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蓝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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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从后院的草料堆下面，果然挖出了一具骸骨，已经几乎只剩下骨架了。
衙门来了人，人证物证俱在，也不费什么功夫，立时收监定罪，秋后处斩。
“本来想扣他一个谋财害命未遂的罪名，也差不多了，谁想到他果真害过人，果然是恶有恶报。”
少年默不作声，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输光了钱回来呢？”
少女瞪大眼睛看他：“你去过赌场吗？”
他摇摇头。
“想你也没去过。进赌场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有赢钱回来的？一开始肯定会赢一点小利，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其实那正是赌场下的诱饵，到最后，要你输多少都有，倾家荡产也正常。而那些赌徒，怎么可能赢了钱就收手呢？必然是一赌再赌，直到输光背债为止。”
少年愣愣看着她。
“你真的懂得好多。”
少女微微一笑。
“那是我四处游历的缘故啊。”才三年时间啊，从受尽宠爱呵护，对世间冷暖一无所知的小小姐，到如今看尽世事，人情皆尽通明，这是她当年离家时从未想到的，若是大哥他们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顿了顿，少女接着道。
“不过我倒没想到，他会欠这么多，竟欠了三十两银子。”赌场也真愿意让他欠，是看到他拿来金子的缘故吧。
“三十两？！”小安睁大眼睛，脸也白了，“怎么办，就算把店卖了也不够啊。”
欧阳子夜嘴唇微抿，她身上现在也只有十几两了，就算把金子都兑成银两，加一起也不过二十两。
把店里的财物全部收拾收拾，大概也不到五六两，店老板常年好酒好赌，这就是全部的积蓄了。那个被他害死的商人，似乎只是排场大些，其实身上并无多少财物，却赔上了性命。
其实也不关她的事了，只是店老板虽入了监，赌场也不会放过小安他们母子，抵押店铺算轻的，况且以小安的母亲现在的状况，根本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想到这里，少女叹口气，认命的问道：“你们城里，最大的药店是哪家？”
*******************************************************************************
少年手里攥着张纸，愣愣的看着招牌上偌大的四个字“韩氏药房”。
深吸了几口气，他豁出去的跨进店里。
柜台上的伙计习惯性招呼道：“客人，抓什么药？”
就见眼前的少年几番踌躇，忽的开口道：“你们掌柜的呢？我要见他。”
伙计愣了愣，道：“你找我们掌柜的做什么？”
少年不答，只是道：“我有事情，要见你们掌柜的。”
伙计皱起眉来，看眼前少年衣着破旧，又古里古怪，多半怕是听说了少掌柜的好名声，想要来讨几个钱的，想到这里，他不耐烦的道：“去去去，我们少掌柜哪有功夫见你，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少年被伙计推搡，着急起来，豁出去的喊道：“你们掌柜的要是不见我，会后悔的！”
伙计大笑起来，根本不理睬少年，硬是要把他推出门去，就在这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怎么了？”
只见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从后面踱过来，一身蓝色缎衣，衣着气度均不凡，双眼正望着他们。
伙计忙停了手，行礼道：“少掌柜，这小子是来捣乱的，我正要赶他出去。”
少年站稳身子，大声道：“我才不是来捣乱的！”顿了顿，又道，“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男子眉头轻皱了一下，道：“送什么礼？”
少年底气又有些弱了下来，咬着嘴唇道：“不能在这里说。”
男子扬眉，看了看少年，伙计怒道：“臭小子，你再不滚……”
“好了。”男子制止了伙计，淡淡道：“行医授药的地方，别让人看了笑话。”
伙计顿时满面通红，不敢再言。男子转向少年，客气道：“那就请到后厅一叙。”
欧阳子夜一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路边的茶摊里。
