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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思念成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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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上过酒精没有?”
“没,妈妈放在房间里了,可她端着肉不给我吃,结果去抢,然后就忘了……”顶着林初放严厉的目光,纯白低下了头,不敢看他,越说越小声。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林初放诶,听到她为了肉,竟然连伤口都忘了,不生气才怪。
林初放横抱起她,将她抱回房间。
“不要动,我给你上酒精。”他的动作轻盈,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他气息吹拂的微凉。
静默。
纯白看着林初放,他的刘海被她剪得乱糟糟,参差不齐的,“初放,我一定会给你剪得很好看的。”
“好了。”林初放用嘴吹了吹她腿上的伤,收好了药箱,顺便掏出剪子。
“初放,你怎么了?”他的眼睛红得跟个什么似的,就快赶上兔子了。
“没事,头发掉进眼睛里了,明天就会好的。快剪吧。”
“哦。”纯白接过剪子,“那你闭上眼睛,我会给你剪得漂亮些的。”话是这么说的,可纯白真拿起剪子剪得时候,手抖了,然后,只能说,剪得一团糟。但是,初放照了照镜子后竟然没有责怪她,还告诉她,剪得真好,笑得那个灿烂,纯白背后吹过一阵凉飕飕的风。
第二天,林初放的眼睛仍没有好,出门的时候他带了一副厚厚的大黑框平面镜。纯白问他,他竟然回答说,“耍帅。”纯白半晌没开口,她好想说,你不觉得,这样子更矬了么。
但是隔着牛奶瓶底般厚的镜片,真看不出他的红眼睛了。
纯白以为,初放只会戴几天的,可当他红眼睛消退之后,他就一直戴着不换了。那天林初放以极雷人的姿态出现后,人气一日日下滑,之后,一个女生也没再来找过纯白。
虽然已经习惯了初放的矬样,以前只要专心读书就好了,也无所谓外在,毕竟大家也都没怎么打扮,但是,到了大学,多少都会关注起自己的装扮吧,怎么初放还是那副模样。
在纯白忍不住好奇地问林初放之后,林初放很自然地回答道,“我要为你守身如玉。”
纯白踉跄了一下。
第二天,纯白又回到了跟林初放一样朴素的状态。
据闻,几日后,学校的贴吧上惊现一贴——《昔日系花神秘失踪,疑其来校只为打酱油》。
纯白向来勇敢的,想象力也该是丰富的。她是那么汲汲地先要找到他,却从未想过会如何与林初放相遇。
也许不是不想想,不是不敢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想了,更不晓得该想些什么。
她鼓足勇气一点点往前走,坚定不移,却不晓得前方到底是什么。甚至不期待什么,就像星星始终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一样,顺着宿命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竟然不知所措了。
她知道他在横店拍戏,所以发了疯似的立即冲到了横店,傻了似的一点点地找过去,完全失去了理智。
可是她却找不到他。
她已在横店转了好几天了。撞到过大大小小好几个剧组,独独没有见到他。
是夜。
这是纯白在横店的第五天,依旧没有林初放的消息。
“混蛋,明明是个明星,怎么可以一点新闻都没有,有点花边新闻也好的,呸呸呸,纯白你个白痴,什么花边新闻,一点都不好,好不好。”纯白懊恼地敲着头。
她急切地想要找到他,如果现在有他的一点点新闻,她也许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到他,可是,他若有花边新闻,她却不确定他是否还要她。
她行走在河边,昏黄的灯光打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她不想使自己安静下来,因为一旦安静下来,她就回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他们过去的种种,可回忆醒来之后呢,他依旧不在她的身边,而她,却必须承担起双倍的思念与痛苦。
“我不要去,林初放,我不去了,就算不去美国深造,我也可以发展得很好的,我不去了。”
那一年,刚升上大二的纯白在电视台举办的新人设计赛中获得了冠军,而冠军背后的奖品便是帕森设计学院的推荐信和三年的学费。
得知这个消息后,纯白高兴了老半天,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遇的。
高中毕业后,两家父母都考虑到了纯白和林初放的关系,并没有把他们送出国。可是,这却是个极难得的好机会,更何况这个机会是纯白自己争取到的,即便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神秘大奖会是如此。
当台上所有的灯光在现场十个选手中不停地来回滚动,最终停留在了纯白的身上,当主持人微笑着报出纯白的名字,笑着对她说恭喜,当台下开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甚至看到坐在前排的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激动到站了起来,纯白却找不到林初放的身影,叔叔阿姨身边,有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座椅罢了。
纯白傻呆呆地站在台上,镁光灯亮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你会不会来?”因为是封闭制的比赛,比赛期间,所有的设计师除了宾馆和工作室以外,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直至比赛结束。
尽管电视台已经对外界公布了神秘大奖,也许有的参赛选手已经知晓,已经激动得睡不着觉,但纯白却依旧不知情,她所知的只是如何设计出衣服而已。
她对着窗外流水般逝去的车群,小心翼翼地询问林初放。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如果我去的话,你就一定会得大奖的,我不去。”
“你少自吹自擂了,好像我少了你就不行似的。你有那么重要么?”
“嗯。”他有些得意,“从小到大,你哪次获奖,我没在你身边。”
纯白想反驳的,却顿然找不到一次可以反驳的记忆。
是的,演讲比赛、舞蹈比赛,甚至暑期里社区举办的旧物大改造比赛,没有一次他不在她身边的,而她比赛时抑或获奖时从来都不过分激动或者不安,她知道她的手可以放在哪里,她的目光投在哪里。有他在,她竟可以如此安心。
“你吃过药了吗?”有发烧吗?眼睛还刺痛吗?”初放只要一感冒,眼睛就会刺痛,可是吃了感冒,其他的病却不会引起这种症状,所以,只要林初放一眼睛刺痛,一点是感冒无疑。
“嗯。”
“你其实睡了,对不对?”
“嗯。”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梦到你了……我……想你了……”
“你……”她气急,哑口。
“如果我很想你,很迫切地想要看到你,你会不会飞奔到我身边?”
“不会,”她可以顿了会儿,望向窗外,是夜,天空有些微蓝。
“我会向星星许愿,神啊,可不可以用魔法把纯白送到林初放的身边,不用很快,一眨眼就可以。”
“星星很亮吧?”
“嗯。”
“那么,替我许个愿吧。”
“好啊,什么愿?”
“闭上眼睛,照我说的做。”
纯白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许愿。
“神啊……”
“神啊……”
“可不可以用魔法吧林初放送到纯白的身边……”
“可不可以用魔法吧林初放送到纯白的身边……”
“不用很快,打开门就可以。”
“不用很快,打开门……”
纯白傻傻地睁开眼睛,飞奔到门边,毫不犹豫地打开门。
他就那么静静地半倚着门框,手机还在耳边,眼神含笑地看着她。
“是不是你很想我,所以,神用魔法把我送到了你身边”他如是说道,那么温柔,如水。
她摇摇头,“没有。”
他直起身,站在她眼前,“那一定是我很想你,所以我来到了你身边。”
他一点点她走来。
“不要动。”
纯白飞快地阻止了他,林初放顿在了原地。
“这一次,是我很想你,所以我要来到你身边。”
她飞奔过去,拥住了他。
原来真的可以,近在咫尺,却可以如此思念,眨眼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