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师同人 真夏的死神》kiri0410

8、第 8 章

　　一直都只是形只影单。

　　时间毫不留情地将人的一生吞没，却不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是无法逃脱时间束缚的人类显得凄惨，还是被时间抛弃的自己更加可悲。

　　一旦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自己便不再喜欢靠近人类观察，常常只是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默默地看着世事变迁，似乎觉得这样做更符合死神的作风。

　　然而即使偶尔的接触，遇到一些诸如斯坦因一般接受自己的存在并抱着平常心与自己交流的人，但终究有一天自己将亲手回收他们的灵魂，然后时间的轨迹长长地抛下自己孑然一身。

　　所以即使是这样异类的人，自己也无法像人类的朋友一般毫无隔阂地交流，斯坦因说那大概是因为人类与神的思考方式本身就不同的缘故。

　　然后想了想，果然斯坦因常常会说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身为死神的自己无法理解的这些话，同样是人类的话或许就能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吧。

　　即使像斯坦因所说的，同样是人类也无法了解对方的想法，然而只要同样是人类，就共享着同样的时间流速和感情变化。

　　同样身为人类，从家族开始通过血缘和地缘的联系建立属于自己的社会，并与其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自己依旧形只影单。

　　即使想要在与自己比邻相伴的无尽黑暗中像那些星星一般，拼命地熠熠生辉，大概也终究传达不到谁的眼中的吧。

　　“像星星一般熠熠生辉地活到最后么……”海风吹过自己脸颊的时候感觉甚好，maka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夏日夜晚的空气，夏夜的星空有些夸张地壮观，正如那个死神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一样。

　　跟爸爸说了，不想再回医院，反倒是想来海边，现在想来，或许自己只是不想把最后的时间都留在充满了药水气息与冰冷医疗机械的医院罢了。

　　作为自己的主治医生的斯坦因说着“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有个医生在总是比较安心吧”特地向医院请了假一起过来。

　　下榻的住所根据斯坦因医生的说法是去世的祖母留下的占地面积颇广的两层设计民宅，虽然一直知道曾经是大学同学的爸爸和斯坦因医生交情甚远，如此待遇依然让maka有些受宠若惊。

　　更何况soul也好，liz和patty也好，椿也好，连同black star也嚷着“我们也要去海边过暑假啊”一同跟来。

　　“唔，反正这也算是我送给maka的礼物吧，反正这屋子很大。”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或许也是斯坦因随性的本性使然，然而自己心里依旧有些无法适从。

　　或许是因为，身为自己主治医生的斯坦因早已了解自己的病情而特意迁就了自己，反而越发让自己觉得悲惨吧。

　　soul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自己也无心向他们解释起，与其告诉对方让彼此都陷入沉重的气氛中，与其被他们带着同情心对待，要说自己在在逞强也好，现在的自己更愿意直到最后一刻都与平常无异地开心地陪在他们身边。

　　直到最后一刻，都要活得熠熠生辉，么。

　　稍稍眯起眼，展现在眼前的星空比起都市里看见得更显得清晰，现在反而，更能记起当初遇见死神的时候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请尽可能地笑，尽可能地哭，尽可能地幸福，尽可能地悲伤，千万不要在生命走到尽头时满心悔恨，不要留下遗憾。

　　－－因为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大概是之前经历了一次措手不及的发作，让自己开始有了生命即将终结的实感。

　　越是了解到死亡的一步步临近，就越是想要哪怕多一秒地活下去，现在的自己大概可以很明白这样的说法。

　　想要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一直到最后一刻来临为止。

　　在那之后的无尽黑暗来临之前，至少现在的自己还能和自己最重要那些人在一起，还能与他们交流，告诉他们自己还活得熠熠生辉。

　　呐，我有活得熠熠生辉了吗？

　　“maka，”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等到转过身才发现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在这里做什么？”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不和大家在一起而跑到阳台。

　　“soul才是……？”为什么不和大家在一起，明明刚才还和black star玩电视游戏。

　　“嘛…”稍稍别过头躲开maka的目光，似乎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那天……真是对不起了……”指的是在医院吵架的事。

