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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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章-起
001.故地
Bgm：千尋のワルツ（久石讓）
豐田去年出的新款花冠在郊區的雙行道上輕快地行駛著，陽光在銀灰色的車子外殼上閃閃發亮。雖然是陰天，太陽還是會不時從雲縫里露出臉來。所以，天氣還算不壞。
車子裏面的氣氛也不賴，準確來說，是很歡快才對——
食指豎在唇間，Mary扭頭朝身邊的小女孩神秘地笑笑：「對小小伊的媽媽來說，那個地方，大概是類似於禁地的地方吧。」
「Mary。」坐在前排的栗發女性微微側頭，語氣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嚴厲，就像是發現伊芙沒有吃乾淨餐盤里的菠菜時的程度。
笑笑並不回答的Mary，隨即將話頭轉向了正在開車的香里先生：「姐夫，爲什麽這回想要去那家過氣的美術館啊？」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穩穩地打了個方向盤轉向的男人從車後鏡看了眼後座的女兒跟小姨子，「只是難得這次春假時間夠長，也有點想去附近有趣的地方轉轉。」
要說有趣的話，的確是很有趣的地方。
Mary瞅瞅副駕駛位的姐姐，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去問好久不見的外甥女學校朋友之類的輕鬆問題了。
香里先生扭了一下車子收音機的頻道，原本低沉的咖啡藍調音樂轉成了聲線旋律明亮的鄉村音樂，整個氣氛也隨之明朗起來。
這才是，適宜出行的狀況。
香里夫婦是趁著公司的年假，提前了幾天休假，趁著大家都還沒有開始返鄉的行動時出發的。
上一年去的是香里先生的老家，所以今年對應地要回妻子這一邊的父母家；而正好也可以搭上想要坐順風車一起回去的，在隔壁市做美術教師的Mary。這才是四人一同往老家走的緣故。
「啊啊，也搭我一程嘛姐姐~」雖然從自己住的町坐車很快就能回家，不知為何Mary還是這樣在電話里跟好脾氣的姐姐撒著嬌，硬是讓一家三口繞了不小的圈子來順便搭上自己，再一起回去。
給出的理由是：「這樣爸爸媽媽也會很驚喜不是嗎，大家一起回去了什麽的！」
雖然也說得過去，卻總有那麼一點點違和感存在的藉口。
但不論是香里先生還是香里太太，都對這個有時思維有些孩子氣的親人沒有辦法，這或許也就是身為大人的無奈和寬容吧。
說到有時會意外任性的小姨子，香里先生其實會覺得這個人很不可思議：
明明跟妻子是一起長大的姊妹，性格卻差那麼多，真是難以理解的狀況；
不過，或許正是妻子的溫和善意，稍微有點慣壞了妹妹吧——他也會這麼跟自己解釋。
這次的春假，加上請來的假期，時間不短。除了好好陪一下上了歲數的岳父岳母，香里先生的確是想要趁這個機會好好在那個據說很有文藝氣息的城市里轉轉的。
說起來也很可笑：明明就不是那種歐洲擁有幾百年歷史的城鎮於是自帶藝術氣息的地方，似乎是因為當年接受外來文化較早，屬於對外開放的沿海地帶，出人意料地在那個年代聚集了不少藝術界人士，也因此出現了不少沙龍，在最熱潮的時候甚至建起了好幾座美術館（雖然之後大多都在泡沫破碎時期，因經營不善倒閉乃至轉手改行了）。
反正，香里太太正是在那樣的地方成長起來的。
不排除是爲了去切實地、更深入地看看妻子生活過的地方，出於這樣的想法而做出的決定。
雖然香里先生也有印象以前曾經在遊學還是什麽時期經過那座城市，但或許是因為時間過於久遠，對其的印象幾乎為零。
所以說，故地重遊也不錯。
至於有哪裡可以逛一逛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展覽藝術品什麽的，的確是他的愛好之一。
香里太太上次回家，其實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當時女兒放暑假，就帶著孩子回娘家住了一個禮拜。
那個時候Mary也恰好跟了回去——因為教師也好學生也好，都是有寒暑假的特殊待遇群體；而且Mary喜歡黏姐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然，也很黏媽媽就是了。
