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有糖吃！》夏花怒放

2、继续 理智往往阻

　　9，董叔叔

　　小浓拿出两块糖来给小言。
　　“这几天我都觉得我的牙快不行了，要去看牙医了。”小言吃着糖看着小浓说。
　　“你昨天怎么没来？翘课去哪了？”小浓问。
　　“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小言伸伸胳膊说，“我就是看她出国才也萌生了出去的心。但是你知道昨天她对我说什么吗？”
　　小浓摇摇了头。
　　“她说她在国外这几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女强人，女能人，业界精英之类的。原来自己只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嫁了，让那个男人养自己。”说着，小言笑了起来。“难道她出国一圈，就是为了回国做家庭主妇吗？”
　　“她或许也是在国外那几年看清了自己吧。她想要的肯定不是那份为了出类拔萃的挣扎，她想的或许就是一份安逸吧。毕竟人都是有些好逸恶劳的，女人可能更是这样的动物。”小浓也笑了，在笑自己说的话，自己应该也是个好逸恶劳的雌性动物吧。
　　“你是不是受到了那个爱吃糖的男人的影响了？你们发展的怎么样呢？”小言问。
　　小浓将脸埋在手臂里，吃吃的笑起来。
　　“到哪个阶段了？是不是已经kiss过了 ? ”
　　“嗯。”小浓笑着点着头。
　　“啊？那你以后也像我一样陷入痛苦了。”小言很不安的讲，“那你以后去了法国怎么办？你这样的恋爱太不现实了！还是赶快分手的好，爱情很难超越距离的，要不你越陷越深肯定很痛苦的，你又不是那种狠得下心的人。”
　　“不要说我了，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办？以后你到了法国还不也是两地分开？”小浓笑着问，或许眼前的甜蜜无法让人估计以后的痛苦。
　　“所以我很苦恼呢，现在正在想要不要在去法国之前就分手呢，他又不想出国。我是不相信人们等待的耐心，距离肯定会改变我们彼此的感情。”小言说。
　　小浓知道小言是不会让一个男人束缚住自己的，她现在的苦恼会很快被下一个在法国的男朋友代替的，一个薄情的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小浓和小言在教室里讨论爱情的时候，小洼正在搬一箱箱的糖果和饮料。他蹲在店门口看着过往的人，吸着烟，休息着。一个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
　　“董叔叔。 ”小洼站了起来。
　　董叔叔就住在附近的街区，是他发现小洼偷偷的从法国回来在这里开了一家的糖果店，然后告诉了小洼的父亲。
　　“我替你的父亲来看看你。”董叔叔说。
　　小洼其实很怕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自己父亲。他尴尬的点点头。
　　“你父亲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董叔叔看着小洼汗流浃背的样子说，“看到你们父子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后悔当初把你回国的事情告诉了你父亲。有时候蒙在鼓里也是一件好事。”
　　小洼的父亲听说小洼偷偷的从法国跑回来还开了家糖果店，开始不肯相信，一个人跑到糖果店的街口站了两个小时看到了小洼从糖果店里走出来，气的哮喘病发作了，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他起初不肯再见小洼，还让小洼把他资助留学的费用也还给家里，说自己挣的辛苦钱不是让小洼瞎折腾的，是为了让他成器的。要不是周阿姨从中周旋，小洼的父亲都有要和小洼断绝父子关系的心。这件事以后，小洼的父亲变得喜欢一个人呆着，因为他不想再和别人谈起自己的儿子。
　　“我儿子现在在德国，听说你的事情以后也觉得不能理解，觉得你是傻了还是怎么样。还有你父亲给你介绍的那份在证券公司上班的工作你怎么也不愿意去呢？难道你在法国生活了几年，把法国人对家庭的不负责任也学过来了。你也多为你爸爸想想，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董叔叔买了一些糖，摇着头走了。

　　10，旅行

　　小浓一直抱怨由于上法语课，毕业之后都没有旅行过，过去每个暑假自己都会和朋友去远方旅行一次的。
　　“和我去看我的一个朋友吧，他就在500公里以外的城市住。身体不好，所以比我早回国一年，我只是刚回来那阵去看过他，很久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你想去吗？”小洼征询地问。
　　“和你去哪里都好。”小浓说。
　　“那你就不能上课去了？”小洼问。
　　“那你也不能开店了？”小浓反问。
　　“没关系。”他们都答道。
　　“你现在不学好法语，以后到了法国你会后悔的。”
　　“我害怕这次不和你出去玩，以后我会后悔的。”
　　“那你怎么和你爸爸妈妈说。”小洼担心地问。
　　“我自己会搞定的。”小浓很有信心。

