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师同人 真夏的死神》kiri0410

7、第 7 章

　　“‘无论是谁都可以’吗……但是也不是你说了‘很开心’的么……”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透过咖啡的热气盯住了死神金色的眸子。

　　“所有说，能体验人的生活很开心啊。”对自己毫无心机地眨了眨眼，似乎到现在还不太明白自己话中的含义。

　　“凡人人类都可以？”

　　“凡是人类都可以。”

　　“……”长长地吐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地对那个望着自己等待答案的死神开口，“再不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心情的话，你的计划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斯坦因便埋头于小山一般的资料中没再抬起过头，被晾在一边的死神于是也无从追究他话里的含义。

　　同样身为人类也无法了解对方的想法，更何况是被隔绝在人类的时间流之外的死神。

　　“……不明白啊…”在医院的天台发呆的时候夜风温柔地吹过死神手感极好的黑色软发，拍到脸上少许有些痒但死神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上面。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难以理解？

　　MAKA还好说，但是斯坦因也算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损友，以人类的时间来计算的话，相识的时间绝对不算短。

　　“所以说究竟在想什么啊……”

　　自己无法理解斯坦因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含义，现在想起来，最初让自己去MAKA身边这行动原点是否也包含着自己所不能理解的意义。

　　人类无法相互了解，神也无法了解人类的想法，按照这个说法的话，是否预示着其实无论是神还是人类，都是相互隔离的孤独个体。

　　一边相互依存，一边把自己牢牢地禁锢在名为自己的外壳中。

　　……才不是这样的吧。

　　“诶！？和KID吵架了吗？”

　　“……所以说没有吵架，只是说了以后再也不要见面而已啊。”

　　“――那不就是吵架了吗！？”

　　“……”终于觉得要跟LIZ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大概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MAKA疲倦地轻轻地叹了口气脑内开始拟定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扯开。

　　原本自己并没有想过自己跟那个死神说了“再也不要见面”，对方也轻巧地抽身离开大概并不会惊动到他人，然而在今天LIZ她们来探病的时候劈头一句“今天KID不在吗？”开始现实情况就与自己之前的揣测背道而驰。

　　“…而且‘再也不要见面’！？说这样的话是要分手么！？”但是LIZ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着惊人的执念，还没等自己想好怎么扯到下一个话题便更大声地凑近自己询问。

　　“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在大脑内搜索着所有可能展开的话题，但是依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话题转换还颇为困难。

　　“诶~诶~MAKA果然还是觉得KID君不好吗~”凑近了自己的PZTTY似乎也对这个话题相当热衷，“果然MAKA还是喜欢SOUL君么？”

　　“…所、所以说……”突然把话题扯向了SOUL，反而更让自己无法适从，找不到适合的词汇，于是只能小声地喃喃自语，“……所以……”

　　目光落在毫无意义地扯住被单的手上无法离开，明明在这个时候非说什么不可，然而语言无法成形，稍稍有些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变得陌生的错觉。

　　不经意地突然想起，倘若在平日那个心思细腻的死神大概早就像之前很多次一般替自己解围了吧，依赖变成习惯，有些无可奈何地露出苦笑默默吐槽自己还真是容易变懒。

　　“真可惜~明明KID君那么有趣的……”然而还没等PATTY把话说完，LIZ便打断了妹妹的发言。

　　“嘛~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说到底都是站在MAKA这一边的，只要MAKA觉得开心的话，无论是KID或者SOUL或者其他人我们都会全力支持的，”轻轻地对自己露出笑，“因为MAKA才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啊。”

　　“LIZ……”稍稍有些吃惊，原本以为LIZ会扯出一堆恋爱理论来叨念自己和KID分手是一个多么划不来的决定然而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嘛～说起来原本就是KID的问题一点都不像在恋爱中的男人一样，把女朋友紧紧攥住不肯放手才对嘛，哪有像他那样一直想着怎么拱手让人的，真让人觉得火大，对吧MAKA！”

　　“”完全向着一个根本上相反方向的思考方式让MAKA不知道是否该吐槽，然而说不出口，似乎在等待着谁来为自己解围一般地沉默着。

　　明明要对她们还有那么多话非说不可。

　　明明如果再不说出口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

　　每分每秒都是通往离别的倒记时，每当想到这点都让自己不自觉地浑身一阵不寒而栗，死亡离自己分明那么近，然而之前每日为了应付那个死神给自己带来的接踵不断的意外状况的缘故，竟然让自己忽略了事实本身的可怕。