小安也去了好一阵了，怎么还不见消息。
她正自出神，就听得少年不安的声音：“姑，姑娘……”
抬眼，就见小安期期艾艾的站在面前，身后还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正静静打量着自己。
她目光同男子相触，开口问小安：“怎么了？”
小安还未开口，那男子已伸手行了礼，客气的道：“姑娘有礼，在下韩昭。”
少女微微行礼，声音清悦：“欧阳子夜。”
“原来是欧阳姑娘。在下失礼，这位小兄弟拿了一张药方到我药房，却不知为何，这药方只有一半，不知另一半可是在姑娘手中？”
面前的白衣少女虽然年幼，韩昭却丝毫未有轻慢，欧阳子夜看了看他，开口道：“不错。”
她声音清脆悦耳，虽然神情淡淡，眼神却清澈柔和，不让人有不悦之感。
韩昭闻言，面露恳切之色，道：“不知韩昭是否有幸，能得见此方全貌？”
欧阳子夜看着他：“公子知道此方来历？”
韩昭踌躇了下，终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果真是七玄清心丹？”
白衣少女闻言，露出些赞许之色，道：“公子果然是有见识之人。”
韩昭道：“姑娘真是说笑了，药林之中，有谁不曾听闻过皇甫先生的七玄清心丹？传闻此药对心疾有奇效，当年曾治愈了北冥国的世子，只是世上一直不知完整的药方，实在是深以为憾。”
欧阳子夜道：“饶是如此，公子能从一半药方中看出来历，还不能说是有见识么？”
“在下也只是猜测，虽只是一半药方，却有几味重要的药物，都正是传闻中七玄清心丹的配药，药物虽然平常，然而配药方式实在罕见，因此在下印象深刻。”
少女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韩昭，声音清朗道：
“既然如此，公子如何知道我不是听说了这几样配药，编造出来骗人钱财呢？”
韩昭闻言，笑道：“药物之方，总离不开医理二字，这却是编造不出的。在下不才，然而自认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道：“公子果真想要看这药方？”
韩昭一双眼睛灼灼望着她。
“是。”
顿了顿，他又道：“实不相瞒，韩昭一直对七玄清心丹心慕已久，但盼有幸得见，若姑娘若有何需要韩昭尽力之处，请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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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从后院的草料堆下面，果然挖出了一具骸骨，已经几乎只剩下骨架了。
衙门来了人，人证物证俱在，也不费什么功夫，立时收监定罪，秋后处斩。
“本来想扣他一个谋财害命未遂的罪名，也差不多了，谁想到他果真害过人，果然是恶有恶报。”
少年默不作声，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输光了钱回来呢？”
少女瞪大眼睛看他：“你去过赌场吗？”
他摇摇头。
“想你也没去过。进赌场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有赢钱回来的？一开始肯定会赢一点小利，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其实那正是赌场下的诱饵，到最后，要你输多少都有，倾家荡产也正常。而那些赌徒，怎么可能赢了钱就收手呢？必然是一赌再赌，直到输光背债为止。”
少年愣愣看着她。
“你真的懂得好多。”
少女微微一笑。
“那是我四处游历的缘故啊。”才三年时间啊，从受尽宠爱呵护，对世间冷暖一无所知的小小姐，到如今看尽世事，人情皆尽通明，这是她当年离家时从未想到的，若是大哥他们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顿了顿，少女接着道。
“不过我倒没想到，他会欠这么多，竟欠了三十两银子。”赌场也真愿意让他欠，是看到他拿来金子的缘故吧。
“三十两？！”小安睁大眼睛，脸也白了，“怎么办，就算把店卖了也不够啊。”
欧阳子夜嘴唇微抿，她身上现在也只有十几两了，就算把金子都兑成银两，加一起也不过二十两。
把店里的财物全部收拾收拾，大概也不到五六两，店老板常年好酒好赌，这就是全部的积蓄了。那个被他害死的商人，似乎只是排场大些，其实身上并无多少财物，却赔上了性命。