　　小洼蹲在地上，点了两支烟，自己吸了一支，另一支架在自己的对面。小浓兴冲冲的跑过来，“小洼，我搞定我的爸妈了，我说去一个大学同学家住三天，他们同意了。”
　　小洼低头吸着烟，没有理会小浓。
　　“怎么了？”小浓抚摸着小洼的头问。
　　“我们不用去那个城市了，你不用撒谎了。”小洼抬起头，眼里隐含着悲伤。
　　“到底怎么了？”小浓也蹲下来，看着小洼的脸问。
　　“我的那个同学，死了。两个月前。”小洼又低下头，默默的抽着烟。
　　小浓也沉默起来。
　　“那时候听说他病了要回国的时候，心里还嫉妒过他，觉得他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法国煎熬般的生活，而且每个人还都对他报以同情。自己还不知道要混到哪年。然而现在他真的离开了，就好像是对那时的我一个嘲讽一样。”小洼苦笑了一下，“他走的时候一定想，哪怕是再寂寞，再痛苦的日子，他也愿意留下吧。nous somme né pour souffrir，他过去总和我说。”
　　小浓拿起小洼放在面前的烟吸了一口。

　　11，旅行（2）

　　小洼和小浓报名参加了一个野外生存训练，算是小洼对那个未实现的旅行的补偿。

　　“你很聪明嘛，在危险的时候女人最需要男人的怀抱和安慰，这时候她们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给她们带来安全感的男人。当她尖叫的时候，你肯定及时地抱了上去，并轻拍她的肩说：‘放心，这里有我’。安全感对于女人很重要，可以捕获女人的芳心。”小哉听说小洼带小浓去野外训练营以后评价说，脸上有狡诘（错别字，不会发音）的笑。
　　“其实我们始终是在生存的考验中，我只是希望小浓能够在这场考验中是个成绩优秀的人。”小洼也笑笑。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老兄，醒醒吧，人家都是快要出国的人！难道你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一个世纪末的狂欢，并不期望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小哉告诫说。
　　“我们也算是在海外呆过的，”小洼笑，“也算多少有点看破红尘吧，那种距离阻隔的恋情还有多少人会相信呢？我，是不信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理智告诉我，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 ；而感情告诉我，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我就当我明天就要死去，如果我每天都沉浸在世纪末的狂欢里，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这并不是真的世纪末，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为你过去的沉醉痛苦。”小哉担忧的说。
　　小洼沉默了很久，看着小哉说：“欲罢不能，你懂吗？”

　　“你为什么带我参加野外训练营呢？”小浓问。
　　“你出了国，可能会面临危险和困难，多一些训练总是好事。”小洼说。
　　“可是到了法国并不会出现像在野外训练时候的危险呀？我肯定是在有水，有食物，在城市的平地内穿梭。”
　　“可是你可能会遇到差不多的心境，焦虑，恐慌，害怕，担忧等等，嘿嘿，说不定你会被猥琐的阿拉伯人或者强悍的黑人袭击呢，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请你对未来的预见乐观一点好不好，我才不会被袭击呢。只要有一个象你一样的男人在旁边就好了。”
　　“充分的准备总比盲目乐观要好。而且，我相信，你会在法国找到一个比我好的男人。”
　　小浓低着头，没有回答。

　　12，后果

　　一个中午，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了小洼的店里。她说她是小浓的母亲。小洼开了一瓶可乐，坐在了她的对面。
　　小浓的母亲看上去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是一家医院的医生。她上下打量着小洼就像每个母亲打量未来的女婿一样。

