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行之蛊優篇》宁子初

2、黑君白君 待我再长大

　　待我再长大一些时，已然能下地走路，吟诗作赋了。崔君因此对我另眼相看，觉得我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其实这也恰恰均是拜他所赐，他整日只知工作辛劳，丝毫不理会我。他伏在案上，我便只能委曲求全地躲在他身侧的佩剑里。然而漫长时光太无聊，太孤清。这使我一度萌生了要看书的念头。我曾求过崔君给我看一看他满架子上的书，他也曾翻下过好几本给我，不过全都是些记载六界死生轮回的册子，并没有什么内容能引得起我的兴趣。于是我在乏味之际去求黑君与白君给我从人界捎几本书来看，并且极度强调了要有内涵。好在黑君与白君办事效率很高，很快给我捎回来一沓子书。黑君拿着这一沓书放到我面前的时候，非常大气豪爽地对我说，“随便拿！随便看！”慷慨到不行。白君则在一旁微微笑道，“这些都是人界有内涵的书。你先看着，待快看完时候再告知我们，届时再与你捎一些回来。”语气温和，有条不紊。
　　还不待我有所反应，黑君便抢先说道，“自然自然！你可不知我们今日找到了人界第一风流才子，正想让他告知我们几本好书，哪里想到他一见我们太过激动，竟然主动提出将满柜的藏书都送给我们了。下回你再想要，我们便随时帮你去拿……”话音未落，白君狠狠捅了他一下，黑君大概吃痛，‘嗳呦’了一声，白君于是又冲他使了个眼色，黑君这才安静下来。
　　大约他们不想在我面前教坏我这个小孩子。黑君与白君无端端收了人家许多藏书，其中不排除人家第一回见到幽冥的两个赫赫有名的锁魂使者狂热激动，脑袋一热就把整个藏书室拱手让人，但是也不能排除人家是因着无缘无故见到两个‘过路不留人’的杀人狂而心惊胆战，浑身发热，两个杀人狂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乃身外之物，性命更重。这是赤裸裸地以权谋私了吧，虽然这个私仅仅是为了我。想来这其中也有我的连带责任。于是我咳咳了两声，装作一脸天真无邪道，“好呀~此刻有了这些书，我便不用整日望着那个工作狂无聊发呆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我怎么能光天真无邪但是没有笑容呢。于是学着像小孩子那般绽开天真灿烂的笑容，浑身冒着傻气地仰视这两个站在我面前的人。
　　“蛊優最可爱了呀~来，让我抱抱，看看轻了还是重了啊。”黑君如同慈父一般坦然地冲我笑着，然后又一把将我搂到他怀里，“不错呀，越长越结实了。看来崔兄将你养的很好呀。这下我可就放心了。”说罢，将我递到白君怀里，“你看看是也不是？”
　　白君接了我，复又托着我上下掂了掂，思忖道，“可不是，这些天还真长了不少。可是越发地重了呢。”我又非常无奈愤懑地鼓起腮帮子，抗议他们将我作为物件又不加我允许便来衡量我的私人体重。无奈的是他们总是选择忽略我，进而能够继续他们二人世界的对话。
　　自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上我终于看出来，原来黑君与白君的世界是没有人能够妄加企图地去参上一脚的。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夹在他们中间的后果就是最终被忽视。我靠在白君怀里凄惨惨地听着他们二人说着有关于我却没有我参与的对话，最终绝望地埋头睡了过去。

　　黑君与白君给我带回来的有许多书，其中包括了诗歌集，散文集，还包括了些戏曲之类。我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时不时与崔君对话就带上些文艺腔，酸得崔君一天到晚腹内光冒酸水。我对此深感受用，这也算是我这么些年任他无良摆布的一个小小报复。当然，崔君对我内心的这种小小邪恶是全然不知的。他不但未曾责怪我，反而开始自责自己当初没有给我一个好的童年时光却反到令我这么一个小小天真孩童开始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起来。他认为是他自己有负于王当年的重托，没有看顾好我。因此时常得空便开始忏悔，悔到肠子都青了。
　　崔君由此给了我更多的自由。他希望我能尽快走出这种走火入魔地看书的魔障，便将我放心交给了黑君与白君看顾。崔君离不开工作，他是个是公私分明的好判官，不能因为我而放下手里的工作。考虑到我离开书本的唯一条件就是有其他事情可做，能四处走走，长长见识，而黑君与白君的为人是他所熟知与放心的，同时黑君与白君的工作也不同于他，能够四处走动，自由空间相较之于他要大许多，因此他很郑重地请来黑君与白君，将蛊優剑递到白君手中，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说道，“白兄，此刻这孩子已然入了魔障，你们一定要好好看顾他，帮他改过这书呆子的模样，在下就已然很感激了……”端的是悲情万分，肝肠寸断。在场的黑君与白君无不受到崔君这伤痛情绪的感染，竟然也开始泣下如雨。
　　我就这样以一个无辜受害者的身份被转给了黑君与白君由他们帮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更要命的是，我发现我开始当起了一个超大瓦电灯泡。这又带给了我无尽的痛苦。我甚至一度后悔起我不应该那么酸崔君，这样太过了。此刻我同崔君一样，内心开始不断忏悔，悔到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