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桔雪》应若予

4、第三章 舔伤

　　八月的高空中悬挂着一轮火红的太阳，热情地哄烤着地球上每个她所能触及到的角落。
　　包括立在路边的这间小店。
　　店主是一位老人家，只见她正微眯着眼睛躺在藤椅上，边上的一只小狗耷拉着脑袋，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树上的知了不停歇地毫无疲倦地叫着，使这躁热的天气更为烦躁。偶有人骑着摩托车、自行车从小店边上呼啦而过。
　　大中午，沥青路面稳稳地泛着热气。
　　此时，小店并没有客人。

　　叶桔踩着脚踏车，汗流浃背，大滴大滴地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或被扑面而来的热风吹散。在这种天气，特别是大中午，看到一个小姑娘使劲地踩踏着自行车，让人不免觉得奇怪，如果不是特别的原因，谁会出现。
　　她仿若一部机器，不知疲倦地踩踏，非常用力。仿佛为了证明生命的存在。

　　此时的她心空落落地，只有这种强度的汗水，才能使她感觉到生命的震动。
　　汗水流入眼里，带着略刺的微疼。她眯着眼睛，右手放开车把揉了揉眼睛。双眼揉过后，显得更为为迷蒙，顿时一阵委屈，泪水哗啦啦地滚出。眼前一片模糊。
　　她想着给季雪的信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奶奶走了。当信寄出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事实，她就会不停地地颤抖，加上奶奶毫无预兆的离世。将她整个人击倒。

　　小店门前刚好有小一段沙子路还未修整好，若是不加小心，容易导致车轮打滑。

　　那少女本无知无觉地踩踏着，无睱注意周遭的环璄。再加上后面猛得窜出一辆自行车来，为了避让，车轮打滑，车子连人摇晃了几下，即使少女在本能的驱使下想力稳住车把，却还是逃脱不了连车带人跌落于地的惨况。

　　即将跌落于地的瞬那，下意识地用手掌撑住整个身子，缓冲力度，却还是难以避免惯性下，手掌被划破，酷热的沙子灼烧着肌肤。

　　紧随其后的自行车马上被打转方向及时甩到一边，车主却往前一扑跌落在少女的身上。
　　可怜少女正准备爬起，却被人扑倒，整个人又坐倒在沙地上。

　　眼前发生在小店前的这一幕，正巧落入听到声响的，而睁开眼睛的老人家眼里。

　　老人家快速起身，走到两人身边。扯起上面的少年，丢一边。才又微蹲下身子，小心地察看少女的情况。

　　“小姑娘，来，慢点慢点。”
　　引着叶桔慢慢地走到小店前，拉着她坐在椅子上。
　　看到她膝盖上的伤，以及手掌上的伤，狠狠地盯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淘气地吐吐舌头，并没有说话。

　　事实上，李辰也觉得委屈，他哪里知道明明一条直直的柏油路会突然出现一小节沙子路来。
　　被自己的父亲流落到这里，已经很是郁闷，就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沿路没有什么风景，只是瞧着新鲜，没有城市的逼仄，可也没有城市的繁华，连个网吧都没有。

　　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更别说什么美人了。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出现一道少女的身影，一下子人就兴奋起来了，大力地踩着自行车，想与之亲近。

　　哪里知道发生这种事，真真郁闷。

　　想到这里，李辰小心翼翼地移到她的身边，嗫嚅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直到李辰又重复了一遍，叶桔才似惊觉得抬起头，看着他，双眸空寂而冷漠，汗水夹着泪水布满了整张脸，眼圈微红。
　　头发黏湿地粘在脸颊两边
　　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没有一丝锐利。李辰内心却一阵颤抖，这是怎的一双眼睛。
　　空洞、冷漠、脆弱而美丽的眼睛，是什么造就而成的。

　　带着丝丝的利风劈开了他的迷障，就那样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波连着一波地心悸。

　　等他反应过来时，老人家正拿着沾着酒精的棉签小心地处理着她膝盖上的伤口，略带血丝伤口中夹杂着细小的沙粒。

　　一番感谢过后，叶桔重新踏着自行车远去。

　　李辰望着远去的背影，觉得莫名的怪异，从未见过如此狠狈的人，却让人无法心生厌恶，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莫名的心疼。
　　心疼，奇怪的感觉，李辰摸着自己的心口，十七岁的少年似懂非懂。
　　就在边上的老人家唠唠叨叨中回过神，回拉着老人家的手臂，撒娇到，“外婆。”
　　“你这孩子，才来几天，就出这幺蛾子。刚才是不是故意的？皮实了是不是？”老人家厉声训斥道。
　　“没啊，我又不知道，那里会有沙子啊。”少年忙讨饶道。
　　老人家看了一眼少年不似说谎，才作罢。

　　“桔子。”叶桔的身影一出现，曾钰大叫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帮着她将自行车放到院子里。
　　然后拉着她往家里攥，强制她坐下，跑到厨房，很快端着饭菜出来，将筷子递给她。

　　“啊，你这手怎么弄的”
　　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看到伤口已经处理过，才松了口气道，“是不是骑车不小心摔倒了？”

　　“嗯，没事，不小心摔倒的。”说完，拿起筷子，快速地进食。

　　“喂，你慢点。”曾钰说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感受到她的眼光，叶桔停下筷子，问道，“怎么呢？”

　　“桔子，你真的决定好，不走了吗？”

　　“嗯，马上就要文理科分班，想想转学也麻烦，过几天我就会正式跟我爸说的。我留下来，你不高兴吗？”叶桔故作轻松地看一下身边的好友。

　　事实上，自从她从昏迷中醒过来后，就慢慢地做出决定，以后的生活得靠自己了，不能再依靠爸爸了，靠得越近，被发现的几率就会越高。为此，奶奶七七过后，她就开始往外跑，除了学业，她得多学一些生存的技能。

　　“哪里，你留下来，我当然开心，可是你一个人在这边，你爸爸妈妈肯定不放心。再说，你一个人照顾了自己吗？”

　　“不是有你，还有干妈，跟干爹啊。”

　　一听到这话，身边的少女高兴地抱住了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哦，你照顾我，这菜谁煮的？”

　　“呵呵，当然是我妈啊。”

　　叶桔，但笑不语，复又低着头慢慢地用餐，自己的忧伤并不需要太多的人知道，自己一人舔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