　　仅仅是因为那个死神的存在，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一直隔绝着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让自己生活于他编造的温柔虚像中。

　　温柔的死神就像毒品一样呢

　　爬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浮云时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接受了死神留在身边的自己还真是有够神经大调的。

　　按照常理，哪个即将迎来生命终点的人会乐意死神留在自己身边，即使是再温柔的死神，终究是死神。

　　自己对kid满心充满了恐惧，常常想着要是明天睁开眼发现他出现的全部都不过是一场梦该多好，日复一日重复着这样的幻想。

　　即使能与那个死神似乎能够毫无距离感地交谈，这样的想法依旧随着终焉的临近日益膨胀。

　　然而这种恐惧并不来自于那个死神自身，相反的简直如同讽刺一般，那个死神的存在恰恰减弱了自己对死亡临近的恐惧。

　　所以自己决定再也不与那个死神见面，过于温柔的死神让自己的恐惧与怨恨无所适从，小心翼翼地裹起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不让那个死神察觉。

　　正因为看似完全无害才更加不想让人伤害他啊

　　把头埋进了手臂中，耳边的风吹得窗户附近地树枝树叶沙沙地响，maka静静地临听了好久，直到确认那个死神并不会从这里爬进自己的病房了。

　　“诶？”

　　一路被liz，patty和椿拉到了教室外的楼梯拐弯处，正在大脑中搜索着被一群女孩子一起拉出来的理由却被劈头映入眼中的liz瓦数惊人的笑脸纳闷得不打一处来。

　　“嘛～嘛～好消息终于来了啊～”

　　“‘好消息’？”看到眼前女孩子们的表情，soul顿时有一种只有自己一个在状态外的感觉，不禁皱了皱眉，“怎么说？”

　　“所以说，已经分手了，”说完后看见soul越发不解的表情于是加上了主语，“maka和kid。”

　　“诶！？”虽然一直觉得maka现在的恋人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但是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soul顿了顿神。

　　“不是好消息么～”搭过自己的肩，然后凑近了小声说话的liz不知为什么让自己有种颇为不好的预感，“呐，刚分手的女孩子是最容易接近的”

　　“但是”然而现在与比起想如何趁虚而入，自己更想知道事情发展的脉络，“为什么突然间？”

　　“不知道”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只知道分手的话似乎也是maka提出来的。”

　　“maka？”印象中maka虽然强气，但是分手这样的话，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想像出来，或者换句话说，当初答应交往就足够让自己感到违和的了。

　　要说是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也可以，至少soul一直认为在maka的身边没有出现过比自己更亲密的男生，所以这次突然听到了她与kid的交往宣言对自己来说很多方面都是当头一棒。

　　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似乎理所当然从今往后也一直不会离开，两个人共度时间从记忆尚还模糊时起叠加到几乎要溢满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

　　所以自己至今无法认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男朋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soul依然无法确信以maka的性格会答应一个也许一星期前还完全陌生的人成为自己的恋人，至少自己认识的maka不是那种会抱着消磨时间或者取乐的心态随意决定恋爱对象的人。

　　即使现在提出分手，这样武断的做法更让soul觉得无所适从地陌生。

　　“大概没有在恋爱吧，”打算了自己的思考的是椿的声音，和liz一同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时那个女孩子仿佛在确认似的又把之前的内容重复了一遍，“kid君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清楚，但是maka应该没有对kid君有过恋爱的感情吧。”

　　“唔？”liz似乎对椿的发言颇感兴趣，然而很快地又给以否定，“但是即使最初并不是喜欢，也有交往之后慢慢喜欢上的案例”

　　“但是maka和kid君，总觉得一直存在着距离感啊”

　　“诶？”

　　“总觉得似乎像是刻意保持一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

　　人与人之间，似乎刻意保持一般，以温柔的心情分出的冰冷距离。

　　不想让自己的悲伤感染到对方，只想把最柔软的心情交给对方，有时往往是出于这种体贴的举动而筑起的外壳。

　　所以人都是孤独的个体，却也不会因此放弃，而不停地追寻着温柔么？

　　“还在想么？”从自己身后传来了斯坦因的声音，等到死神回过头看到那个吊儿郎当的医生站在天台的门口吐了一口烟圈。

　　“因为怎么都想不明白啊。”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想法的死神，连回答也是老老实实，“斯坦因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maka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无论是哪边都完全想不明白啊。”