　　“小浓就要出国了，我想你知道吧。”小浓的母亲十分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去了野外训练营，我从小言那里知道的。先不谈你和小浓的关系，你不应该带小浓去参加那样的活动，第一耽误了时间，小浓现在应该是在学法语，不然她到了法国以后会很困难。第二，野外训练营是个多危险的地方，如果遇到了意外，那怎么办，且不说去不成法国了，留在国内也有后怕。”
　　“伯母，野外训练营的保障措施十分完备，而且我们已经买了保险。另外，我就是想小浓有更多的生存训练，因为她以后会独自一个人面对社会生存的考验。还有，您既然觉得让小浓一个人出国，就应该给她更多的信心。关于您说的耽误了法语课，是我做的不对，而且不应该让小浓瞒着您。”小洼语气和缓的为自己辩解着，他本来想沉默，但还是辩驳起来。
　　“保险并不是对生命的保证。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教唆小浓去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小浓的母亲停顿了一下，“我们现在来谈谈你和小浓吧。”
　　听到这句话，小洼竟感到了一丝心虚。
　　“我不知道你和小浓发展到哪种地步，但是我想知道你对你们的未来抱有希望吗？我提出这个问题，是把你当作一个对感情严肃的人。”
　　小洼无言以对。
　　“我想你也不相信当小浓出国以后你们还能保持现在的感情吧？而且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算长，还在感觉新鲜的时候，这并不能代表你们的感情就有多好，就能维持多久。我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给你们忠告。事实上，这些话我都对小浓讲过了，她是一个很容易投入感情的女孩子，还不成熟，还很任性。但我想你或许比她更明白一些，我不想你们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而且你们以后的分开会对小浓造成伤害的，她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小浓纯真的笑浮现在面前，小洼心里有些隐隐的痛，想到没有未来的明天，就一下子掉进沮丧的井里。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生活得越来越任性，只想今天，不考虑明天。但是小浓是我的孩子，我必须替她考虑她的明天。请你明白我做母亲的心，我不想我的女儿受到一点伤害。不要认为我是个封建家长无理插手孩子的事情。”
　　小洼缓缓抬起头，暗暗运了一口气，“伯母，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知道我应该怎样做，老实讲，我也觉得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恋爱。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的。不过，我想告诉您，我在和小浓交往的每一天里，我都是很认真的。”小洼注视着小浓的母亲的眼睛说，仿佛要告诉他的坚定的决定。
　　小浓的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这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在跨出门槛的霎那，她还是回头对小洼说：“即使，小浓不出国，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交往的，因为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对自己和对你的家庭负责的人。”
　　小洼苦笑了一下。

　　13，分手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小洼说。
　　“你说的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很多电视剧里都有这样的对白，来一点新意好不好？”小浓说，虽然嘴上依然像平常一样的开玩笑，但心里真的紧张起来。
　　“的确很像是肥皂剧的对白，但是我想不出更有创意的话来结束我们的关系，所以直截了当一些吧。”小洼手插在口袋里，注视着莫名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小浓熟悉的。
　　“注定是要分手的，对吗？”小浓抬着头，看着小洼。
　　“嗯。”小洼听到小浓的话，竟然心里一阵绞痛，原来小浓和他是一样的，对着无希望的未来抱着有今天没明天想法。但是随即小洼就为自己感到惭愧，既然自己都是对共同的未来毫无信心，为什么要一个女人比自己更加满怀期望的憧憬将来，难道他想让眼下的这个女人来给自己证明什么叫永远吗？多么荒唐和自私的念头啊。
　　“我去了法国，你还会找新的女朋友，是吗？”
　　“是。”
　　“你还会记得我吗？”
　　“会慢慢的忘记。”
　　“那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那么无情？”小浓喊了起来。
　　“现在多情迟早会变成以后的无情。”小洼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莫名的方向。
　　“现在这样我很伤心。”小浓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是怕你以后会更伤心。”
　　“不要说得这么道貌岸然，现在的伤心和以后伤心会有区别吗？你认为？”小浓被小洼的态度激怒了，“如果我现在投入的感情是百分之百，以后也是百分之百，那么我现在所受到的伤害会比以后少吗？”
　　小洼看着小浓发怒的脸，被问住了。“迟早是要分手的，现在分手平复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如果你到了法国我们再分手，你的治愈时间可能要很长。时间越长，痛苦越长，所以我们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小浓瞪大眼睛看着小洼，充满了疑惑。“你真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为了我好，还是出于你的自私？是你不能承受未来可能的痛苦吧，你想避开那个痛苦，所以才对我说了这些话。我愿意为了眼前的快乐粉身碎骨，明天的痛苦我会用明天的方式去品尝，请你不要为我担心了。还有，请你不要这么自大，或许我到了法国会马上和一个法国帅哥坠入情网而把你甩了也有可能，请你不要认为痛苦的只是我，除非你真的那么冷血。”
　　小洼沉默，是小洼惯有的沉默。他看着小浓，微笑着，眼睛里深埋着哀伤。“你说的很对，今天的分手是因为我的自私，你是个坚强的女生，而我，恰恰相反，我害怕明天不能承受的痛苦，我害怕我会对你越陷越深。希望你到了法国以后能很快找到一个法国帅哥，不会再经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希望今天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出演的彩排。”
　　小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到了小洼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