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如初》岁月静好罢

4、若能结发

　　自从那件事后，初放就一点点地邋遢起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肯剪刘海，有一段时间，还被他妈妈拿着剪刀追着跑呢。后来林妈妈跑不过他，就把剪子交给纯白，换纯白追着初放跑。
　　初放那个倔，怎么都不肯剪，但纯白更倔，跑得气喘吁吁了，就是不肯停下来。整个小区都快跑遍了。坐在楼下的老爷爷老奶奶们，经常看见纯白拿着剪子追着林初放，一路喊着他的名字，“林初放，快把刘海剪掉，林初放，把头发剪掉嘛。”隔壁的娄奶奶有点耳聋，听了后半句就急得对纯白喊，“纯白，可别剃光头啊，初放要剃了光头，那得多久才长得出来啊。”然后，旁边的娄爷爷就拉住娄奶奶，“你瞎着急什么，人家纯白会乐意初放剃光头，人小两口的事，你瞎搅和啥。”
　　纯白是怎么都跑不过林初放的。有一天，纯白又不依不挠地拿着剪子追着林初放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锋利的剪子在她小腿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丝。林初放焦急地跑过来，背起她，就往回跑，还责怪她，“都说了我不剪，你偏要，这么长的伤口，你疼吗？”
　　纯白抽口气，说道，“你慢点，风吹着我腿疼。”
　　然后，林初放真的慢了下来，稳稳地往家走，“好些了吗？”
　　“嗯。”纯白轻柔地应了一声，然后，拿起手上的剪子往林初放的刘海上剪去。林初放没有挣扎，开口道，“纯白，待会剪，好不好，头发掉我眼睛里去了。”
　　纯白笑呵呵地说，“想骗我，你要再跑，我伤着腿，更追不上你了。”
　　林初放无可奈何，“我真不跑，纯白，待会儿任你剪，好不好。我从来不骗你的，我们先回家。”纯白想了想，从小到大，他真的什么都没有骗过她，然后她安心地放下了剪子。
　　“纯白，如果我瞎了怎么办？”初放的话温柔想起。
　　纯白疑惑，“怎么这么问？”
　　“你只要回答我就够了。”
　　纯白抱紧了他些，笑着说，“那就让我做你的眼睛呗。”
　　“那我要是瞎一辈子，你一辈子在我身边？”
　　“对。”纯白凑在初放耳边轻声说道。
　　“纯白”
　　“嗯？”
　　“倘若如此，我当真希望自己失明一辈子。”
　　“不要瞎说，你不失明，我也可以在你身边一辈子的。”
　　“那好，我们来演练一下吧，纯白，我闭上眼睛，你来指挥我往哪走。”
　　纯白小心翼翼地点头，“好。”
　　迎面走来吃完晚饭，正在散步的娄爷爷和娄奶奶。娄爷爷凑在娄奶奶的耳边小声地说，“你看，我说的吧，小两口的事，用你多操心。”可娄奶奶有点耳聋，扯着嗓子朝娄爷爷喊，“你说啥？”于是，娄爷爷也扯着嗓子在娄奶奶的耳边喊，“我说，小两口的事，用不着你多操心。”娄奶奶看了看林初放和纯白，点了点头，“哦。”
　　然后纯白顿时从脸红到耳根子。
　　回到家的时候，林初放依旧闭着眼，纯白焦急地问，“初放，怎么了？”
　　林初放竟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都跟你说了，头发掉进眼睛里了。我先回去洗洗，你让你妈包扎一下。”
　　晚饭后，林初放真的很听话地拿着剪子去找纯白。
　　一进门，纯白就哭丧着脸扑了过来，“初放，妈妈不让我吃肉，一点荤菜都不给我吃，还不让蘸酱油。”
　　初放无可奈何，别看纯白瘦瘦的，但是绝对是“无肉不欢”一型的，有一次，她一个人干掉了三块牛排，两只鸡腿，三对鸡翅，可在此之前，她已经在肚子里垫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一碗土豆泥。从那天起，在外在校点什么吃什么，基本上都是由林初放替纯白做主的，因为纯白根本不晓得节制，而且她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
　　林初放只得安慰纯白，“听你妈的话，伤口深的话，吃肉蘸生酱油都会留疤的。”
　　纯白给他抬腿看了看，“可伤口一点儿都不深，妈妈说，连包扎都不用，她让我自己涂酒精，妈妈就是借机不让我吃肉。”
　　林初放好笑，也对，前几日纯白淘气，打破了她妈妈最喜爱的花瓶，她妈正气着呢。“那好，这几天，你来我家吃吧，我妈做的素菜很好吃，对不对？”
　　纯白犹豫了一下，“阿姨做的菜是很好吃，可是……我想吃肉。”林初放黑线了，“就到你伤口愈合为止，好不好？我陪你。”纯白破不得已地点了点头，人家没受伤的都陪你不吃肉了，你还能怎样。
　　结果林初放真的陪着纯白吃了一个多月的素菜，一口荤腥都没沾。
　　但苦的还是没肉吃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