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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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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石思考了半日,决定对付顾以真的方法是:让他一个人住在别院,不许府里的任何一人跟他说话,他坚信这样过不了半月,顾以真定会舔着脸来向自己求饶。当亦石把自己的这个决定告诉阿风时,阿风的脸抽了抽,半响讪讪扯出一个笑道:“公子好见识。”
亦石开始执行这个决策后才发现这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时间过得太慢。几天来自己到处乱晃,以前常去的不常去的青楼酒馆这几天都去了一遍,平京的大半山水也被踏遍,如此,到了夜里还是闲得慌。“以前可不是这样啊。”亦石摇摇头,随便踏进了一家铺子。
这天是浴春节,是南绥一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是家人好友结伴出游,踏春赏花的日子,每家每户都会把自家养的花拿出来,摆在窗檐上,街道上。一时间平京城内摩肩接踵,百花争奇斗艳,欢声笑语四处飘荡。亦石带着阿风在街上晃了半日,百无聊赖。
往年王兄在这日摆家宴,自己都会去凑凑热闹,他总觉着这样挺好。可是不知从哪年家宴起,王兄和自己话不投机半句多。嫂嫂们逗着孩子向王兄撒娇,一家人笑语声声,自己却俨然如一把酒盏,只一杯杯灌下去。去年,他和王兄说好了,自己随性惯了,贪着出去玩,日后家宴就不去了。
“回府吧。”亦石低头盯着一株月季,淡淡道。
“啊?时候还早,公子回去……”
“你要是想玩就先玩着,我一人回去也无妨,反正也惯了。”亦石说着便转身回去了。
阿风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亦石避开热闹,从侯府的偏门进去,漫着步子回书房。不知不觉踱进了个院子,院子里槐花飘香。这槐树原是自己出生那年母亲种在宫院里的,曾经伴着自己一年年长大。母亲去世后不久自己搬出了宫,顺便也将这棵槐树挖了出来。它很顽强,所以一直茁壮。起先还常来看几眼,后来也渐渐忘却了。
亦石看了眼书盖在胸前,躺在槐树下小憩的顾以真,有些嫉妒。到底还是自己先过来了,自己不甘寂寞却不代表别人也不耐寂寞。看他睡得一脸柔和,竟不忍打扰,看了一阵儿觉得自己很神经,便转身离开。
刚推开院门,声音便悠悠传来:“怎么,来了不坐会儿?”
亦石顿了顿,转回来坐在了树下:“你就这样待客?”
“小侯爷哪里是来做客,分明是被奚落了找消遣罢了。”顾以真依旧闭着眼,声音慵慵懒懒。
“哦?就算我找消遣,你是我的幕僚,不应陪我消遣吗?”
“是是是,小侯爷的嘴总算有不笨的时候。说吧,小侯爷想去哪儿玩?”顾以真放下书,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亦石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撇撇嘴道:“那,陪我去街上看看花吧。”
黄昏渐至,路上人少了些,满街的花累了一天也渐渐蔫了下去,偏偏亦石觉着这时的花才更有美感。两人一路上逮着什么店便逛什么,却是什么也没买着。
这次进了一家古琴店,顾以真看得专心,亦石却不稀罕,毕竟自己府上有张雕工极好的檀木琴,况且自己也不大会弹,幼时因为气跑教琴先生还被父王罚抄了几千张古琴谱,所以也就随处瞟瞟。
瞟着瞟着竟看见了一张和自己的琴一模一样的,再细看发现这张琴尾部雕着朵并蒂莲,而自己那张雕着成片的莲叶。这,竟是一对儿吗?买下来送给凌亚!亦石第一时间这么想。
“老板,这琴多少钱?”亦石手搭上琴问,却发现顾以真和自己同一时刻问了同样一句,而他的手正抚在琴的另一端。可恨!这人总是和自己作对,早知道就不叫他一起出来了!
亦石瞪了顾以真一眼,对老板道:“老板,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老板,若你是爱琴之人,一定觉得好琴卖到懂琴人手中才是得偿所愿吧。”顾以真看也不看亦石一眼,明亮的眼睛闪着光对老板道。
“顾以真,你怎知我不懂琴?”亦石噎了噎,却又一脸不甘心。
“哼,敢在我面前说懂琴的怕也没几个,要不你弹首试试?”顾以真的脸写满了挑衅。
“你……我不会弹,但我确实懂!”
“哈哈哈,不会弹也敢说懂?小侯爷的笨嘴什么时候也会说笑了?”
“你还知道我是小侯爷?那本公子就命你把琴让给我买!”
“……”
“……”
琴店老板,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为难了半天才打断道:“二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琴已经有人定了,实在是……”
“谁?”这回亦石和顾以真又一致了。
“我!”凌亚走进店,朗声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顾以真少有地一脸惊喜,迎了过去。
“你们,认识?”也不等凌亚回答,亦石也迎了上去。
“哦,小侯爷也在,我和以真是结拜兄弟。”凌亚匆匆答了句,便忙着和顾以真叙旧,中间还说了句“以真,这琴我是定了送你的。”
真是刺耳!原来这两人早就眉来眼去了,怪不得那天在酒楼凌亚那样看他。顾以真,真是个妖孽!亦石心里一阵别扭,转头要走,忽而心上来计。
亦石转向老板,掏出腰间玉佩,对老板道:“看好了,我是清成侯亦石,我出两倍的钱,要了这琴,若你不愿卖给我,明儿我就叫人砸了你这摊子。”
老板脸色白了青,青了红,最终期期艾艾道:“好,好。”
亦石拿到了琴,满意地看着凌亚和顾以真一脸鄙夷却发作不了的表情,然后,伸手猛然搂住顾以真,笑意盈盈地说道:“以真,你看我们在一起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给过你什么,这张琴就送你作个定情信物,可好?”接着,也不管顾以真答应与否,将琴轻轻放在了顾以真身旁的案上,最后,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凌亚,以及目瞪口呆的路人,志满意得地甩门而去。
次日,亦石接到了来自王兄的旨意:清成侯亦石,纨绔胡为,滥用名权,念其过往无咎,着禁足清成侯府一月,思过。
“为了气他,值得吗?”顾以真抱着琴回来的时候,只冷冷问了一句。
“值得,哪儿会不值。思过,是件好事。”亦石望着顾以真的背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