　　“我说你啊，”听到死神的发言，有些无可奈何地掏了掏耳朵，“在了解其他人的想法之前应该先了解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步骤吧。”

　　“诶？”出乎意料的回答有些让死神措手不及，至少kid从未想过类似的问题。

　　“就拿我来说，”走近了几步，凑近那个黑发的少年，烟味有些浓重的让那个死神呛出声，“也很想知道神究竟在想什么啊。”

　　“什么意思？”似乎是被某种气势压迫到一般无法顺利发声。

　　“也就是说，如果说maka是你的实验品的话，你就是我的实验品。”最后的尾音压得低，夕阳余辉的逆光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嘛～这次的实验，说不定也可以算是我对你的小小的复仇。”

　　“斯坦因”

　　“神想要了解人在想什么而人却想知道神在想什么，这不是很有趣么？”

　　“但是同样是人也无法了解彼此的想法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露出一脸认真表情这么开口的死神轻轻地笑出了声：“不止这样吧，神不是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是”刚想开口解释一旦神开始想什么就无法维持世界的平衡了却被对方对方挥了挥手打断。

　　“那不过是你的一面说辞罢了，神究竟是拥有了感情才能维持世界的平衡还是没有感情才能维持世界的平衡谁都不知道正确答案吧，”说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起身，抽离了从刚才一直被紧张感填满的空气，“嘛～不过说起来，在一起相处了1个月依然没有把maka稍微看得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神大概真的没有心吧”

　　“‘没有心’么。”玩味着斯坦因话里的意思，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大脑空白思考不起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神是否真的没有心呢”起身之后一直望着遥远处夜幕开始渐渐降临的天空，然而说话的对象无疑是身边少年外表的死神，“你真的对maka一点都没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么？”

　　说实话，无论是谁都可以吧

　　maka趴在病房的窗前望着街灯初上之后便盖过星空的夜景，想起不久前那个死神还对自己说起有关融合和斗争的话题。

　　人类的历史毫无停顿没有留恋地向前奔驰，不会因为任何一种理由或者任何一个人驻足。

　　而对自己来说珍贵无比的一生，也只是浩瀚的历史中的一瞬罢了。

　　自己如此拼命地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最终也终究会被时间所淹没，然后在历史中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在身边的那些爱着自己的人心中留下曾经活着的证据。

　　－－而不是与他们一同活下去。

　　一旦想到他们的将来里不再有自己的身影，就揪心地恐慌起来。

　　正在成为过去的分分秒秒，余下还有那么多的话没能说出口，还未表白自己的恋心，除了越来越显得少得可怜的时间，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没能改变。

　　然而有那个死神陪在自己身边的过去的一个月时间，现在回想起来居然不可思议地充满了柔软而温暖的安心感，这样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自己不经意地回想起来时，发现并非想像中地那般被恐惧和悲伤填满。

　　自己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被体贴的守护所包围着的，再细小的地方也被那个死神一丝不苟地打点好，那个曾经生活在如同童话中的自己，如今却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死亡临近时刻的恐怖，然而自己依旧必须独自走完原本最需要有谁能够陪同自己一起的最后的一段路程。

　　“可恶郁闷死了”想到这里就不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为什么我非来不可”站在maka的病房门口正在犹豫该不该敲门进去，soul回想起来刚才放学时对自己挤眉弄眼的liz她们。

　　“是男人就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千载难逢的机会么？

　　soul想着liz的话不禁觉得好笑，在一个月之前，在自己和maka之间，明明有着多到自己都懒得去理会的告白机会，然而非得等到这个时候再来抓住这个所谓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原来自己曾经挥霍了这么多么？

　　“可”然而还没等自己开口，便听见从病房里传来的少女的声音。

　　“可恶！郁闷死了！！去死吧！！”

　　“诶？”等自己于是打开了病房的门，只看见那个少女扶在窗口对着天空似乎愤愤不平的样子，“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

　　“啊！”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急忙转过身，然后措手不及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自己，“so，soul！？”

　　“所以说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说着走到了少女的身边，夏夜带着温暖的香味的风通过打开的窗吹了进来。

　　在窗口向外左右张望了一阵也没发现有什么一场，于是转过身看见少女有些尴尬的样子。

　　“soul”

　　“对谁那么生气啊，”漫不经心地关上了窗户，看见自己眼前地少女更加不知所措的样子，“分手了的男朋友？”