　　“诶，没什么…”有些吃惊自己这个一向来不肯低头的青梅竹马居然会因为这样的事向自己道歉，“完全没有在意……”

　　“……”反而是被maka这样的回答堵住了一口气，即使明白这也许只是少女出于善意的温柔，但是自己依旧在意，那个少女曾经说过的“想要被kid娇惯”这样的话。

　　“……maka。”半晌才缓缓出声，眼前的少女乖巧地“恩”了一生，然而自己的话却是超乎自己想像地难以进行。

　　“maka曾经说过吧，并不喜欢kid。”

　　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己的青梅竹马说出想要被他娇惯这样的话？

　　“是真心话么？”

　　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青梅竹马，即使对面自己的父亲也不会轻易弱气，更枉论说出“想要被娇惯”这样的话。

　　一直都让自己看上去十足地坚强，从不漏下哪怕半点让人担心的线索。

　　然而却有一天，突然对自己说，“就是想要被人娇惯”，措手不及惊愕万分。

　　－－是谁让你变得会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真的很喜欢那家伙吧……！”

　　－－那个给了你铺天盖地的温柔把你贴心地宠爱得让你忘记了伪装坚强的人，那个可以让你毫无防备地允许他触及你最柔软的伤口的人。

　　“喜欢的话就不要轻易说出什么要分手的话啊……！”

　　“－－才不是这样啊！！”打断了自己的声音，少女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清，“我喜欢的人不是kid啊……！”

　　夏夜的空气温度高得让自己有些窒息的错觉，心脏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回响在耳边。

　　“……我喜欢的才不是kid啊。”

　　－－乱七八糟。

　　“……”坐在海滩的遮阳伞下垂下头埋进手腕中重重地出了口气，“可恶……郁闷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从自己遇见那个死神之后就一系列完全不可预测的事态发展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朝着自己所不愿看见的方向不知所谓地连续前进。

　　虽说最初把事态搞得如此复杂的罪魁祸首说到底还是自己，然而现在想起来，如果不是遇见了那个死神，大概所有的一切都会与现在不同了吧。

　　倘若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倘若没有听那个死神对自己说“请在最后不要留下后悔地活下去”，倘若自己是一个人静静地死去的话。

　　不会拼命地想要向soul传达自己的心情，不会对那个死神产生习惯性的依赖，也不会因为kid本身的存在而使得想向soul传达自己的恋心变得困难重重。

　　“……已经都说了不会再见面了啊……”小声地喃喃自语，声音细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耳边是海水拍打沙滩的声音，不远处大家的嬉笑声。

　　夏日的午后的阳光，分明传达着足够的热气，然而自己依然如同感觉到寒冷一般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

　　“……因为你的缘故什么都变得乱七八糟了啊。”

　　自己分明只是，想要按照那个死神说过的，尽可能地在最后活得熠熠生辉。

　　然而却连好好地传达自己的恋心给喜欢的人，好好地告诉自己的亲友自己的心情，都变得越来越困难。

　　习惯被那个死神保护的自己，习惯他在自己身边打点好全部，然后一如既往地露出一如既往教养良好的温柔笑颜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被他所编造的，温柔而残忍的终焉好好地包围起来，滴水不漏地让自己活在幸福的虚像里。

　　虚像终究只不过是虚像罢了。

　　然而尽管如此……

　　“maka没事吧？”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下一秒便是自己熟悉的liz的长发落入视线，“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哦。”

　　“啊…没事的，”回过神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开口，“呐，liz交往过好几任男朋友吧？”

　　“恩，没错。”

　　“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见得每个人都是liz喜欢的吧？”不理解地凑近了问，至少自己还不愿意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和谁交往。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轻轻地出了口气压抑住吐槽“maka还不是跟我一样”的念头，“嘛……说到底还是想要被谁娇惯吧。”

　　“……那么就一样了啊。”轻轻地认同了一遍心里的想法，却被一旁的liz打断。

　　“不一样的吧。”对maka露出半是无可奈何的笑。

　　“诶？”没能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果然没能跟上liz的恋爱理论。

　　“所以说，maka没有在和kid交往吧，虽然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边说边露出一个颇为泄气的表情，“椿说得没错，maka也好，kid也好，彼此之间一直都保持着距离感，都没有想要从今往后也要继续交往下去的意思吧。”

