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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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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石端着杯水急急回来时,发现屋里两人静静坐着,还是自己离开前的姿势,不禁松了口气。原来自己只是在风声鹤唳中呆惯了,有了疑心病。这一夜总算相安无事。
早春的天亮得不算早,还带着蒙蒙雾气。司佦一觉醒来时街上已有稀稀落落来往的人群。亦石带着顾以真走了,在天未亮时留下了一张纸。司佦打着哈欠,一手挽着头发,一手捏起那张纸端详起来,那上面写着:“十日内来巡按行府取诊金”。司佦嘿嘿一笑把它丢进了桌前的火盆里,心说还是等你亲自送来的好。
亦石走后七天,送诊金的人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上次看过病的杨亚南。他看上去清减不少,不过身后跟着一队带刀官兵,踏进玄晖医馆时倒也气势十足。不消一会儿,玄晖医馆便被包围了起来,医馆里的人也抖抖索索地走了个精光。
司佦端详着杨亚南,笑眯眯道:“杨大人的症候可好多了?”杨亚南脸色铁青得难看,冷哼一声,扭过头喊道:“还不把这凶犯拿下!”几个官兵随即拿绳子捆了司佦,推推搡搡间司佦已被带出医馆。杨亚南有些奇怪,这犯人既不喊冤求饶又不怒斥官兵,一副沉静自得的模样倒显得未卜先知了般。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杨大人实在是心里发苦。前几日司佦给他的药里确实动了手脚,自己服了药后拉肚子拉到虚脱,可数年晕眩乏力的沉疴也随之不见了。虽说他杨州牧四处撒野惯了,抓一个大夫也绰绰有余,但他很有几分自知之明,这司佦自己动不得。要不是,要不是昨天巡按大人大发脾气,砸了自己一屋子的古董,他才懒得来受这白眼。转眼司佦已被押到巡按行府,杨亚南闻到前方一屋子的硝烟味儿,有些怕,派人押了了司佦进去,自己便悄悄溜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前几天还是悬壶济世的仁心医者,今日便成暗地下毒的无耻小人。亦石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顾以真,想起司佦当日救顾以真时的惺惺作态,有些反胃,如今看着他被五花大绑还翘着嘴角的下贱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好容易才控制好自己一把掐死他的冲动,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说,你给以真下了什么毒?”
司佦轻笑一声,挣开了按着他肩头的手道:“十步软经散,没有解药十日内必死。”
“你倒是坦诚的很。解药呢?”
“大人要我就得给吗?哼,想得美。”
“你的意思是不要拿出解药了?”亦石紧了紧拳头。
“我可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亦石的嘴角抽了抽。
“我的意思是——先给我松绑!”
亦石挥手让人解开了绳子,他倒要看看这无耻小人今天敢弄出什么幺蛾子。
司佦满意地一笑,揉着自己被勒出淤青的手腕,缓缓道:“这七步软经散乃是我家独传,其实挺好解的。只不过每次配出的毒解药都不相同,且解药由一百二十多中药材组合而成,其中一味药的增减都会要了中毒人的性命,所以至今还没有不知道毒药配方敢试着配解药的人。这解药嘛,必须连服一个月,每日一次,每日的解药与之前都不相同,服药期间若有一日缺药,中毒人也别想活了。”司佦停下来,歪着脑袋想想,对早已气得脸色发白的亦石嫣然一笑,道,“好像也就这些了。”见亦石没有反应,又补充道:“你别这副表情,若是信不过我,就另外请个大夫来配药,你心上人命大得很,说不定多试几次就活了……”
“你住口!”
司佦忽地感觉眼前一黑,一个巴掌已经结结实实挨到了脸上。
“你怎么这么歹毒!这么歹毒怎么敢当大夫?”亦石一把揪起司佦的衣领,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几乎崩断。
“我还不是……”司佦咬着牙扭过了头,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却忍不住丢出了另一句,“以前怎不见你对顾以真如此上心。”
却不料这话正戳中了亦石的痛脚,亦石提着司佦衣领的手渐渐松开了。是啊,都是自己的错,让以真一个人离开三年,缠上了少息的案子不说如今还被这小人所害。想到此处亦石一拍桌子,道“你留下给以真解毒!若是以真有分毫差池,你们全家一起陪葬都不够!”
司佦斜了眼满眼通红的亦石,叹口气道“巡按大人,我真是怕得很呐,你看我全家现在就在你眼前了,你还是杀了我全家另请高明吧,这么宝贝的人我治不起。”
“你到底想怎样?”
“三个条件,你若是做到了,我便留下给他解毒,若是有一条违背,我便要了他的命!”司佦一扫嘻嘻哈哈的神色,说话间眼底甚至荡过一丝狠厉。
“你说!”
“第一,这一个月衣食住行都得遂了我的意,你须得明白,药抓得多少全在我的心情;第二,我要住在顾以真隔壁,在同一个院子里,我要能随时见到他,不然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能保证;这第三么,日后想好再告诉你。”
“好!我都答应你。但还是那句话,你若敢让以真有分毫差池,我就……”
“你放心,我全家都边救你心上人边当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