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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癫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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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慕离所说,那舞姬震惊后宫,以她绝伦的舞姿与倾国的容貌博得了皇上的欢心,刚被献上便被封作萱妃,一时间在后宫之中与怀有龙种的惠妃平起平坐。后宫形势如此逆转之下,我猜想惠妃应该不会如此甘心与伊萱这么在后宫之中平分秋色。但我情愿站在那伊萱那边,惠妃平日里那么嚣张跋扈,对我更是从来都看不惯,其实有个萱妃在宫里牵制着她也好。
“清浅,夜大人说要你陪他去乾清宫。”若诗一大早推门而进便是这句话,满眼的都是羡慕之情,“你看,夜大人不论去哪都把你带着,而且你也比我们有更多的出宫机会,真是对你荣宠备至啊。”
我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不安,夜兰这段时日以来的确对我照顾有加,但我总是觉着他对我有种莫名的疏离,要说他真的是喜欢我将我收做对食,可也没对我如何,甚至于那次被慕离所劫也只是直到晚上才派人来,可同时他又将我扶上司珍的位子,让我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定的权力。算了,不多想了。我抬眼对若诗道,“好妹妹,今天就放你的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也算是我代夜大人对你的照顾了。”
若诗一听,眉眼都笑开了:“那真真是谢谢清浅姐姐了。”
我换了正式点的宝蓝色宫装便赶到了乾清宫,那里夜兰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看到我竟意外地露出了笑容,让他那平日里死板的面林终于有了点生机,更显得他五官的妖娆。
进入大殿,我终于让我能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皇上了。
“你就是林司珍林落鸢?”皇上威严的声音十分有气势。我越发恭敬地回禀道:“是的,奴婢这次是来为皇上量体以备裁衣,今年要准备新的龙袍了。”其实,说是新的龙袍,也不过是是皇上平日里办公的便服,真正上朝或是主持祭祀都还是要穿正式朝服,那是皇上登基之时便已备好的。
“你是京城人士?”皇上紧紧盯住我的脸,话刚出口便又加了一句,“或者说是金陵人氏?”
我有些疑惑皇上为何会如此猜测我的家世,便据实以告:“回皇上的话,奴婢乃是苏州人氏。”
“哦?”皇上似乎大为惊讶,但脸上依旧是莫然而冰冷的神情,“也难怪,看你有如一支冉冉新荷亭亭玉立,朕便知了。”
我虽然奇怪皇上的话,但能得到皇上的如此称赞,我还是心花怒放激动万分的:“皇上谬赞了,奴婢哪里能得到皇上您的美誉。”
但皇上似乎没听见我说什么,目光飘向了远方,眼神竟有了些许柔和。我猜想,定时陷入了回忆之中,或许是忆及了皇后娘娘……
“殿下——”夜兰唤道,将皇上的思绪拉了回来,“就由奴才为您宽衣量体吧。”
不知什么时候,夜兰已经手拿软尺了,一面将纸笔递于我,吩咐我在旁边负责记下数字。
他动作轻柔地为皇上脱下外袍,又无比恭谨如膜拜神坻一般地将软尺绕于皇帝的腰间。
“你如今身为锦衣卫都督还回来为朕量体?”
“殿下,您的身体只有奴才才能量的细致不出差错,其他人,奴才放心不过,怕殿下您有些许差微都会穿得不舒服。”看来说夜兰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是没错的,皇上最信任的便是他,他也最尽心尽力。
夜兰动作格外缓慢,不过是量个尺寸,倒像是想把皇上全身都量一遍一般,如此入迷。我好生奇怪,又不敢再看了,生怕皇上或他发现我到处乱瞟就麻烦了。
最后终于得到了需要的尺寸数字,我们便起身行礼告退。一出了宫门,我正要将这些数据拿给向晴姑姑,要她一起加紧赶制时,夜兰却没放我离开,而是说先带我去一个地方。
此处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宫殿,远离了后宫,似乎是处于紫禁城的一个角落。但却并不失富丽,只是较之六宫与六局稍显小了些。我踏进门里,正在四下打量,却猛地回头对上了夜兰了猩红的双目,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腕,强行拉着我将我拽至墙角。
屋里很昏暗,加之夜兰又将门窗关了个严实,更是幽深诡异。我看着有些发狂的夜兰,心中惊惧万分,不知他想做什么。噔噔噔连退了三四步,最后竟一跤跌坐在了地上。他却不分三七二十一,从地上捡起一段麻绳将我捆在了柱子上。他仍旧是那刚刚在乾清宫里迷醉的神态,只是眼睛却充满了红色的气血,如一只虎视眈眈的狮子狠命地盯着我。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但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问道:“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奴婢今日还得回尚服局复命呢,所以暂且……”