　　“嘛差不多就是的”光从soul指的人物这点来说的确没错。

　　“”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听到少女如此自然地回答时心脏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这么说来还是喜欢那家伙么，那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才不是这样啊！！”然而自己的只说到一半便被少女大声地打断，“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kid啊！”

　　“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交往！？”大概是被少女地态度稍稍激怒到，又或许这种被激怒的情绪早已存在很久，“分明你也对那家伙什么都不了解吧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只是因为被对方告白了就答应交往也太奇怪了吧！”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激动起来，睁圆了眼睛盯住soul。

　　心脏不自觉地加重了跳动的力度，奇妙的感觉。

　　－－kid的话，应该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吧。

　　“一个星期前还完全是陌生人，没有任何恋爱的感情却答应和对方交往，仅仅是因为对方外部条件很吸引人这点也太随便了吧！”

　　“为什么？”突然打断了少年的声音的，是少女有些诧异却平静无比的语调，“为什么soul会说这种话？”

　　安静中蕴藏的似乎随时都会喷薄而出的不安。

　　“‘这种话’？”对方的发言意义不明，更让soul摸不着头脑的，或许是少女对自己有些陌生的态度。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提高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地居然有些动气，心脏的拍子打得厉害，手心都有些发软，“明明soul没有好好地和kid相处过，凭什么说‘仅仅因为对方外部条件吸引人’？！”

　　被少女的气势有些惊到，于是原本在大脑中堆积了很久的不满一时变成了一片空白，忘记了下一句该说什么，连一句单纯的反驳都无法顺利地说出口。

　　“的确是一点都没有恋爱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脱口而出的全部都是连大脑都没有经过的实话，然而奇妙地一点都不像自己说的话，“我并不是抱着soul所说的那种随便的心情才想让kid留在身边的啊！”

　　那个被温柔的死神守护得好好的自己，一直都想要变得坚强到自己能够完全打理一切的自己，然而自己比谁都更明白，只要那个温柔的死神还继续留在自己身边，总是想着依赖他的那个自己就无法变得成那个足够成熟坚强的自己。

　　“和kid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去想也可以，什么都不去做也可以没错，反正他一定把什么都打理好。”

　　作为早已看惯了死亡的死神，kid不会同情自己，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个死神有多么残忍。

　　相反地，包围自己的总是最温暖而柔软的感情，全盘接受自己的撒娇，想要让自己尽可能变得幸福的温柔，几乎有些可怜到可笑地拼命。

　　不想变得坚强，那个从小就不停地嘱咐自己要变得坚强起来，即使父母离婚，即使自己或许不能与身边的人一样自由地上学，自己也想要乐观地打点起一切开心地活下去不让父亲感受到自己哪怕是极为微小的怯弱的自己。

　　其实并不想这么逞强。

　　不这么逞强也可以么。

　　“maka？”完全没有料到的发言，只是比之前更觉得眼前的少女陌生得让自己无法自信地说出口她是与自己一起分享了迄今为止的生命的大部分时间的青梅竹马。

　　“我”呼吸合不上，手心酥软。

　　－－因为是对所有人类都无差别地给与温柔的神明么。

　　“我也是女孩子啊，想要被人娇惯有错吗？”双腿一软坐倒在了床边的地板上，从苍白的脸颊上渗出汗水，手脚却全部冰凉，“我就是想要被kid娇惯啊！”

　　“喂maka？”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少女的情况有些异常，扶住少女肩膀的时候传达而来的颤抖，“喂！！”

　　“果然理解起来还是很困难啊，”歪着脑袋开口，之前考虑了很久，结果得出的还是这样暧昧不明的答案，“斯坦因的想法也好，maka的想法也好，现在就连自己的想法，仔细想来还是什么都不明白，说到底神到底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东西存在么？有了自己的想法就开始神明失格了吧”

　　“那结论就是没有咯？”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死神烦恼的样子。

　　“但是我以上所说的不过是假定中的理想状态的情况罢了，”轻轻出了口气，“神也会像人一样改变么？”

　　“这答案只有神才会知道了吧。”轻轻地笑出声。

　　然而没有在意斯坦因的发言，只是轻声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淡淡地开口：“要是能改变就好了。”

　　“”想要开口对眼前的少年说什么，天台的门在突然间被气喘吁吁的护士推开。

　　“斯坦因医生！maka的病情突然恶化！”

