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elizabethW

3、Day 3 永

　　永恩的功能其实还是有益处的，他让我事先知道L会来找我，以至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不会变得笨拙。
　　“Hi”那个在赚取我最多眼泪的阳光笑脸，照得我瞬间石化。“我估计过去，游泳池这个时候应该停业了，所以想来看看你。”我一开门，他就自顾自的走进我家，然后解释说明他的来意。可能还没解释清楚，因为他从来不会因为想来看看我而来看看我。
　　“恩，上周就停业了。今年夏天走得特别早。”我犹豫了一会，思索着该不该发一下飙然后把他轰出去，但马上就发觉那样很蠢，还是默默的把门关上。
　　“结婚那天客人太多了，都没怎么招待你，不好意思啦。Ashley让我带了vodka给你，乌克兰带回来的，好东西啊，别喝太急了。”
　　L是我喜欢了多年的男人。是我太自私了。我一直在反省。L一直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是我自私的希望与他的故事不止是友情篇，所以才乱了阵脚，把自己陷入绝境，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退场。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太久了，也会变成一种习惯。
　　“谢了。”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也不能表现得太冷漠，不然他会看出蹊跷，这是我多年来总结出的，隐藏自己真实心情的最好态度。“蜜月度得怎么样？”
　　“恩，很好。西藏确实是个值得去的圣地。你不是也闲了，找个时间去一趟吧，那个地方你绝对会爱上。”他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他会记起来吗，我们曾击掌立誓，等赚到第一笔钱就一起去西藏。
　　鼻子越来越酸，已经可以感觉到眼泪给眼眶带去的温暖和湿润，马上就要掉下来了，我轻轻的用嘴吸气，然后转变成叹息：“唉，我是超级宅女你又不是不知道。旅游什么的，我看还是算了。”
　　他伸手，我习惯性的把手交给他，然后随着他微微的抽手，坐到他身边。“最近过得好么？”
　　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我绝对是体内酒精含量太高，导致情绪混乱。先前那么容易流泪的点都能忍住不哭，却因为他简简单单的问候而哭到哽咽。我拼命摇头，好让这段情绪快点过去，不要再哭了。他一边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疯狂的抽纸巾，直到确定手里的纸巾足够阻挡我的泪眼，然后把满手的纸巾放到我手上，好让我把脸埋进去。
　　“对不……起……”已经很努力要压制，但还是很难说出连贯的话。
　　“没关系，我知道的。”
　　我第一次被自己的泪水吓到，原来人是真的可以没完没了的哭个不停。在我终于将所有的哭点都哭过一遍，确定不会再出眼泪了，便开始拼命的思索下台的阶梯。到底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我这次的崩溃，被他知道我过得不好是因为他，好丢人，被他知道我哭是因为想到他结婚了，更丢人。但最后，我还是放弃借口攻略，他怎么会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他或许比我自己还清楚了解，所以何必浪费精力去想借口骗他。
　　“对不起。”他轻轻抬起我的脸，我该怎么解释那张脸，是心疼吗？还是愧疚？应该都不是，因为他不必。像往常一样，他轻轻地拨乱我头顶的发丝，“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知道的。只是，如果我不娶她，就会失去她。”
　　“不娶我，就不会失去我吗？”是怕他给不了答案，也是怕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我没有问出口。其实答案很清楚，“不会离开”我失去他的理由，我一直懊恼着为什么不主动点，坦白点，为什么要毫无挽留的任由他离开我，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他看透了我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脑袋像被孤立到一个密闭空间，他的话像回音一般飘来。他早就看透我，我的所有表现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我抽身远离他，果然我一靠近他就会失去理智，唯一保持清醒的办法就是和他时刻保持距离。“受不了了，这个气氛僵得我想吐。你今天不会只是想来看我哭吧。”
　　我一直没发现他激动和失落的表情有什么区别，或许因为每次他的心情有大波动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低头，再抬起头时，脸上该有的表情已经散去。
　　“有人看上‘紫布’那块地，”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确定我正在专心听“我想把它卖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不会没事找我。我还是了解他的。
　　“恩。”或许他还准备了很多条件用于说服我，而我过快给出的答案反而让他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当初建造‘紫布’的时候，你出了三分之一的钱，但是这几年都是你一个人在管理，我没做过什么。所以，我想，卖得的钱，你可以多分点。”
　　“不用了。三分之一很合理啊，而且这几年我也赚够了，OK啦。”我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然后走到门边，开门“我没有任何意见，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吧。我的那份，打入我账户就可以了。”我指着门外，示意他离开。
　　他看着我，微微皱着眉头，然后长叹“你非得这样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像成年人一样冷静的把问题解决一下。我是结婚了，但是这有改变什么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委屈了？你有一堆意见，又从来不提意见，非得逼着我去猜。有意思吗！”
　　“这次没有。真的。”我示意他止声，“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乱想了。只是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我确定那时的自己已经是语无伦次了，“你什么都懂，或者，去想象一下，就该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力量去停止想你。我一定会调整好，以你最好朋友的身份出现。只是，需要时间。所以，你现在先离开好不好。”L长叹口气，然后走向门边的我，伸手想拥我入怀。我没有躲开，此时的心情确实很应该配上他的拥抱，只是这种离别的拥抱，还是来得像玩笑一点，更容易让我们走向终点。我将自己深埋进他的拥抱，然后右手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就马上抽离。我不能再承受，哪怕再多一点的，与他有关的回忆。
　　L离开了我家。和每次他离开一样，我都感觉那是最后一次见他。只是那次，真的成了最后一次。卖“紫布”的时候，我没有到场，因为他持有大部分股份，所以他理所当然有决策权。钱汇到的时候，L通过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拒绝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有联络了。我一直不相信我可以离开L，即使知道他不可能爱上我，因为我们之间发生的过往足够粘合我们无亲无故的在一起一辈子。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如果你真的想离开一个人，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挡得了你的。前提是，你想离开这个人了。
　　我还是出现在7’days的门口，凌晨时分，因为L给的那瓶vodka让我醉了一个下午。酒吧营业时间已经结束，门的另一边只传来瓶罐在地上滚过的声音。我坐在钢琴椅上，那位黑衣美女已经下班了。神奇的是，空荡荡的钢琴似乎还在低吟。真是架诡异的钢琴，我轻抚着黑白键，指尖传来的凉像静电一般弹开我的手。
　　我在等永恩。我脑袋里除了要等到永恩什么都想不到。一团混乱。我从口袋中翻找出香烟盒，抽出一根，想点燃，却怎么都点不着火，尝试了无数次还是无果后，它终于被我狠狠甩出去。清脆的粉碎声后，空气都变得死寂。
　　身后有打火机点火声传来，然后一阵香烟气息飘来，随后一支点好的烟伸到我面前。我回头看，眼泪也照着期望的那样落下。我没有接那根烟，只是扑倒在永恩怀里，我的视野先一阵灰黄，然后才慢慢恢复正常。“带我走。”
　　永恩直立着，沉默的注视着我。我的双手摸索着环绕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我，轻轻的将我的唇贴上他的。永恩吓了一跳，猛的将指间的烟丢掉，想用双手推开我，但他越是向外推，越让我想抱紧他。一阵僵持后，那将我推开的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双臂紧紧的环绕，永恩开始回应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