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8. 忘掉一切，和我們一起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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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忘掉一切，和我們一起玩吧
好像睡了很久的樣子。
“怎麼樣，哪裡還痛嗎？”似乎，是聽到了類似的關切問詢。
痛——
渾身上下都仿佛在痛，尤其是後腦勺，可能是剛才撞到還是磕到了，摸上去的話就像鼓起了包，說不疼都是假的。
不過，自己是做了什麽邉訂幔繝懯谗釙?@麼不小心地被撞到了呢？
影影灼灼的視野開始漸漸明亮起來，但頭還是殘留著方才的疼痛，沒有徹底減輕暈暈的感覺。
“至少醒來了就好了。”
男人的話音聽起來仿佛在感謝著什麽一般，難以理解。
“吶，伊芙醬？”
那只在先前的探索中一直溫柔地牽著自己的大手，也擔心似的在面前晃了晃。
迎上正俯身仔細觀察的溩仙?劬Γ?倥?崃送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Ga……rry……？”
“看來神智還清醒著，真的太好了！”看著歡喜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泛出淚花的男人，湧上少女心頭的還是疑惑和不解。
不過，卻不覺得噁心。
雖然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會很奇怪，但意外地並不會覺得難受。大概也跟家人本來都跟粗獷無緣也有關吧。
而且，那個人，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在開心吧。
單就這一點，就沒有抱有偏見的道理。
雖然這麼想著，但少女本身卻沒有再額外地多說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來，靠著背後似乎是被男人拿來當靠墊的厚重書本。
連思考爲什麽這裡會有這種東西的空餘時間也沒有，因為頭還在疼。而且說到要問什麽問題的話，還有比這個要來得重要得多的事需要確認——
“……那個，我……因為什麽，昏倒？”
雖然看著這個人就會感到安心，但少女還是僅僅用連綴的幾個詞表達著自己的困惑。
慢慢恢復的視覺也開始仔細地打量起整個房間。
腦海裡並沒有進入這個新房間的記憶，更早的回憶只是和Garry兩人走在好似沒有盡頭的回廊里這種程度。而且像是這麼明亮乾淨的房間真是進入美術館以來第一次見，實在是不自覺地就會情緒好起來。
方方正正的房間格局並不算大，純白色的光從天花板上直接地傾瀉下來，猛一看的話簡直跟日常的家居景象沒有多大的區別。
充足的光線和明朗簡潔的佈局怎麼都看不出和先前經過的其他地方有什麽相似的地方；那種無處不在地有什麽在暗處潛伏窺伺著的感覺也淡到幾乎沒有。
察覺到似乎是從哪裡投射而來的視線，少女望向男人
——的背後。
亮晶晶的，血紅的，正盯著這邊方向的——
“……”
似乎是感覺到少女的眼神，男人擔憂地往前湊湊：“沒事吧，伊芙醬？”
“……好可愛。”
“嚇？！”
指向男人背後架子上雪色的兔子，少女沒有做進一步的說明。
啊啊，在小女孩看來，的確會是感到可愛友愛的一幕：房間兩邊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兔子的玩偶，不過那種樣子也很像是儲錢罐的感覺。雪白的粉紅的淡綠的，都是暖暖的顏色，看著就會不自覺地喜歡上。
雖然血一般色彩的赤紅眼睛有點令人不安，但也只是有點而已。
“要，一起玩嗎？”
試探著問出口的男人像是一說出來就開始後悔，漂移著視線。
“嗯。”
與之相反的，少女則是毫不猶疑地一口應了下來。
“這樣啊……”
向後仰去的男人伸長了手臂，把最靠近的一隻兔子玩偶從背後揪著地慎重地取下來，放在少女的面前。
不知道爲什麽，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複雜。
“真的，要和她們玩嗎？”
就像是最後進行著確認一般，男人盯著女孩的臉，沒有眨哪怕一下眼。
“……？！”
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女孩只是那樣歪著頭地回望著，眼光在男人不可不謂之認真的表情和兔子玩偶之間來回。
“真的，沒關係嗎？”
“？”
“……不，沒什麼了。”如同最終認輸了，男人用空著的那隻手捂著臉，剩下的另一隻手把兔子輕輕地放在女孩腿上，沒再多說什麽。
而女孩本人也很心情愉快地開始逗弄起新玩偶。
怎麼看都是非常輕鬆的一幕。
