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2章 逃离 石朴朴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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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座城市又爱又恨，并不是毫无道理。喜欢它的人，像着了道的附体巫师，眼里口里心里全是它的万种风情。不喜欢它的人呢，避而远之，栖居在自以为的温软之地，小日子过得舒舒坦坦，不时回望，笑得同情而自信。
“请问对方辩友，您刚才提到栖居二线城市应该是中国城市化的最终归属，那么我可以理解为这是逃离北上广的借口吗？”正方二辩是位高大白净的男生，略微扁宽的发音使得他犀利的辩词显得有些可爱。细长的眼尾此刻正因为情绪激昂而微微上挑，笔挺的鼻梁皮肤开始有些发皱。作为反方四辩，肩负总结陈词见血封喉的责任，朴朴突然对中间的辩论环节有了一些兴致。她扫了扫左边三位战友，显然，正方一直纠结反方“逃离”这种情绪，让问题变得有些感性而难于回答。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要发言，然后站起来。她的眼光正好挑衅的落在二辩头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让她在剑拔弩张的辩论场上竟然“扑哧”一下轻笑了起来。二辩不满的投来一道挑剔的眼神，这正中朴朴下怀：“对方辩友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要给我们扣上‘落荒而逃’的帽子，如果这些是事实的话，我想您用不着面红耳赤用力过猛吧？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讲的就是此情此景吧？我想，大概对方辩友有些忘记我方观点了吧？我们不是逃离，我们是安居，科学整合城市资源，正确评估自身实力，认真对待短暂的一生，这不应该是我们有限生命应该要做的事情吗……”
辩论赛在石朴朴轻言细语无懈可击的总结陈词中结束。刘学军默默记下了这个架着蓝色镜框眼镜，在场上好像总是用力不足的女生——名字也奇怪，石朴朴？
“朴朴，你不是成天嚷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嘛？我有个在理工大的同学，学计算机的，你要不要考虑啊？唇红齿白，面带福相，还是我从幼儿园开始的老同学。哦对了，好几次他打电话来都是你接的嘛，记得不？”宿舍老大挥舞着手中的电话簿，唾沫飞溅的游说着。
“就是上次你扛了一箱苹果去看他那个？那不是你青梅竹马么？”朴朴一条腿搭在桌上，另一条腿吊在凳子上晃荡，一边往嘴里塞香蕉一边回应。
“哎呀，我们要是有戏，还能矜持到现在？再说，我有喜欢的人啦，你知道的啊。”
“唔，听上去电话里声线不错——单眼皮儿双眼皮儿？”朴朴关心的问了一句。
“单，单。这不是按照您的要求套出来的嘛。”
“那成，你行动吧。”朴朴又一次投篮失败，不得不跳下凳子去捡香蕉皮。
“我说，你去相亲好歹武装一下啊。至少换上隐形眼镜嘛。”老大一边换鞋一边埋怨朴朴。
“怎么？你同学已经发短信表达不满了？我也是为他着想嘛，要是被我的假象迷惑，以后想退货都不好意思开口，多难为情啊。”
“哎哎哎，来了来了来了！”老大手忙脚乱的冲到桌子前面翻手机。
“她很好，可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是这么说的么？”朴朴虽然嘴上毫不在意，但是心里挺紧张的，就像你本来只是想试一条裙子，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是如果营业员满脸不屑告诉你这裙子根本不适合你，你仍然会失望一样。
哗啦一下，一只手机送到朴朴眼前。朴朴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楚了短信内容：“找她很久了，就是她。”
“你俩原来早有私情啊。”老大幽怨的望着朴朴。
“就是上次辩论赛，和理工大青年协会那场。哦，你去慰问孤寡老人去了，没来。我今天是觉得眼熟，他一说我才想起来。难怪，那个又扁又宽的发音……”
“那你们俩的事儿，我就算管完了啊。你俩继续。”老大欢天喜地的去水房劳动去了。不一会儿，老大又转回来，特郑重的看着朴朴的眼睛，拉着朴朴的手，说：“学军真的不错，他认定的一定会一辈子坚守的。今天回来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俗套的跨校恋爱，一谈就是六年——从大二暑假到大四，从朴朴研究生到毕业工作。朴朴本来只是陪刘学军考着玩，没想到刘学军没考上朴朴倒中榜了。六年里，因为刘学军在S城工作，朴朴在N城上学，倒有一半时间两地分居。
本科的时候，刘学军总是老婆长老婆短的叫着朴朴，动不动就指天发誓此生非朴朴不娶。每年暑假，坐上破旧的摩托车，伏在他带着体温的宽阔的后背，从田间地头呼啸而过，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到了海边，那是朴朴最幸福的时光。
“老婆，你会一辈子爱我这个农民的儿子，对吗？”
“老婆，我离不开你了，求求你，千万别走，好吗？”
“老婆，毕业就嫁给我，好吗？”
他们坐在凌乱的沙滩上，他从后面拥着她，轻轻的吻着她的脖子，随着问答声，他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问话也越来越小声——“老婆，让我好好疼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在这片罕有人至的沙滩上，两个人埋在沙里，月光下两个无休无止缠绵的剪影涌动着热烈的爱意。
自从刘学军上班以后，因为假期很短的缘故，也因为工资并不宽裕的缘故，他一直没再带着朴朴回家。
“现在想来，可以这样解释咯。你想啊，他工作这三年为什么就不带你回家了？按理讲，你们铁板钉钉的关系，怎么说春节总可以回去一趟的啊。我觉得啊，自从他工作之后，心思就不在和你结婚上了。”白婧一边弹着手中的烟灰，一边怒目圆睁的分析。
朴朴不禁想起，自从他工作之后，好几次，他们在床上汗流浃背之后，她轻轻叫：“老公”。 “嗯”。“你快叫叫我啊。”“好啦，我的大宝贝儿。”“叫老婆啦。”“嗯，宝贝儿。”……
“对啊，你不是还说，最近几次逼婚，他都敷衍嘛。”
……
“当初你俩一穷二白，为了报个考研辅导班连带着租房子，害你连着三个月吃白饭泡免费汤，结果破个TT就把他吓个半死，我就跟你说过这个男人靠不住嘛。还有，他成天嚷着要你进五百强，逼着你去吃业务饭，陪下半场，完全不珍惜自己的女人，满脑子想着要你挣钱养家——哎，他是凤凰男没错，可是凤凰男也要有凤凰男的担当嘛。”白婧越说越激动，手上的烟头空中乱舞，就差没戳到石朴朴脸上。
“行了行了，你画奥运五环旗呐？”朴朴把眼前的烟雾扇开，颓唐的窝在沙发里。啊，沙发真舒服，既柔软又温暖，而且亘古不变都在这里，一伸手就摸得到，又不会跑。“白婧，我想辞职。”朴朴细小的声音埋在靠枕里，隐约有哽咽的哭声。
“好啦，其实你何苦要找个穷小子呢。三辈子不工作都不愁的人，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白婧把玩着手腕上那只和田玉镯子，轻声安慰她。“辞职出去走走也好，你呀，人家说让你考证换结婚证，你还真干了。结果人家咔嚓一劈腿，你又要辞职，你考的那一堆证，就当废纸咯。这几年熬得那么辛苦，也该休息休息了。”
“白婧……”桃皮绒簇拥着的石朴朴，显得憔悴烂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2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