其实也不关她的事了，只是店老板虽入了监，赌场也不会放过小安他们母子，抵押店铺算轻的，况且以小安的母亲现在的状况，根本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想到这里，少女叹口气，认命的问道：“你们城里，最大的药店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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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手里攥着张纸，愣愣的看着招牌上偌大的四个字“韩氏药房”。
深吸了几口气，他豁出去的跨进店里。
柜台上的伙计习惯性招呼道：“客人，抓什么药？”
就见眼前的少年几番踌躇，忽的开口道：“你们掌柜的呢？我要见他。”
伙计愣了愣，道：“你找我们掌柜的做什么？”
少年不答，只是道：“我有事情，要见你们掌柜的。”
伙计皱起眉来，看眼前少年衣着破旧，又古里古怪，多半怕是听说了少掌柜的好名声，想要来讨几个钱的，想到这里，他不耐烦的道：“去去去，我们少掌柜哪有功夫见你，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少年被伙计推搡，着急起来，豁出去的喊道：“你们掌柜的要是不见我，会后悔的！”
伙计大笑起来，根本不理睬少年，硬是要把他推出门去，就在这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怎么了？”
只见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从后面踱过来，一身蓝色缎衣，衣着气度均不凡，双眼正望着他们。
伙计忙停了手，行礼道：“少掌柜，这小子是来捣乱的，我正要赶他出去。”
少年站稳身子，大声道：“我才不是来捣乱的！”顿了顿，又道，“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男子眉头轻皱了一下，道：“送什么礼？”
少年底气又有些弱了下来，咬着嘴唇道：“不能在这里说。”
男子扬眉，看了看少年，伙计怒道：“臭小子，你再不滚……”
“好了。”男子制止了伙计，淡淡道：“行医授药的地方，别让人看了笑话。”
伙计顿时满面通红，不敢再言。男子转向少年，客气道：“那就请到后厅一叙。”
欧阳子夜一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路边的茶摊里。
小安也去了好一阵了，怎么还不见消息。
她正自出神，就听得少年不安的声音：“姑，姑娘……”
抬眼，就见小安期期艾艾的站在面前，身后还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正静静打量着自己。
她目光同男子相触，开口问小安：“怎么了？”
小安还未开口，那男子已伸手行了礼，客气的道：“姑娘有礼，在下韩昭。”
少女微微行礼，声音清悦：“欧阳子夜。”
“原来是欧阳姑娘。在下失礼，这位小兄弟拿了一张药方到我药房，却不知为何，这药方只有一半，不知另一半可是在姑娘手中？”
面前的白衣少女虽然年幼，韩昭却丝毫未有轻慢，欧阳子夜看了看他，开口道：“不错。”
她声音清脆悦耳，虽然神情淡淡，眼神却清澈柔和，不让人有不悦之感。
韩昭闻言，面露恳切之色，道：“不知韩昭是否有幸，能得见此方全貌？”
欧阳子夜看着他：“公子知道此方来历？”
韩昭踌躇了下，终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果真是七玄清心丹？”
白衣少女闻言，露出些赞许之色，道：“公子果然是有见识之人。”
韩昭道：“姑娘真是说笑了，药林之中，有谁不曾听闻过皇甫先生的七玄清心丹？传闻此药对心疾有奇效，当年曾治愈了北冥国的世子，只是世上一直不知完整的药方，实在是深以为憾。”
欧阳子夜道：“饶是如此，公子能从一半药方中看出来历，还不能说是有见识么？”
“在下也只是猜测，虽只是一半药方，却有几味重要的药物，都正是传闻中七玄清心丹的配药，药物虽然平常，然而配药方式实在罕见，因此在下印象深刻。”
少女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韩昭，声音清朗道：
“既然如此，公子如何知道我不是听说了这几样配药，编造出来骗人钱财呢？”
韩昭闻言，笑道：“药物之方，总离不开医理二字，这却是编造不出的。在下不才，然而自认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道：“公子果真想要看这药方？”
韩昭一双眼睛灼灼望着她。
“是。”
顿了顿，他又道：“实不相瞒，韩昭一直对七玄清心丹心慕已久，但盼有幸得见，若姑娘若有何需要韩昭尽力之处，请尽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