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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挽歌轻吟求一梦 ...

  •   叶逐流淡然出声,说:“玉教主,请过来坐吧。”

      一句话惊醒了仍然沉浸在初见这一屋景色和白衣人的震惊之中的玉无殇,略微尴尬,想到传说中眼前之人的江湖地位和自己所为之事,忙走到叶逐流面前拱手行礼,道:“玉无殇见过居主,有失礼之处请居主见谅。”

      “玉教主多礼了,请坐,尝尝我刚泡的君山云雾吧。” 叶逐流见玉无殇向他行礼,淡淡的开口请他坐下。

      玉无殇有求于人,叶逐流相请,虽然心下焦急也不好拒绝,便在叶逐流的对面坐下,目光中满是焦急。

      叶逐流将茶杯递到玉无殇面前,叶逐流完全不问玉无殇来意,淡淡的询问玉无殇对所见的感想,说:“玉教主觉得这里风景如何?”

      “居主?”玉无殇不知道叶逐流的为何提这不相干的话题,但也实话答道:“此处如同人间仙境。”立刻又说:“玉无殇有求而来,请居主相助。”

      叶逐流却是不答,自顾自的说道:“这莲花总是可以让人心旷神怡,不过即使再美丽,在外面应该是看不到的,真是可惜,玉教主说是吗?”

      叶逐流谈论着莲花,完全不理会玉无殇眼中的焦急之色,玉无殇听见叶逐流问他,也知道不可心急,只得答话:“居主说的是,秋季将至,莲花早就已经谢了,居主这满湖的莲花让人惊讶。”

      玉无殇刚想再次开口相求,就听见隐约的敲门声传来,叶逐流也听见了,说:“绿意吗?进来吧。”

      不一会儿,绿意就抱着这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进来了,红红的眼眶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绿意一进来就扑到叶逐流怀里,哭着说:“呜呜,主人怎么办,雪儿要死了,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呜呜……”说着将怀里的那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举到叶逐流面前,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全身似雪的小巧雪狐,绿意脸上还挂着泪珠,满是期望的望着叶逐流。

      叶逐流从袖中掏出一张丝帕轻柔地拭去绿意脸上的泪珠,说:“没事的,让我看看。”让绿意站起身,伸手接过绿意怀中的雪儿,仔细观察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颗香气四溢的乳白色丹药,打开雪儿的嘴喂了进去。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叶逐流将雪狐递给绿意说:“只是受了风寒,没事的,就像人一样,睡一觉就好。”

      玉无殇看到叶逐流手上的丹药,暗想这焚香居果然不愧为中原武林中最为神秘的所在,今天从他来到这里就不断见识到神秘事物:千金难得的雕刻,奇异的空间,不符合时令的莲花,池中从未听闻的透明一般的异种莲花,焚香居主手中神医门千金难求的济灵丹竟然拿来给一只雪狐治病,但看那雪狐恐怕也非凡品,可是最令他惊异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眼前的焚香居居主,叹天下竟有如此如神仙般的人物。

      看着绿意抱着雪狐,兴高采烈的离开,叶逐流轻叹一声,淡淡地说:“幸好绿意及时把雪儿带来,若再晚些时候,恐怕就救不活了,绿意一定会很伤心。”看向玉无殇又开口道:“玉教主认为呢?”

      玉无殇身为一教之主,反应之快非一般人能比,闻言知意,开口道:“居主当知道我知来意,玉某也不再多言,只望居主可以伸出援手,任何条件尽管开出,只要玉某可以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坚定的语气体现了玉无殇的决心。

      “玉教主可知为何我不让你进来吗?若非绿意丫头心软,玉教主这次恐怕是进不来的。”

      玉无殇当然知道叶逐流的意思,如若不是那个叫绿意女子放他进来,他的确是进不来的,三天中他也试过想要破门而入,可是那看起来薄薄的一扇木门却令他束手。

      叶逐流见他不说话,径自淡然说:“生死有命,已死之人如何能让他复活,这是打破生命轮回的事,逆天而行必受天谴。世间万物有其生死规律,玉教主何必太过执着,不如放过吧。你拘住他的魂魄,对你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居主可有心爱之人?” 玉无殇听完叶逐流的话,突然蹦出一个问句。
      叶逐流并不介意,淡淡答道:“没有,也许以后会有吧。”

