青草喂它们。
　　倏然间，吃过草的兔子们全变成了小孩儿，他们互相嬉闹着簇拥着兔仙：“爷爷陪我们玩儿！”
　　“好好，等一下。哎，你们什么时候偷吃我的仙草的？”
　　当孩子们把卯兔爷爷簇拥到另一个房间时，阿吟想通过说话来掩饰尴尬：“嗯，全夏你有家人吗？”
　　“没有。刚才那位老人也只是我认识的一位爷爷，我们不是一个物种，它却从来不心存芥蒂，我已经把他当做亲爷爷了。”全夏抹着桌子说道。
　　“那你是什么变的？”
　　“蝴蝶，一只被遗弃的蝴蝶。你以为是什么？半夏？”全夏轻描淡写地说，“要不我变回原形给你看看？”
　　阿吟忙摇头，这么大的蝴蝶岂不吓死人了。
　　“嗯？似有不明物体进入神区。”全夏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地冲出了兔子洞。
　　卯兔爷爷和兔子们从门背后出来，兔仙坐在桌边，摸着兔子们煞有其事地说：“阿吟大可不必担心，全夏的职责就是‘时间引人’，负责把一些误入神区结界的人或外来物引出这里。”
　　我才没有担心呢。阿吟心里嘀咕着。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巷口释放着，花草都连根拔起。
　　“请您回去。”全夏说道。
　　于是，纯白色的墙壁溅上了几块血迹。
　　“阿吟姑娘今年多大了？父母可有对你婚配？”卯兔爷爷笑吟吟地问道。
　　阿吟心里犯着难，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阿吟只能回答：“没有。我还小。”
　　“哎呀，我忘了现在时代不同了。有很多神奇的工具，汉人的服饰也变了。老掉牙的规矩，也变了。”卯兔爷爷摇摇头，逗着小兔子说道。
　　“难道这里的女孩子都那么早结婚？”阿吟惊愕道。
　　“也不是，是我们老一辈一厢情愿罢了。”兔仙解释道，“孩子们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完了所有的学习教育，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在这里早就开始工作了。现在的婚嫁比以前更自由了。但我们老一辈就是不放心，怕误了终生大事啊。就像我当年本来喜欢一个女孩子，父母却说我早已有了婚配，于是我们就这样错过……现在老太婆也死了……”
　　“哎？神仙也会死？”
　　“只有会法术高明的才能永生。比如山神。这里的一切会放慢身体衰老速度，在这儿的人一般都很长寿……学点法术再注意养生，活个一千多年没问题。”
　　阿吟听得瞠目结舌，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全夏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血痕，巷口的不明物体就这样呼啸而过，全夏没能拦住它。
　　到底是谁，比我的法术还厉害？全夏忍着痛想着。
　　不明物体又重新回到了全夏旁边，显出了原形……
　　“卯兔爷爷，你在和阿吟乱说些什么？”全夏的身上沾了几片树叶，风尘仆仆地坐回了原位，“阿吟还没找山神签约，要想长期留在这儿，就得去签。”
　　“哦，是啊，阿吟姑娘你放心，山神这老家伙挺好的，我们经常在一起邀酒赏月……几百年了一直没变过，哈哈……”
　　看着全夏和阿吟出了洞，卯兔爷爷转身对兔子们说：“这是全夏第一次带女孩子来我这里，你们觉得爷爷我干的怎么样？”
　　兔子们面面相觑，摇摇头四处跑开了。
　　走出了兔子洞，满眼的绿色就像瀑布，跃入眼帘。
　　全夏一只手放在嘴里吹着口哨，不一会儿各种色彩的鸟儿四面八方赶来，形成了像马峰群一样密集的色彩斑斓的鸟群。
　　鸟群形成了阶梯状，全夏走了上去，顺带拉了一把战战兢兢的阿吟。
　　“等等，我怕……”还没等阿吟说完，鸟群就起飞了，风驰电掣般升上了天空，下面的一切不断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