　　于是刚想说什么的死神还未开口便看见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医生早已冲下了天台夺门而下。

　　对眼前突然发生的一连串的状况还没能反应过来，张了张口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医生的名字便找不到了下文。

　　夏夜的温暖的风吹得自己有些没有实感地脱力，半晌才好不容易记起自己想说什么的开口。

　　“呐，斯坦因”风灌进耳朵，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maka是不会死的”

　　努力地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下想起下面的话，然而稍稍让自己吃惊地居然回忆起来的是那个少女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kid是神而不是人怎么会了解人的情况，人并不是只有生和死两种状态，生病的时候身体不适，心情低落的时候感到难过，人活着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很复杂的状态啊！”

　　maka？

　　“说什么要替我创造一个最好的夏天……明明连人的心情都无法理解……”

　　回忆中混合着愤恨而悲伤的表情，这就是斯坦因所指的“最大限度的恐惧”么？

　　把在眼前展开的手慢慢得握上，然而握不紧，所有的力道都被抽空了一般，然后在脑中终于慢慢地浮出自己要说的话的后半句。

　　“在我回收她的灵魂之前。”

　　－－“我不是神解闷时候用来消遣的玩具啊……”

　　耳根生疼。

　　最初是在哪里踏错了一步，之后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连锁反应般地走入一个似乎找不到出口的怪圈。

　　自我意识过剩，所以连世事的发展都以为会绕着自己转。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觉察到，其实被时间所抛远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么。

　　“”轻轻地叹了口气，昨晚一夜没合眼，然而与自己相对的，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至今还未睁开眼。

　　之前身边还有maka的父亲在，然而现在也被斯坦因医生叫了出去，闻讯赶来的liz，patty和椿也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于是整个病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完全处于清醒状态。

　　居然被说了“想要被人娇惯”，稍稍有些震惊，并不像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青梅竹马会说出来的话。

　　然而现在想起来，一直忽略了这点的自己，是不是才是出错的一方。

　　一直习惯了逞强的那个少女，或许的确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任自己撒娇的地方。

　　呐？你到底要去哪里？

　　“这是什么话？”被斯坦因叫出去，虽然之前多多少少有些不安的预感，然而现在这样的不安却变成了愤怒。

　　“所以说，maka只剩下最后2个月的生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样向患者家属传达的经验其实并不算少，然而对方是自己大学同学的斯比利特，甚至在maka尚还年幼的时候自己还见过几次，于是情况就与大部分的时候并不相同了。

　　无力感和罪恶感，自己早在拜托那个死神去maka身边之前便开始滋生，一直到现在如同滚雪球一般积累得更大。

　　“你说这样的话还算是个医生么！！”紧紧扯住自己的衣领，大学同学带着哭腔的悲愤的声音，然而自己却无法接下去说什么安慰的话。

　　并非不是不能理解斯比利特现在的愤怒，没错，体会过失去恋人的痛苦的自己完全可以明白这种对重要的人的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亦无出宣泄的怒气。

　　所以才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没有比死亡更残忍的事。

　　－－“因为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那个死神曾经这么对自己说起是在自己丧失恋人后行尸走肉的日子，杂乱的公寓，堆满便当盒的料理台，空气压抑得让自己呼吸困难。

　　然而讽刺的是那个掠走了自己恋人的生命的死神居然对自己说，好好活下去，因为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死神懂什么？！”几乎要这么破口大骂而出，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如果不对眼前的死神发泄的话是否自己就要被无尽的悲愤完全吞没。

　　然而没能说出口，那个死神的目光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金色。

　　“没有比死亡更残忍的事，所以请尽可能地好好活下去，不要徒然浪费活着的每一秒。”

　　－－正因为是掌管着死亡的神，所以比谁都更明白死亡的残酷，么。

　　静静地合上眼，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现在能救maka的，大概只剩下神了吧”

　　但是神究竟在想什么？

　　在maka病房外的窗口树枝上坐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泛白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早上，垂下头轻轻了出了一口气。

　　苦笑起来虽然死神的体质不怕风吹雨打但是这么呆着吹了一夜风也够划不来了。

　　清晨的空气异常的清新，带着热度的阳光把剔透的露水烘得温润，不远处偶尔经过的行人“早上好”地问候声音隐隐约约，眼前的世界呈现出的全部都是温柔的色调。

　　轻声地，就像不愿吵到窗的另一边还在沉睡的少女一般开口。

　　“人类所感受到痛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