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章 老黄历 备胎啊备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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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看那孩子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挺实在的。找对象啊，一定要有责任心，其他的都不重要。”听完朴朴的汇报，陈莺只发表了这一句评论。石墨则一言未发，像没听到似的飘然而过。
“哎，对了，上次你说要给茶几做个桌布，完工了没有啊？”陈会计丝毫不为女儿惋惜，在她看来，不是家庭成员，就没必要记挂在心上。
“嗯，快了，就剩压线了。今天晚上赶赶工应该就可以了。反正周末了。”
桌上的老式手机又响个不停，陈会计接起电话忙自己的事去了。石设计早就飘到书房去喝茶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石朴朴一个人。家里从来没有没事儿开电视的习惯，所以，空荡荡的客厅时刻提醒着朴朴——单身大龄被劈腿无夜生活的剩女就是你！
朴朴转身猫进卫生间，一番稀里哗啦的洗漱后，知性OL摇身变成睡衣女，顶着全框眼镜慢慢滑进卧室。坐在地板上，朴朴刷着微博，挂着QQ和MSN，却始终再也等不到一句绵绵情话——是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有人相伴的日子，突然一下空窗，还真是有些落寞啊。以前该约会的那些时间，现在觉着用来干点什么都不太合适——那样的甜蜜和如影随形，是任何人任何活动都填补不来的。
朴朴无聊的翻看着通讯录：
尹杰俊——一个从高中开始穿衣只穿九牧王的大叔，指望花前月下简直就像让他和小姐谈心一样难。
陈彪——当年以称兄道弟为幌子，保持通话了好多年，最后本科毕业才捅破这层窗户纸，邀请朴朴跟他去美国。时光如梭，现在人家都是全美就业率第一的应用化学博士了，虽然仍然单身，但绝对已经不是朴朴认识的那个小矮子了。
刘向东——这年头姓刘的真多。姐弟恋？不能接受。
戴泽——喜欢他的时候他像骄傲的雄狮，在男朋友身边却看到他落寞的眼神。坐过站的人，只有下车一条路。
韩磊——哎~
哎……
手机里虽然找不到一丝他活跃的迹象，但是头脑里，却仍然闪过无数鲜活的画面——好吧，虽然自己根本分不清楚这些画面是幻象还是曾经。
他说的那张照片，自己明明记得放得好好的，那么重要的一张毕业照，怎么会放丢？可是，终究就是丢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自己，心里竟烦躁异常，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像往常一样，加班到凌晨仍然看见他的头像亮着——只要知道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边缘，就足够踏实。那么，这样的情绪，算是，一种思念吗？
可以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三年、五年甚至八年十年——只要自己和刘学军还恋爱如常，根本就不会想起，哪怕偶尔想起他。
也可以每天每天都会留意他在不在线——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好像自己没有想象中应有的豁达和坚定。
朴朴仿佛回到初三的时候，同桌的他下课时总是埋着头漫不经心的翻着课本，有时候是化学，有时候是物理——总归不是历史政治就对了。不像其他男生，他并不是每节课间都会出去敞风，但是他也并不太和自己说话，总是眯着睡不醒的小眼睛，趴得矮矮的养神。教室的窗户通常很透光，有太阳的时候，光线照在他的头顶，栗色的发丝深深浅浅软软的耷在大大的脑袋上，头顶那个雪白的发旋干干净净的正对着朴朴的脸。那时候，朴朴想，有一个这样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真的也不错。
恋爱会让女人变得坏脾气小心眼。没错。