　　“恩……”无法否认，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的话，不管交往的对象是否是自己喜欢的，可都是有将来也要继续交往下去的打算的哦，”对maka眨了眨眼，“因为如果不是抱着想要交往下去的念头跟对方交往岂不是很失礼？”

　　“……这样啊。”稍稍有些意外，之前自己都没有想过liz原来对于交往其实颇为认真。

　　“所以说，”换了个姿势，把发育良好的身体全部钻进遮阳伞之内，今天下午的日光的确越发厉害，实在有些佩服至尽还暴露在阳光下的patty，soul和black star，以及一旁的椿，“虽然说maka和kid对彼此都很温柔，但一直都在相互伤害哦。”

　　明明不想伤害对对方。

　　明明不想被对方伤害。

　　尽管如此……

　　“……所以说，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依然是从不避讳的眼神直直地望着眼前的斯坦因。

　　“嘛，”依旧是吊儿郎当地吐了口烟，对着正坐在自己房间中央的死神慢慢开口，“人与人的联系，神不了解这个吧。”

　　“？”有些不大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于是安静下来等着斯坦因把话说完。

　　“所以说，人类产生感情的契机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个体存在的神不了解这些吧。”

　　“……”被一针见血地说到了软肋，一时想不起什么反驳的话。

　　一直都是形只影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意识。

　　追溯积累了上百年的记忆对死神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自己细细回忆起来的话，或许最初产生这样的想法的契机早已无从追寻，但自己能够肯定的是这样的想法在最近开始越发膨胀。

　　没错，在自己依照着斯坦因的说法去了maka身边之后。

　　大概是随处可见的毫无特点的女孩子，然而正因为随处可见得稀松平常，围绕着她身边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才更让自己清楚地意识到了孤身一人的自己。

　　如此细致地观察人类对自己来说还是第一次，留在谁身边与谁交流，试着解她的想法，因为她的缘故和与她有关的人衍生出关联。

　　全部都是自己这个一直以来的旁观者，新鲜的体验。

　　“人是不可能不与其他人产生联系活下去的，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无法避免的要与各种各样的人产生形形色色的联系，其中不断相互伤害，又相互追求，呐，所以说很有意思吧？”吐了口烟然后看见那个死神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所以说，与人的交流也意味着感受人的感情吗，”静静地顺着斯坦因的话说了下去，“斯坦因是想这么对我说么？”

　　“也算吧，不过……”中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会出一个让死神不解的笑，“呐，死神知道什么时候是人类感情宣泄到爆发的程度么？”

　　“‘宣泄到爆发’？”稍稍有些感到气氛的微妙，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背。

　　“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微微的心寒，虽然斯坦因经常会对自己说出莫名其妙的发言，但是最近似乎越发被某种奇妙的危险感所浸染。

　　莫名的恐惧感？

　　“没错，”轻轻压低声音，“比如观察maka还活着的时候和死后她周围的人会怎么反应……”

　　“开什么玩笑，”还没等斯坦因说完便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我可不是为了听你这种发言才来的啊。”似乎是对斯坦因的发言生理上地有些反抗，起身径直走到窗边，海边盛夏的夜晚，海浪声混杂着虫鸣。

　　“那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即使看到死神似乎打算立刻离开的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

　　“斯坦因觉得呢？”结果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扔了回来，一边踏上窗沿一边似乎并没有期待回答一般开口，“我自己似乎有些搞不清楚了，斯坦因的话应该知道吧。”

　　“我可不知道啊，神究竟在想什么，话说……”看到跳出了窗口的死神，原本打算提醒他一下楼下刚好是现在正在泡澡的liz和patty的浴室，然后下一秒听到楼下爆发出liz怒气冲冲的“啊啊啊是哪个偷窥狂啊啊啊”和patty的“哈哈哈姐姐发怒了哦”的声音后发觉提醒什么的早就晚了。