「什麼時候帶男朋友來跟我或者爸爸媽媽看看吧，Mary。」她不止一次這麼鄭重其事地說了，一面梳著坐在自己膝上的女兒的長發。
「嘻……」總是一笑帶過的妹妹會轉移注意力地專門去逗弄小女孩，被逼得不行了就耍賴地回一句，「Mary有小伊伊就足夠了~」
「真是的……」敗給她了。
身為姐姐當然沒法把氣餒寫在臉上。
有著漂亮金色捲髮跟碧藍色圓眼睛，好像洋娃娃一樣的妹妹從小就被大人們稱讚著「真可愛啊」「就像畫上的一樣好看」（雖然後一句會讓本人心情很不好的樣子），但卻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考慮過自己家庭方面的事情似的，自學生時代被拒絕的男孩子估計可以排出兩條街吧。
從那個時候起，那孩子就會以「有小伊伊陪我就可以了」這種沒道理的話來應付，直到現在。
在香里太太看來，這絕對是不省心的妹妹呢。
不過，將要回去的家，還有丈夫想要四處走走的心情，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的感覺。
大概，只是錯覺吧。保養得很好完全顯不出已經快三十歲的婦人輕微地搖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啊，是那家美術館吧，叫Guretuna還是什麽的美術家的作品展館，是吧，老婆子？」
如Mary預想的那樣，看到一大家子一起回來，兩位老人的確很開心，在晚飯時甚至拿出了平時輕易不取出的葡萄酒。
「你怎麼記性差了這麼多？」一面收起看上去明顯喝得稍微有點多的老爺子面前的酒杯，一面抱怨老伴的糟糕記性，頭髮已經有點花白的奶奶轉向了長女，「是Guertena啦，阿伊你還記得吧，小時候也帶你去過的呢。」
「？」沒有意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向自己，香里太太愣了一下，夾在筷子里的天婦羅就那麼僵在那裡。
「是啊是啊，那個時候你才那麼高呢，結果卻完全沒管爸爸媽媽地自己一個人跑去看展覽呢……」在空中比劃著身高的爺爺看到坐在側面默默吃飯的伊芙之後，呵呵地笑了起來，「啊，就跟現在小伊芙差不多呢，□□歲的樣子。」
「那麼小就去看展覽嗎？」似乎是對此感到有點驚訝，香里先生發問道，身子也向前傾了些。
「就是啊，雖然覺得這孩子小時候安安靜靜地帶過去也沒問題，」像是回想起當年的情形，奶奶望著上方回憶著應道，「不過她居然自己就轉完了整個美術館也不用人陪，真是有點意外呢。」
「當時我們甚至在想這孩子會不會是很有藝術天賦啊，以後可以去學畫畫也開展覽什麽的……」到最後已經哈哈大笑出來的爺爺不得不擦擦眼角。
「但是Mary就很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樣跑來跑去一點都不安分呢，也不好好看藝術品——」
「我吃飽了。」用以女性而言稍微有點魯莽的方式放下碗筷，起身離開的次女，打斷了母親的回想。什麽也沒多說地離開了起居室，在身後拉上了門。
留下四人面面相覷，除了伊芙——她短暫地抬頭看看小姨沒有表情地站起身，又低頭繼續吃飯。
「好像，生氣了呢，那孩子……」有點猶疑地發言，是敏感的奶奶。
「……」
「沒事的，Mary是這樣的。」從剛才起一直沒說話的長女一如既往地冷靜發言，「過一會兒就好了。」
吊燈拉下，臥室里一下子暗了下來。
並排躺在床鋪上的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
「其實，我不記得去過那家美術館。」
「？？」香里先生扭過頭，但昏暗里看不到妻子的表情。
「以前爸爸跟媽媽有時也會提起來，但我就是不記得。」像平常一樣的平淡語氣，但總感覺這樣的妻子有哪裡不太一樣，「說起裏面的展品都有印象，但就是不記得自己曾經在小學時代去過。」
「……因為太小所以不記得？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吧……」
「誰知道呢……」輕的像是歎息的聲音，「或許是這樣吧……」
001.故地-完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1. 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