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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锦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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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为中宫,不知果然较其他宫大不一样,内里皆有凤图纹饰雕花,院落也大气宽敞。这日苏州进贡了一批上好布匹,皇后娘娘便吩咐了尚服局给每个名分高的妃子赏赐一匹,算是彰显皇后贤德。
我与若诗每人都捧了两匹上等的苏州绸缎,在正厅下候着。因为妃嫔们还未来齐。我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在座的的,有的以面露不耐烦之意,有的还如皇后一般平和。我正疑惑是哪个妃子连皇后的请安都会迟到,就听见一个尖尖女声:“臣妾给皇后请罪,来迟了。”
果然是那惠妃,也只有她才那么胆大妄为吧?
皇后并没在意,照常赐座。
“昨个儿皇上去臣妾那折腾晚了,这不,没来得及给皇后请安,匆忙赶来就迟了,姐姐不会怪罪吧。”惠妃说得一点都没有悔错的迹象,反而像是在向大家炫耀。
“皇后每日为后宫之事操劳烦心,这几日一直抱恙在床,也没见云舒姐姐前来探望。反倒是有赏赐时乐颠颠地跑来,还不忘摆个架子。”一个挺着肚子身穿五色云锦裙的妃子到冷冷地嘲讽道。惠妃本名喻云舒,刑部侍郎之女,也算身份高贵了。而说话之人我不大认得,毕竟我入宫也没多久,一旁的若诗见我疑惑,悄悄说:“那便是薛昭仪,薛宜君。这个名字还是圣上赐的,她原来叫薛怡香,得宠后皇上赐名宜君。”
好一个宜君,适宜君王,果然可见荣宠之盛,而且看她的身子,怕是要不了三个月就要临盆了,到时母凭子贵,就不仅仅是昭仪了。
惠妃斜视一眼薛宜君,口内并不甘示弱:“妹妹倒是殷勤,三天两头往中宫跑,别以为大家不知道,妹妹就想着早些替皇后娘娘分担些负担。”此话一出,薛宜君一下子被驳了说不出话来,名以上为皇后分担,实际上暗指苏宜君想揽权。薛宜君噤了声,可怜地望向了皇后。
皇后果然是宽宏大量,并不计较什么,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你们有什么要斗得私下去斗,这中宫可不是任你们在这胡闹的。”虽然还在病中,可威严之态已然显现,果然称得上是母仪天下。
哎,我在旁边看着这勾心斗角,都累得慌,手不觉就酸了。这绸缎是不重,可这盛放绸缎的锦盘以上等檀木制成,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我望望若诗,她竟丝毫没有累的迹象,而我不仅手酸,腿都快站麻了。果然是在宫里服侍久了,都练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一个拉长的声调道;“赐惠妃、贤妃、顺嫔、薛昭仪苏州锦缎各一匹。”
我赶忙上前,这个差事早结束早了事,省得在这提心吊胆,生怕做错什么。哪知刚迈出一步,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跌到了,锦盒飞了出去,绸缎也散了满地。我慌忙起身:“奴婢罪该万死……”
“不用说罪该万死,本宫最忌讳这些。也就一个失足而已,坤宁宫的地不脏,各位妹妹想必也不会在意。”皇后娘娘格外地开恩。
绸缎已由惠妃身旁的瑾月捡了起来,她微笑着递给了我。今天她怎么这么好心,上次见面时还冲我大声嚷嚷呢。不过也是,这是在坤宁宫,她在怎么着也得在皇后面前表现好些,为她主子长些脸啊。
我拾起绸缎叠放整齐,递给了剩下的两位妃嫔——顺嫔和薛昭仪。
呼——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再出什么乱子,待会儿只要行个礼,跪拜一下,应该便可以回去了。哪知我们行过礼后,皇后一直没说那句退下吧,我俩留也不是,更不可能走,就只好这样继续端着个空盘子站在边上。接下来就是筵席了,大概因为是家宴,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丰盛,不过加上皇后也就五人。
“娘娘凤体未愈,所以吃食皆为清淡。”一旁皇后的贴身宫女徐姑姑道。
我瞧着桌上清蒸鱼、南瓜饼早饿了,只得望着食物干咽口水。
直到四位妃嫔离开,皇后才好像注意到我和若诗的存在。
“你们叫什么?”皇后问道,听语气还是温和的,想必把我们单独留下来应该不是有什么惩罚吧。
“奴婢落鸢。”“奴婢若诗。”
现在离得近了我才发现,皇后原来竟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有四十多岁了,可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刻下太多印记,许是她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是个美妇人。但我立马感到皇后的目光也向我望来,我赶紧低头。
“落鸢你是哪里人?”