　　自己只是，觉得那个死神所说的话的确没错。

　　大概正因为是见惯了死亡，才会越发明白生命的可贵，所以说出在一生有限的时间里，无论如何也要活出实感这样的话。

　　要活得熠熠生辉，像那个死神曾经告诉过自己的那样。

　　自己认为那个死神所说的话相当正确，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按照他所说的一样活下去。

　　似乎只有遵循着他说的话，自己才能少许找到一些，在余下的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活下去的勇气。

　　“……”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起身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光有勇气怎么听起来都觉得缺少实感。

　　夏日夜晚的风温暖得过头，一个人从海边走回住宿的路上安静地看不见一个人然而夏虫热闹，显得这样地夜晚一点都不冷清。

　　“啊～”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到壮观的星空还是禁不住小声地漏出“果然很漂亮啊”这样的赞叹。

　　－－现在，在哪里做着什么事呢，那个曾经邀请自己一起观赏星空的死神？

　　“呐……”刚打算出声说上一句什么，突然从自己眼前延伸的小路上看见某个熟悉的影子向着这个方向跑来，措手不及地让自己差点喊出声却在发声的前一秒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顺势带着自己滚进旁边的草丛。

　　青草的气味一瞬间在鼻腔里扩展的实感缓冲着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的剧烈跳动的心脏所带来的虚幻感，四周被惊到的夏虫一时间停止，又在不久后重新开始之前的旋律，从捂住自己的嘴的手上传达而来的淡淡的香味，包围住自己不让自己做出多余动作的恰到好处的体温。

　　“姐姐，这边好像也没有哦～”随后赶到的patty依旧是拖长了语调顺便不合时宜地没心没肺的笑。

　　“不可能，这里只有一条出路。”以咬牙切齿的语调出场的liz没有在意妹妹的话，反而向着四周的草丛张望了一圈，然而似乎这里平静得只剩下夏虫的鸣叫声。

　　“……说不定还在这附近，走了哦，patty。”叫上了妹妹，继续沿着住宿通向海边的小径起步。

　　和那个死神在一起，虽然彼此对对方都很温柔，但是依旧只不过在相互伤害罢了。

　　maka想不到死神为什么愿意留在即将要被自己亲手夺走生命的对象身边能得到什么好处，更不明白和即将扼杀自己的死神一起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刻有什么意义。

　　自己并不想伤害那个死神。

　　自己也不想被那个死神伤害。

　　然而即使如此……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耳边再也听不见liz和patty的足音好久，那个死神缓缓地松开了手自己才得以出声。

　　“……现在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么。”然而那个似乎是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死神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乡村的小路没有路灯，但是借着星光自己依旧能清晰地看见那个死神长势姣好的五官，金色的眸子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所以说，”之前抱住自己的右手也松开了原本的力度，然而质感柔软的草地似乎感觉也不错所以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是凑近了死神身边，“为什么kid会在这里？”

　　“我也不大清楚，”今天居然是第2次被提及这个问题了，然而自己依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躺在草地上望了会儿星空然后缓缓地开口，“是因为想见maka吧……？”

　　“那是什么？”

　　“所以说，可能性的其中一种，现在不是在思考各种可能性么。”

　　青草的气味馥郁，虫鸣此起彼伏，maka学着身边死神的样子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居然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到一股稍稍有些怀念的安心。

　　－－大概是多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呢。

　　不想被那个死神伤害的自己，不想伤害那个死神的自己。

　　然而尽管如此，现在的自己居然像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找到容身之处一般不可思议地安心。

　　之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在那个死神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便如同一纸笑谈般立刻烟消云散。

　　“啊，”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死神突然坐起身，“但是之前maka说了不要再见面了吧……糟糕居然一时忘记了我果然是个没用的死神……可恶…！”

　　用十分认真的表情说着急忙起身，然而依旧不忘教养良好地向自己慎重地道别。

　　“那么，maka，再见了。”

　　－－或者说，之前那些不安和恐惧，全部都是因为那个死神不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自从自己遇见那个死神起，所有的事件展开都如同不可预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

　　无法顺利的传达自己的恋心，变得越来越想被那个死神娇惯的自己。

　　明明想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活得熠熠生辉。

　　明明想要按照那个死神的说法活下去。

　　“……乱七八糟。”

　　“哈…？”

