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Interlude – Mary 002. 願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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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 – Mary
002.願望
“Mary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呢？”
燭光搖曳，認真地注視著妹妹姣好的面龐，Ib的表情沒有開玩笑的感覺。
不過說起來，Ib開玩笑的樣子，即使是一同生活了幾年，Mary也不覺得自己真正看到過多少回。
單就整體而言，說不定Ib就是個顯得過於少年老成，乃至有些喪失掉活氣的人吧。
“願望啊……”點著頭微笑起來的金髮少女，惡作劇一樣，忽地一下子吹熄了所有的蠟燭。
在姐姐說出“還沒許完願吹掉蠟燭就不靈驗了啊”之類的話之前，作為妹妹的Mary還是維持著那樣的笑容：
“Mary啊，只要一直這樣和Ib在一起，就足夠了。”
只是看著你就會開心。
只是每天能看到你就會很開心。
只是每天和你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就在眼前無窮無盡，就會開心到不行，連晚上做夢都要笑醒似的。
像個笨蛋一樣。
但是，就連做這樣的笨蛋，我也很開心啊，Ib。
吶，你知道的吧，我最親愛的Ib。
吶，Ib……
做不下去了，撕掉畫到一半的水粉畫，金髮的年輕女性“啪”地一聲把畫筆拍在矮桌上，往右側一推。不顧身上的白掛還沾著顏料，徑直向後躺去。
兒時因為感覺新奇而纏著父母佈置的傳統榻榻米式房間即使在出外工作后還是好好地維持了原狀，雖然要說的話本人應該對地毯或是西式的裝飾會習慣得多；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個家庭中生活的各種片段也變成了Mary這個人，人生經歷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仰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女性盯著因為是白天所以還暗著的吊燈，半天沒有動。
好累。
並不是通常意義上做了很多事所以很疲倦的意思。
而是更深層次的緣故。
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很累。
從美術館出來之後的日子。
和Ib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一點點地感受本來停住的時間在自己身上再度流淌的日子。
一點點地成長，一點點知道外面的世界也不完全是美好的日子。
但還是很開心。
因為身邊有Ib。
但即便是這樣的日子，也會慢慢地、一點點地，開始遠離Ib。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
明明是最重要的人。
卻不得不一點點地遠離，離開。
一點也不喜歡這樣子。
非常地討厭這樣子。
卻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像還在美術館里的時候：
喜歡的話只要搶過來抱在胸前就可以了，討厭的話殺掉砸掉就好了。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
——因為這裡不是美術館。
但即便如此，也不會認為從美術館出來，和Ib一起從美術館出來，是個錯誤。
只有這一點，不論發生什麽都好；只有這一點，絕對沒有錯。
絕對——
視線模糊，燈飾清晰的邊沿也迷糊了的看不清楚。
手背覆在雙眼上，閉上了眼，年輕的女性在自己造成的黑暗里靜靜地躺著，等待眼角的水汽自動干去。
似乎是蹬蹬蹬的腳步聲，從樓梯那邊一路延伸過來，從頻率和輕重聽來應該是母親。
Mary還是那樣地躺著沒有動。
房間的槅門被拉開，外面走廊上的濕氣也一起卷了進來，
“Mary，怎麼現在在睡覺？”
的確是母親的聲音，半帶埋怨的溫和話音已經聽了近二十年，怎麼也不會聽錯。
Mary沒有應聲，也沒動彈，只是那樣仰躺在榻榻米上裝睡。
“真是的，這孩子。”
走近的足音也很親切，似乎是先到壁櫃里取出了棉褥，然後特意放輕了腳步地來到近旁，隱約聽到“吱呀”一聲，隨著那個而覆蓋到身上的是被褥的重量。
“……說過多少次了，什麽也不蓋地睡著，可是會感冒啊……”母親就像是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被褥整理好邊角，不會漏風。
以為做完這些之後就會離開的母親，結果反而坐了下來，彎腿慢慢地坐在Mary的身旁，大約是由於腰疼的問題，坐下得很緩慢。
感覺得到手指在輕輕拂動自己的髮絲，把額上的劉海一點點地撥到旁邊。小時候在媽媽膝上睡覺時也總是這樣；那時的自己如果醒著就一定會扭過頭不弱她再弄。
而現在，Mary還是靜靜地平躺著，一動不動。
“……還真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啊，時間……”
過了很久，母親像來時一樣非常慢地起身，悄悄地拉上身後的槅門。
聽著在走廊盡頭的樓梯上逐漸遠去的足音，張開翠綠色雙眸的Mary什麽也沒說。
然後翻了個身，在被窩里蜷起身子。
“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呢。”
和Ib在一起的日子。
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Mary的生日願望，是什麽呢？”
- Interlude out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nterlude – Mary 002. 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