“回娘娘,奴婢苏州人氏,父亲是太尉。上个月入的宫。”我一下子将身家全报清楚了。
“本宫瞧着你面熟,想你也许在宫里见过。”皇后的脸上竟一闪而过一丝悲戚,但很快就恢复平和,我想大概是我眼花了。“你们是夜兰的人吧?”
皇后知道?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说是,又怕皇后查出我这司珍的职位是走后门得来的,压根没有真本事。不说吧,又怕犯了欺瞒之过。
“是。”我答道,皇后既已问了,想必是查清楚了,我还是如实回答吧。皇后踱步至我俩跟前,头上的金凤步摇发出叮当的声响,我有些颤抖,不敢拿眼瞧现在皇后是什么表情,但听她说道:“夜兰每日为皇上办事,而宫中有他的对食这也是本宫都知道的,你俩日后只要安分守己,谦恭有礼,便会在这宫中安安稳稳。记住,莫要结党营私,这是连皇上都最为反感的。”
一番话简明透彻,既告诫了我和若诗,又表明了皇后并不是我们的敌人,看来,在这宫中,皇后不会太为难我。
“母后——”一个轻快地男声想起,抬头时,他已踏了进来。
“煦儿!”皇后嗔怒道,“怎么有每个通报就进来了?”
一旁的徐姑姑提醒我和若诗:“这是二皇子。”
“儿臣来看母后,哪里顾得了这么多礼数。”二皇子满不在乎,一双晶亮的明眸四处张望,一下子就看到了我和若诗,“母后宫里进了新人了?”
“奴婢参见二皇子。”我们刚行完礼,皇后就道,“你们就先下去吧。”
我与若诗又再次行礼拜别,回去的路上,走在青石板路上,我道:“若诗,你觉着皇后今天对我们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想把我们收为己用吧?”听了这话,若诗竟咯咯笑了:“看你就是新入宫的,在这宫里虽说风头正盛是惠妃与薛昭仪,但皇后与皇上乃是伉俪情深,这宠是不会变的,而且皇后从不会说把什么人收为己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在宫里的地位。”
“若诗你果然是学富五车哟,我这个姐姐都没你懂得多!”我故意装出惊叹的样子,相处了几日,与若诗已经熟识了。果然,若诗害羞了:“落鸢你也别拿这话臊我了。”我正色道:“谁让你这么聪明呢。对了,那二皇子瞧着跟你差不多大,也是皇后的亲生子吧?”
“对啊,皇后娘娘共有二子,太子子夏玄凌,二皇子汉王夏玄澈。”若诗一一介绍着。这时,一个黑影闪了出来,吓了我二人一跳。
“两个宫女在背后讨论我什么呢?”是夏玄澈,此时他笑嘻嘻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位姐姐好眼生,是初入宫的吧。”他眨巴着温柔的大眼睛,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刚跑来的。我道:“恩,上个月刚入得宫。”
“听母后说你叫落鸢?”他一脸兴奋地看着我,“好名字,以后我便叫你落鸢姐姐了?”我哭笑不得,果然是个小鬼头,在宫里肯定见到宫女就乱认姐姐。
“恩,随便汉王叫我什么,我都答应着。”我笑着应道,说归说,毕竟他是个皇子,而且也蛮可爱的。他立马解下随身佩戴的玉佩,交与我手上:“这是母后给我的平安符,现在交予姐姐保管,一定不要弄丢哦!我就住在昭纯宫,和姐姐的尚服局很近的。”
乖乖,这小子有备而来啊,连我住哪都打听好了,真是仔细。若诗则看着我俩聊得正欢,有点不知所措,道:“落鸢,向晴姑姑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我一听,对了,尚服局还有事,可不能再和这二皇子在此逗留了,我简单道个别,便和若诗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