      “所以居主并不知道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这个世上,世人都痴迷,有人痴迷名利,而我只痴迷于他。我们已经错过太多的时间,以前的我,不明白自己的心,你一定不知道那种无力,明明可以在一起了,却又要面对生离死别。我愧欠他太多,让他吃了太多苦,伤他太多,因为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只知道伤害,到看清的时候却已来不及了,他不再给我机会,因为他累了厌了更倦了。我需要时间,我想好好对他一次,补偿他,更是补偿我自己。” 玉无殇徐徐地说着,明明是深情悔恨的话,他的面上却是麻木,空洞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心中的人,一片的死寂,爱的太深,发现自己一直在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失去后的无力与渴盼,让玉无殇早已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活力,只能寄望那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叶逐流面对着玉无殇,银色面具的遮挡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在看玉无殇。叶逐流没有说话,将茶盏中的冷茶倒入桌上的一个木桶中,再次拎起炭炉上烧开的水泡茶后,端起茶盏慢慢品着,似乎在静待玉无殇的下文。

      玉无殇仿佛也明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叶逐流,说:“我虽非中原人,但焚香居却是早已耳闻,他也在向我介绍过中原实力时说过,而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幽篁教的巫术也可让他醒过来,”肯定的语气。

      “居主你?” 玉无殇哑然,心思不断转换,疑惑眼前之人是如何知道幽篁教秘术可以唤回已死之人的,但转念一想面前之人是焚香居主人也就不那么惊讶了。玉无殇沉痛地说:“居主你说的不错,当初他死后,我用幽篁教秘术将他的魂魄强行留在体内,唤他醒来,可是幽篁教秘术唤醒的人只是活死人而且有条件限制,他不到一个月便撑不住了,身体开始腐坏,他痛苦,而我不忍心看他受苦,只好留住他的魂,解开秘术。”

      “我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你们很痛苦,但天下间众人都要经历这丧亲之痛,没有人可以例外,若人人都同你一样求死去的人复活,岂不是乱了这天地的次序。所以我就算有能力帮但却又不能帮。”淡然的语气,让玉无殇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因为我不是有缘人吗?”

      “玉教主可以找到此处,可以进来,就是有缘人。”

      “那居主是没有能力实现我的这个请求吗?”

      “就算是吧。”

      “但我认为居主有能力实现。”

      “玉教主,我问你这些问题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之事,并非代表我有能力。” 叶逐流说完,刚想叫人领玉无殇离开,哪知玉无殇竟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令叶逐流看了直想皱眉,心想玉无殇堂堂一教之主,竟然如此不顾身份,实在是让人头疼。却纹丝不动地坐着,仿佛没有看到脚边跪下了一个人。

      玉无殇认定这已是最后的希望,叫他放弃,就如同要挖了他的心,哑声求到:“请您就许我这个愿望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声音中是对绝望的恐惧:“千愁吃了那么多苦,那么渴望爱情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不知道是哪个字打动了叶逐流,他低下头,仿佛是看向了玉无殇,说道:“名字?”

      玉无殇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他想要让其复活的人的名字,答道:“他叫西门千愁,是中
      原西门家的大公子。”

      “西门……千愁,” 叶逐流淡淡说道,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实现你的这个愿望,但前提是你可以通过我的考验,可以吧。”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苗疆,一直被中原武林人士认为是神秘而又邪恶的地方,因为苗疆之人善用巫蛊之术,苗疆中人认为巫术通鬼神,信奉巫术,但会的人并不多,而养蛊之法却流传于苗人之间。白凤山幽篁教善于巫蛊之术,一直被苗疆人奉为神教。

      秋日的白凤山开满的火红的凤凰花,妆点得整座白凤山如浴火焰之中。幽篁教花园中,玉无殇半点也没感受到那美丽的秋之风景,他的整个心都牵系眼前的青衣男子身上,本是高傲的幽篁教教主的他,再也没了当年的自傲与意气风发,显得颓唐不堪,焦虑的神情,目光紧紧盯视着眼前之人,那个他等待多年终于活过来的爱人。可是爱人的眼中却有冷漠,而这眼神从西门千愁复活后就一直如此,再也没有了当初注视玉无殇的爱慕与热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玉无殇无解。