雖然在其中一個當事人心裡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好好地保持了一會兒的沉默，男人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玩得很開心嗎？”
正在跟兔子玩偶做著角色扮演遊戲的女孩最初沒用注意到男人的問話，直到對方重複了幾次以後才像被驚醒一樣，茫然地看著男人的方向：“？”
“和這個……”男人修長的食指指著女孩手中親昵抱著的玩偶，刻意地保持了一段距離，“玩得開心嗎？”
“……”停滯了片刻，少女目光像是突然恢復了光亮，閃爍著然後朝向他，輕輕地點點頭。
“是這樣啊……”似乎是感到自己的問話反而顯得多餘，用手托著側臉的男人有種落寞的感覺，躲閃一樣地別開了臉。
就在他以為接下來的時間要這樣默默地度過時，女孩舉著玩偶，靠近了他所坐的位置。
“？！”這回露出不解表情的輪到了他。
女孩只是固執地向他遞過玩偶，一句額外的說明也不加。
“玩膩了，還給人家？”
女孩搖搖頭。
“——難道”男人遲疑地盯緊了女孩的表情，“——是要人家也一起玩的意思？”
頓了半秒用來理解男人的話語，女孩比起先前來，算是重重地點著頭。
“……”
“……”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在這安靜的玩偶房里維持著大眼瞪小眼的狀態。
再度顯出“敗給你了”的洩氣神情，男人長長地歎了口氣，雙手接過了女孩手中的玩偶，就那樣放在掌心，又瞅向女孩的方向。
“是是……那就一起玩吧……”
並不是多麼喜歡或是想要一起玩耍才做出這種決定。
而僅僅是，沒辦法輕易拒絕那個女孩子不常提出的請求。
儘管那種請求，連一句話也用不到。
只要一個眼神，就已然足夠。
不是撒嬌也不是任性，只是在小大人一般的表像下面，偶爾洩露出一點“她不過還是個孩子”的真實。
——正是因為不常提出要求
所以在少有的提出時，更加沒法拒絕。
審視著自己眼中藍色的人偶娃娃，男人的神態依然有點複雜：“不過你這麼快就跟她們好起來還真有點意外……嘛，不過人家也沒所謂就是了……”
那就，一起來玩吧。
眼睛比起同伴來說都要大上一號的露西其實很膽小，但又總是會被夥伴們因為不一樣的外表嘲笑，是個有點自卑的孩子；不過本心卻是個好孩子呢。
儘管會帶頭嘲弄其他夥伴，可安蒂雅只不過是個外表毒舌内裏對誰都很在意的小鬼，一面說著過分的話一面去照顧受傷的同伴是她最常做的事。
吉賽爾看上去很凶惡，實際上也沒幾個人敢欺負她；但正是這樣的她，卻是個親切溫和的好姐姐，一旦兩個妹妹有什麽事，拼了命地都會保護好她們的就是吉賽爾。
……
每個玩偶背後都有自己的故事。
和她們交談著說明著慢慢地就會弄不清這到底是她們自己說出來的，還是自己想像編造出來的。
又或者，不論是哪一種都沒有多大差別。
男人看著和玩偶們圍成一片、深深地陷入她們各自故事的女孩，不知不覺有點恍惚。
這樣的一幕，似乎在哪裡也曾見到過。
絮絮叨叨地和玩偶們說著笑著，忘記了時間的約束，只是沉浸在童話世界的氛圍里，既不覺得餓也不感到冷。
就這樣一直一直，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就好了。
就這樣永遠永遠，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就行了。
外面的世界也好，外面的人也好，統統忘掉就行了。
在這裡和大家在一起，還是很開心的，還是很愉快的。
——“玩得開心嗎”
當然很開心。
如果不開心的話，不就要無時無刻不在恐怖、畏懼和絕望里度過了嗎。
如果不開心的話，不就等於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身處黑暗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了嗎。
如果不開心的話，不就相當於承認自己只是個外人，只能悲慘地在這個美術館里徘徊猶如幽靈一般地度過餘生——
——“在美術館里，玩得開心嗎”
開心嗎——
不開心嗎——
和以前把自己嚇得不行的傢伙們變成了朋友
開心嗎——
不開心嗎——
一點點地習慣起昏暗的異世界，閉著眼也不會走到死胡同
開心嗎——
不開心嗎——
慢慢地遺忘掉曾經擁有過的過去，每天醒來的時候甚至會以為自己本來就呆在這裡
開心嗎——
不開心嗎——
——
——明明，就不開心的。
——明明，就超級不開心的。
——明明，就不想要這樣子的。
只是，因為毫無辦法的緣故，強迫自己以為很開心的。
僅僅是，這樣而已。
投向女孩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上了稍稍的寒意。
“所以，你開心嗎，伊芙？”
開心到，留在這裡也沒所謂嗎？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08. 忘掉一切，和我們一起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