“够了,老实不要动!”他低低地嘶吼一句,接着操起一只挂在墙上的鞭子就像我劈来。
我本能地别过脸去,只听到衣服划破的刺啦一声,接着从身体上便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一鞭子真的是实打实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且下手极重。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要遭受这般待遇,还未来得及抬眼,下一鞭就又有力地落了下来。直打得我皮开肉绽,几近昏厥。然而任凭我怎么努力怒骂,哭喊,甚至于求饶,都无计于是。夜兰像发了狂得野兽,尽情地虐待着我。
我仿佛陷入了一种不知名的梦境,梦里火光冲天,皮肤更是被灼烧地火辣辣地疼。隐约传来声音:“若是没有你就好了,若是你这个世上不复存在。那她,便也不会那么早地决绝离去……殿下……不要……”
我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清醒了过来。此时我已经被解除了绳子,歪靠着柱子,朱红色的柱子上分不清到底染了多少血。然而夜兰还未离去,只是他现在已褪去了刚刚的血气冲天,恢复了以往冰冷的做派,只是抬眼撞上他眼里的讥诮,我微微一怔。
怎么会是那样的表情?轻视、嘲弄、厌恶,甚至还有仇恨。我再看时,他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道:“今日之事,不得与外人说,否则,你以为你在这宫里还能呆下去吗?”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顾不得疼痛,我勉强站起来,冲他质问。我已经深切明白了,他就是一个变态,呵,他是宦官,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所以以虐待宫女为乐。我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不会拿在他这苟延残喘作为玩乐工具而换取宫里的地位。大不了不做这个司珍。
“这个你不必知道,也不会知道,你只管听命办事。”他毫不理会我的愤懑,“至于你,别想脱离我的管制。”
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留下了一套宫装便扬长而去。
我捡起那套宫装,才发现他同时留下的还有一瓶伤药。真是考虑周全啊,为了掩盖事实,把我去太医院的机会都给封锁了。我此时反而格外平静,既已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为人,那么以后要做的便是想法子脱离他的挟制了。我才换好地上那件绣着杏花穿蝶的鹅黄色宫装,期间仔细检查了伤口,也小心上好了药。还好脸上没有留下伤痕,至于颈上的伤口就只能尽量拉高衣领了。
门外这时传来了脚步声,我迅速扣上最后一个扣子,警觉地躲入墙角的柜子中。刚刚躲好,便听见门被轻轻推开了,来人的脚步极轻,我透过柜门中间小小的缝隙,瞥见一个一角,来人穿得竟是锦衣卫的官服,难道是夜兰派来的人?可是他这个时候派人来没有道理啊,该做的该交代的都完了啊。不会是不放心我,派人来监视我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到来人的目光扫向了这个红木雕花柜子。原先还在厅堂中踱步的那人快步走向了我的藏身之地。
我心砰砰跳得剧烈,顿时紧张地手心出汗,对于未知的莫名恐惧让我都无法均匀呼吸,何况这个封闭的柜子里空气并不流通。
他走的又近了,伸手去拉柜门了。
情急之下,我从内侧死死掰住柜门。最后来人力气实在太大,我没掰住柜门,于是柜门猛地被拉开了。而我,由于惯性,一下子摔了出去。而那人竟是敏捷地一闪,于是我光荣地滚在了地上。
顿时痛得我龇牙,先前的伤口都还没好,又受了这个罪。
“原来是你。”耳旁响起了一个温雅低柔的声音,甚为熟悉。抬头一看,是慕离。他上前轻轻地扶起我,却不慎碰到了我的伤口,伤口被撕扯,我一吃痛,轻声地“呀”了出来。
“我不过是扶你一把,不必叫得如此之销魂。”他气定神闲地说出这番浪荡之词,让我想怒却对上他清逸的笑容,只得道:“我不过是摔了一跤,公子不必加以讽刺。”说罢,将胳膊从他手中抽离。
“你为何会来这里?”我先发制人,在他问我之前先逼问他的来路。
“我是见夜兰出入此地,便进来了。”
“那你何时来的”我又问。他不会全看到了吧,包括夜兰的施虐,还有,我后来的更衣。他不会完全收入眼底吧。我有些紧张。
“刚到而已。”他淡淡地说。我怀疑他又是在骗我,不过我不想再纠结于此,反正知晓他不是夜兰派来监视的即可。我便转移了话题:“现在你留在了宫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