　　刚想起步时发现衣角被身后的少女拽住，稍稍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然而低着头的少女无法让自己看清楚现在的表情。

　　“……因为你的缘故，什么都变得乱七八糟了啊。”不知何故在这样温暖的夏天的夜晚居然有些颤抖的声音。

　　“maka？”

　　夏日的夜晚温度上升的趋势，那个死神的正装一如既往是单薄的手感，连彼此体温都传达不到。

　　心脏跳动的声音没过夏虫的鸣叫声在耳边清晰无比。

　　－ －乱七八糟。

　　“……全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才乱七八糟了啊！”

　　－ －差点没能遏制住掉下眼泪的冲动。

　　和那个死神分开之后，一直都觉得不安和恐惧。

　　然而居然是在和那个死神分开到直到现在，自己才像终于找到宣泄对象一般有掉眼泪的冲动。

　　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讨厌，连自己都无法好好地抑制住自己。

　　所以，拜托了－－

　　“……给我负起责任来把一切都复原啊！”

　　“……”少女的发言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想范围，所以现在的情况居然让这个早已存在了无可计数的岁月的死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但是，”半晌才好不容易从喉咙里发出声，然而依旧不知道这样的发言是否恰当所以小心翼翼，“虽说是死神……让时间倒流这种事情……”

　　“……你究竟在想什么啊，给我认真点啊。”小声地嘟囔，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挥下拳落在死神的身上，不痛不痒。

　　“但是，maka也不愿意被消除记忆吧，”依旧是很认真的表情，“无论怎么说，消除记忆这样的事情等于连对方思考的权利都剥夺，太残忍了。”

　　“所以说给我认真点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自己都稍稍吃惊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更不用说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死神。

　　“我说你啊，我可真一点都没在开玩笑啊。”自己越来越无法搞懂眼前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前一秒还是生气的样子，现在又怎么会突然笑出声。

　　“因为普通人听到这样的话，谁会马上这么照着字面意思地想解决办法……”

　　至少在自己曾经的观察中，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是因为，现在自己与眼前的少女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的缘故么。

　　因为曾经一起共享过时间和空间，曾经一起为同一个目的努力过，一起谈起琐碎的话题，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一起笑出声。

　　细小的联系无法深刻地植根，却如同流水一般安静细密地侵入每一寸空间，留下浅淡而温润的痕迹。

　　一直都是形只影单。

　　自己也早以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没关系，即使从今往后没有尽头的日子自己能独自经历这场永远的死亡。

　　然而有一天自己来到了这个少女身边，答应给她创造一个最好的夏天，帮助她向暗许恋心的青梅竹马表白，在她身边看到她因为开心而露出的笑颜和因为伤心而哭泣的表情，听她的抱怨和小小的撒娇，告诉她没关系，因为自己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想见maka。”

　　说出这样的推测，并非毫无依据。

　　“呐，我想见maka。”

　　或许斯坦因说得也没错，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依旧对那个少女的生死无动于衷的神真的并不拥有人类的感情。

　　“一直都想见maka。”

　　然而即使是在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变化和接近于零的可能性，自己依旧想再尝试一次。

　　“想留在maka的身边。”

　　所以才会在那个少女对自己说了不要再见面后依然在医院附近徘徊，才会听到那个少女病倒的消息跑去她的病房边，才会跟着她的轨迹来到这里。

　　－－哪怕只是接近一点点也好。

　　“想办法恢复原状也好，帮助maka告白也好，给maka创造一个最好的夏天也好，从今往后也会试着努力。”

　　如果是在这个少女身边的话，自己不可思议地能觉得或许会发生小小的奇迹也不一定。

　　“所以拜托了。”深深地低头，开口依然是一贯教养良好的语调，眼前的少女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嘴，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死神似乎显得有些得体过头反而让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态度。

　　虫鸣的声音，星光的角度，青草的味道，呼吸的规律，心跳的节奏。

　　“请让我在maka身边再多呆一段时间。”

　　－－自己之所以会来这里的理由，也许就是这个也说不定。

　　呐，现在的我，熠熠生辉了吗？

　　呐，现在的我，能把光芒传达到谁的眼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