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elizabethW

4、Day 4

　　酒精消散了的清晨，让人格外清醒。我开始羡慕那些可以因为醉酒而失忆的人，凭什么就我每次喝酒都越喝越精神啊。和永恩在出租车上肆无忌惮的拥吻，在楼道间的缠绵，还有眼前清晰可见的“战后萧条景象”，所有流程都是在我的计划之中，但它们真的被执行完毕后，计划中的“解脱”并没有出现。
　　窗外的天空开始露出些许深蓝，身边的永恩像昏迷了一般睡着。我从来没见过睡得这么熟的人。我安静的看着永恩，细细的数着他的呼吸，等着深色消散，一抹浅蓝的到来。时间无声无息的走过，我的脑海里翻滚着许多断断续续的片段，有L的，也有永恩的，那些无法串联起来的片段搅乱我的气息，使我不得不中断停止注视永恩。
　　“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做任何傻事。”永恩指的“傻事”，是这件事吧。其实，除了羞愧自己做出的事之外，我并没有把和永恩发生的一切当做“傻事”。如果此刻他没有陪在我身边，我也许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女生总是爱在深受打击之后变得疯狂，有的人会选择疯狂购物，有的人会变得暴饮暴食，当然，也会像我这样找个人排解一下忧虑。但我始终相信，你随便找的一个人，一定会是在某一点上吸引你的。除了职业要求，没有人会“随便找到一个人”的，你在伸手的同时，已经想好要伸向谁了。
　　我是真的喜欢永恩，所以这个时候出现的只能是他。
　　永恩睡得太安稳，让我不忍心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他。我蹑手蹑脚地移动到浴室，用最小的水量接了一浴缸水。没有酒精作用下的大脑排斥着我昨晚疯狂的举动。我烦躁的将自己埋进水里，直到思绪平稳。
　　透过浴室的门，可以望见永恩不变的睡脸，这让我能够安心的呆在水里。
　　“他怎么会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突然想到，永恩的“特异功能”。
　　我从浴缸里跳出来，迅速地放掉水，把可能被我弄乱的物件一一摆好，然后将自己整理整齐，溜出他的家。
　　既然不会被记住，那不如当做没发生过，那些只有我知道的事，就算作一场梦吧。
　　后来，有些记忆真的只属于我。只是不能被分享的记忆过于沉重，无论过去多久，还是会在夜深时分压迫我的神经，赶走我的睡眠。它们像被涂抹上强力胶，再用力贴上我的心，每每想要除掉它们时，都会引来一阵阵撕心般的疼。
　　我在家里猫了一下午，晚上照常去7’days找Rex。虽然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记得昨晚的事，但一踏入酒吧，回忆就爬满了我的大脑。我根本，忘不掉任何事。
　　Rex向我介绍了一桌朋友，再把我塞进他们中间。估计他看到我近两个小时都坐在吧台上发呆，怕我有什么心理疾病吧。只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我的脑袋有点开始超负荷，再也塞不进其他事情。所以无论热闹，我也融不进他们的大叫大笑中。大脑能控制的动作只有接过递来的烟和酒。
　　我期待着那个橄榄绿的角落亮起灯来，然后映出那个占据我所有思想的身影。但那个地方只有一片黑暗，在舞池的映衬下，甚至连包厢的轮廓都消失了。
　　一个服务生突然冲向我们的包厢，然后对着Rex吼了一句“ 永恩……”我听不清其他内容，只捕捉到那两个能刺激到我神经的字。Rex奔出大厅。我也紧跟着Rex冲出去。
　　我跑到钢琴前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可想而知那里正在上演一出闹剧，甚至可以听到一阵阵喝彩声，我放慢脚步，随着Rex冲开的一条道走近永恩。此刻，永恩正和一个高出他半个头得小年轻扭打在一起。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小年轻，因为对方即使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也丝毫没有减弱出拳的力量。“永恩！”我想冲上前去护住永恩，但是双脚却沉重的无法再多迈出一步，满脸是血的永恩依然没有倒下的意思，而是死死的护住身后，那个身穿黑衣的少女。
　　我说过，女人会有第六感。所谓的第六感可能并不是一种感觉，只是对眼前事物的一种特殊角度的洞察力。从永恩的眼里，我感受到了他深爱身后护着的那个女人。坚定的，骄傲的，视死如归的眼神。
　　Rex找的一班人很快赶到，将闹事的少年拖走，然后驱散了围观的人，提早结束营业。
　　永恩在Rex的搀扶下在钢琴边坐下，黑衣少女紧紧抱住他，却一言不发，依然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Rex在情况都稳定了以后，才发现看着永恩出神的我，他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等到我将目光移向他，才为难的说了句“不如……”
　　“恩，我先走。”没等他说完，我就示意他我懂得他要说什么。但是我的脚还是移不开，说完回过头继续看着永恩，他正在黑衣少女的怀里，嘴一张一合讲着什么，无论什么内容，都与我无关。我和这个人，毫无关系。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过是那些围观人中的一个。
　　我离开了7’days，回到家，一进家门马上瘫倒在沙发上，感受着，从头皮直到脚底，彻底的麻痹。“Liz你就是犯贱！”一个声音一遍一遍说给我听，一次比一次清晰，我真的太犯贱了。深陷在沙发里的我嚎啕大哭，胸腔像被利器划过，痛得我狠骂脏话。“你也离开我！你也离开我！为什么啊！”我歇斯底里的乱吼一通，直到再没力气吼出下一声。当知道我正在失去他，我发现我爱上他了。
　　不想他忘记我，不想他忘了我们有过的记忆，不想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我挣扎着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沙发坐垫里。“我算什么啊……”忘了这是第几天宿醉，接连着几天我都脱离了清醒的状态，没有一刻冷静的思索一件事过，包括远离L，包括疯狂想爱上永恩。那时的我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自己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随随便便就可以确定自己爱一个一周前还是完全陌生的人。後來我彻底酒醒，才发现，在我想爱上他的那天起，他就有了我十年的爱恋，我将对L的感情完完全全的倾注在永恩身上，相信他才是那个值得我爱上的人。只是等到我清醒了，永恩就再也不是对的人。
　　哭累了，想起身回房睡觉，才发现之前的麻痹感还没有全消退，双脚一落地便软下去。算了，就在地板将就一个晚上好了。那一夜，我睡得比醉酒时还沉，更神奇的是竟然一夜无梦。有时候真的很希望可以一直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其实只要不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就没有所谓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