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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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佦的第一帖药下去，顾以真便睁开了眼。又几日过去，顾以真除了腿脚不大灵便外已经完全清醒，是以司佦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
顾以真住的院子离主宅远，幽静得有些诡异，司佦住进来也没有给院子增添多少人气。院子的常客只有亦石，这人总是一阵风一样来，一阵风一样去，好像这院里除了顾以真其他都不存在。
这日，司佦偷着出去小酌了几杯，扶着微醺的脑袋回来，猛然发现屋里多了个人。那人正翘着二郎腿，翻着自己的书，喝着自己的茶。
“啪”，司佦一脚踹开了门，往门框上一靠不耐烦道：“你走错了，在隔壁！”
亦石闻声突地站起来，直直盯着来人。
过了许久，司佦觉得自己脸上都要被盯出洞了才听见那人低沉的声音：“没错，我需要你帮我。”
司佦愕然，忽又笑了：“小侯爷你这玩笑开得真不好笑。你也知道除了给顾公子配药，我们一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今天怎么……”
“少废话，跟我来！”
司佦只觉被一股大力扯着袖子，脚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亦石走得很快，司佦不得不时时小跑几步，一边喘着气一边听亦石道：“帮我救一个人，这人对我很重要。”
司佦一惊，心里暗笑：顾以真啊顾以真，原来亦石除了你还有别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却听亦石怒道：“你想多了。以真的案子过去三年，好不容易找到个证人，决不能让他死了。”
司佦暗叹口气，心说原来绕来绕去还是为了顾以真，嘴上却说：“虚伪，小人。”
亦石心里焦急，便懒得和他分辨。
两人出了巡按府绕过府衙，经过一片泥地，钻过墙洞，才进了府衙的牢房。司佦一身泥泞狼狈不堪，看清楚所在地后白了亦石一眼，道：“小侯爷想钻狗洞了找后院阿黄就好，何必……唔”话未说完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堵了回去，鼻尖有熟悉的淡淡槐花香。
随着亦石，司佦进了一间牢房，里面潮湿腐臭，堆满稻草，墙角蜷缩着一个活物，隐约能看出是个人。亦石扬头示意，司佦便上前捉住了那人手腕。那是只干枯的手，颜色已接近灰败，只有依旧修长的形状暗示着主人曾经的美丽。触手冰凉，脉搏似有似无。司佦叹口气道：“活着也就三个月了。”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针，迅速扎了那人的几个穴位。
一声呻吟后，那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似有光芒射出。司佦急忙转头道：“要知道什么就快问，他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醒来。”
亦石点点头，俯下身道：“阿哲，告诉我，三年前少息是怎么离开勾栏院的？”
那人长长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靠，咳咳，靠近些，我，告诉你。”
亦石依言向那人嘴边靠了靠，微微低了头。
那人的眼睛一亮，缓缓抬起手，将亦石再向前拉拉，忽然张大嘴向亦石的喉间咬去。所谓穷寇莫追，垂死之人瞬间积聚力量往往异常之大，若这一咬落实，亦石定会为案捐躯。司佦本要回避，却在转身间瞥见了阿哲眼中瞬间溢出的凶光，眼皮一跳，手里的一根针便扎上了阿哲的昏睡穴。而此时，阿哲的牙刚刚碰到亦石的皮肤。只差一点儿，阿哲闭上不甘的眼睛沉沉睡去。
亦石回过神来，对上司佦紧张的眼神，正要道谢，忽然脸色一变，抓起司佦的手腕就要离开，司佦不明所以，然而四周一望，顿时醒悟过来。原来从他们进来不到一刻的时间内，牢房里已经浓烟滚滚，周围有火光隐隐闪烁。
火势越来越大，牢外人的呼喊声却就在耳边。亦石拉着司佦在走道里转了大半圈，烟雾缭绕中根本找不到出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浓烟变成了黄色，司佦大惊失色，急忙对亦石喊道：“掩住口鼻！”却见亦石只沉着脸一心一意找出口。司佦猛地抽出被亦石攥得生疼的手，看也不看就朝亦石口鼻处捂去。
司佦感到亦石一顿，就听他大声喊道：“你蒙到我眼睛了！”，然后自己的手被亦石重新攥回了手里。司佦回头，看见亦石已经用另一只手掩起了口鼻，还瞪了他一眼，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功夫不负有心人，无头苍蝇都有撞墙的时候，是以亦石和司佦终于在牢房一角找到了一个洞口。司佦瞪着那个洞口对亦石道：“原来小侯爷对狗洞总是有着无限的热情啊。”
亦石黑了脸指着洞口道：“下去”
“你先，万一洞里有……”
司佦话还没说完，就见亦石已经翻身下了洞，司佦一惊，于是也跌下了洞。
洞里黑黢黢一片，也不知翻滚了多久，司佦终于落到实处。感到身下软软地，司佦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竟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而这人正是先自己下洞的亦石。
亦石头磕在石上，一阵昏昏沉沉，胸口也被什么压得难受，正要起身，脸上就被什么拍了两把，然后听见司佦的声音回荡在洞里：
“小侯爷，醒醒！”
“啊？这样就晕了，你什么时候走这种路线了？真讨人嫌。”
接着又是两把拍在脸上。
亦石很是气恼，正待发作，却又听司佦惊道：“啊呀，不会磕到什么了吧？”接着那两只拍到脸上的爪子急急摸到了脑后，一只轻轻托起了脑袋，一只在一块肿起的包上按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只消一会儿亦石便舒服地快要睡着了。
朦胧中听见司佦絮絮叨叨：“这才几年就笨成这样，没救了”
“满脑子的顾以真，猪都比你强”
……
“一看到你就烦得紧，还总是在眼前晃”
司佦嘴上说着，却一直在转头注意着四周的回声。
“唉……”
一声叹息传来，司佦手一抖，亦石的头又磕在了石头上。
“唔！”亦石睡意全无，扯着嗓子道，“我叹口气罢了，你松手前知会一声啊！”
司佦怔了怔，轻笑一声：“传说中死猪都是不怕开水烫的，谁料今天遇到一个怕的，意外意外，小侯爷莫怪啊。”
“你！你……还真像他啊。”
“他？谁？”
没有回答，洞里又恢复了沉寂。
许久，才听亦石道：“在这洞里也不是办法，我们找出口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