那天朴朴气哼哼回到座位，一下午既没有让韩磊帮她做化学作业，也没有一句不和就狠揍韩磊。听不到自己的胸腔因为背部的敲击发出的“空空”的声音，韩磊有一丝慌张。他悄悄抬眼看朴朴——这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坐在50毫米以内的近距离看朴朴——细细的镜腿根本不阻碍看清她的侧脸：细长的单眼皮即使是生气也顺顺的扫向两边，并没有任何杏眼圆睁的挑衅和泼辣。长长的睫毛在镜片上扫来扫去，这样美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多可惜。她的嘴，是图画课里老师教的那种形状，有明显的山形，不大，甚至可以说和她的身高相比，有些小。此刻正开开合合——于是，韩磊听到了她久违了一下午的声音：“死孩子！”于是韩磊猜想她是被哪个男生偷袭了——班上男生最近很流行趁其不备偷摸女孩子的脸，大概正是雄性荷尔蒙激增的年龄。韩磊不知道该说什么，朴朴一向要强，自己平时顶嘴都会被打，更何况被偷袭这种丢脸的事情。韩磊仍然默不作声的趴在课桌上，乖乖留个雪白的发旋给朴朴。
“韩磊，你——喜欢我吗？”如同中了吸星大法，他的心从胸腔直接掉到胃里，甚至能听到胃液吞噬心脏的动静。他继续趴在那里不敢动，也动不了。他根本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会对他说。他浑身软绵绵的，只想喝水，可是喝水又喝不出任何滋味。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陈楠贡献出自己的毕业照，跟韩磊说：“下学期开始咱俩就是同学了，我的同学就是你的同学，我的姐们儿就是你的姐们儿，这几个都会和咱们俩一个班，你看看，喜欢哪个，姐给你介绍介绍。”小孩子总是对拉郎配有着特殊的感情，尤其是人缘好的女孩子，比如陈楠。
中间几个确实都是大眼睛鹅蛋脸，标准的美女坯子。可是韩磊的目光，却落在第二排最角落的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脸上——她好像还气喘吁吁，看起来像临时从哪里跑过来加塞儿的一样。大概已经开始喊“一二三”她还差一步没跑到，只好把头往旁边伸了伸，靠近旁边站定的那个女孩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融洽一些。她居然还没忘记要笑，舒展的脸庞上，细长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两颊，嘴边的法令纹往两旁推起苹果肌，当然也露出了小虎牙，整个笑容看起来那么自在，那么有感染力，就好像发自内心为自己的毕业高兴一样。
“没看出来哪个特别好看。都叫什么名字？说说看，万一名字特好听呢也行。”韩磊倒没有让陈楠知道自己心思的意思。
“从后面往前面吧，这角落这个叫石朴朴，后面是……”
“石朴朴。”够了，自己也只是要知道她的名字。“朴朴……”韩磊心里默念着。
“喂！”石朴朴突然伸腿用力一踹自己的凳子，要不是趴在桌子上有支撑点，韩磊肯定摔到过道里。周围的同学，显然对石朴朴的暴力行径见惯不惊，唯一惊慌失措的韩磊不得已回过头来，依然是趴在自己的臂弯里，仰望着坐得笔挺的石朴朴。
“问你话，怎么不回答？”朴朴很镇定，韩磊很诧异——这样直白的句子，她怎么能说得跟让自己替她做作业一样平铺直叙呢？她难道，真是个……爷们儿？
……
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一个世纪吧。接着，上课铃响了。接着，韩磊走神了，或者是做梦，梦到自己骑着单车，穿梭在光影斑驳的林荫道上，后座驮着一个姑娘，白色连衣裙，笑得荡气回肠。那姑娘一回头，黑黑瘦瘦，舒展的脸庞上整个笑容看起来那么自在，就像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一样——“朴朴……”这可怕的呼唤幸而被强劲的下课铃淹没。
没勇气看着同桌，韩磊看着自己洗得异常干净的鞋带，蚊子一样哼哼：“喜欢……朴朴。”
旁边的空气完全没有流转，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通堂的凉风吹在自己头发上——好舒服~她，应该不在座位上吧，那，当然也没听到自己的话。也好，本来也没想告诉她的。
韩磊的心，仿佛一下子从胃归位到胸腔。他从桌上拖过来一本课本，像习惯的那样，漫无目的的翻着。
“她们说，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喜欢上一个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所以……”仿佛从地核传来的声音一般，朴朴幽幽的来了一句。
韩磊的心脏已经跑了无数个一百米折返了，在完全已经停止工作的情况下，他的大脑仍然进行了最后一次运算，于是他回应朴朴“好”之后，就真的轰然倒下了——这次，是真的没坐稳狼狈的连人带凳摔到过道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老黄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