      西门千愁看着面前一脸热切的注视着自己的玉无殇,只感到不耐,当半个月前他睁开眼睛开始,玉无殇就是这种让他难受的目光,他与玉无殇的确是朋友,可并不是玉无殇口中的什么——恋人,天哪,放过他吧,如果自己没有记忆错误,自己应该,不,应该说绝对是男的,而且自己也绝对不喜欢男人。所以在玉无殇说他们是恋人之后,西门千愁便是完全的冷漠以对。

      “我没有骗你,我们的确是恋人,” 玉无殇在接受了西门千愁半个月的冷漠后,终于决定说清楚,起码也要比西门千愁刚醒来时因为被西门千愁忘记而糊里糊涂时说的话清楚。

      “玉无殇,你确定你没有吃错药吧,三天前你说的话,说完就算了,我当你是开玩笑,再说第二遍就问题很多了,你确定我不用为你请大夫吗?” 西门千愁冲冲的说着,心头火起,想他堂堂三尺男儿,被告知自己和男人相爱不算,那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朋友,而且自己已经态度明确的否定了,对方依然纠缠不休,是个人都会生气。

      玉无殇见西门千愁不信,又说道:“不论你信还是不信,这是事实。” 玉无殇的口气逐渐硬了起来。

      “我不信,因为我不记得,我离家很久了,过两天就要离开。” 西门千愁并不害怕玉无殇变脸,自顾
      自的做了离开的决定,再不走,一定会被烦死,这是西门千愁得认知。

      “我不准,”玉无殇一听西门千愁说有离开,方寸尽失,上前一步抓住西门千愁得手臂,仿佛西门千愁马上便会消失般的用力。

      西门千愁被玉无殇大力抓住,丝丝疼痛从手臂传来,轻轻地蹙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边说边用力试图挣脱玉无殇的禁锢。

      “说,你不会离开,” 玉无殇焦急的想从西门千愁的身上寻求保证。

      “你还真是纠缠不休!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放手。”

      “我不……”玉无殇刚说两字,停了下来,扪心自问到,如果千愁执意要走,自己要强行留下他吗?想要继续伤害吗?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潜意识中的警告,玉无殇总觉得要是他不放开,可能会永远失去,但他那强烈的感情却又让他根本不愿意放手,两人一时间僵持了。

      “放开,”西门千愁呵斥道:“我一直视你为友,你要如此荒唐的误解我们之间的友情吗?”

      友情,一开始确实是友情,可笑的是,明明是千愁先爱上自己的,如今却早已不复记忆,也许是当初受伤太深,选择了忘却。玉无殇回忆起当初自己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心而一味的逃避和拒绝,造成了两人的悲剧。现在的情况难道就是焚香居居主留给他的考验吗?让自己救活千愁,却要面对对方的遗忘。这哪是考验,分明是惩罚,对自己当初所作所为的最严厉的惩罚,思考到此,玉无殇不由松开了手。

      也许自己真的该放手了,玉无殇心想。心中并不感到痛,只有空荡荡的麻木的感觉,是心丢了吗?玉无殇自嘲得笑笑,对西门千愁说:“你离开家也甚久了,是应该回去了。”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生怕自己会不舍,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会令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来。

      看着逃也似的走掉的好友,西门千愁一时错愕,伸手轻拂刚才被玉无殇握住的地方,感觉那处皮肤仿佛被火烧灼般的热,若有所思地望着玉无殇消失的方向,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玉无殇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半个月来如同普通朋友般的相处,夹带着丝丝的冷漠,玉无殇只感到自己被一点一点地掏空,打垮,即使半个月前西门千愁只是一具尸体时,他也未曾感受过心中如此空落落。今天的他终于落荒而逃了。他一路不停的冲进曾经存放过西门千愁的石室,关上门,躺在西门千愁曾睡过的寒冰床上,定定的盯着房顶,想从寒冰床上感受西门千愁的味道,想象如同当初般西门千愁就躺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只是尸体。玉无殇自问,自己后悔吗?后悔求焚香居居主将西门千愁救活吗?如果千愁没有活过来,现在应该正躺在自己的身边吧!那将是比现在幸福吗?即使只是一具尸体。但马上得,玉无殇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后悔,也不能后悔,自己当年欠他太多,现在自己爱他太深,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他,如果要伤害千愁,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既然千愁要离开,自己就放手吧,放手吧。只要他能够幸福。

      玉无殇想着,悔着,同时又庆幸着,千百思绪充斥脑海,躺在寒冰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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