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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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和千里正躲在一棵的大树下，周围茂盛的草丛足以藏匿他们的身躯。
然而在刺骨的河水中游泳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力气，之后在地形崎岖的森林中穿梭更是让他们筋疲力尽。更何况，这个季节的秋风可不会怜悯两个孩童，凉飕飕的风直接拍打在他们湿透了的衣服上。若不是有强大的意志和唯恐被追上的危机感支撑着，两人怕是早已倒下了。
赤司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上衣和中裤，因为浸满水分，此刻紧贴着他的身体，那种粘腻和冰冷的感觉让他并不好受，整个人浑身无力，隐隐有发烧的趋势。
“小征哥哥，你穿我的衣服吧。”千里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难受极了，解开外套要给他。
“不用，你自己穿好。”按住她解扣子的手，赤司摇头拒绝。
“可是你会生病的。”少有地反驳，稍稍抬手就推开了他的手，冰冷的触感让她愈发加快动作。
小姑娘往常柔顺的黑发此时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双马尾也因打湿变得软趴趴。似乎因为吃力，她一边解扣子一边还发出小声的哼哧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预示着身体的主人情况也不大好。
看着她这副好不可怜的模样，赤司的眼神却没有维持过久的怜惜：“听话，我们好像还没好好谈过你擅自过来这件事……”
他轻飘飘的话语直直砸向她的心口，他果然听到了……
千里瑟缩了一下，停住动作，不禁投去求饶的目光，但还是不肯放弃地小声吱唔：“这衣服好重，我不想穿了。”
虽然有外套的遮挡让她少受了很多寒冷之苦，但浸湿的衣服不论是在过河还是行走时都给她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她这可没说假话，千里咕哝，但仍被赤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想穿也要穿着。”似乎是觉得语气过于严厉了，他握住千里的手并靠近，安慰道，“母亲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再坚持一下。”
说完，就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见他累及了的样子，千里不欲再折腾，跟赤司一样靠着树休息，但总忍不住拿眼瞄他。
男孩呼吸平稳，即使在这狼狈的境地下，身着单薄的他也如一位落魄的贵公子。
若是平时，千里还有兴致欣赏一番他精致的侧颜，可如今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心中只剩浓浓的担心。
“小征哥哥？”试探地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着急地戳戳赤司的肩膀，依旧不见对方有一分神色变化。
不再顾之前的劝阻，千里抖着手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小了，她好不容易才遮住他大半个身子。
“真是的，叫我再坚持一下，自己倒是坚持住啊……”
握着赤司感受不出温度的手，她眼眶里的泪珠扑簌簌地掉落，隐入沾满河水的衣服。
“找到了！”
有GPS定位的指引，迹部一行人很快就发现了躺在树底下的赤司和千里，只是两人都看起来状况都不太好。
“放我下去！”迹部着急地拍打保镖的肩头，双脚触碰到地面那一刻立即冲了过去。
他看着湿透的两个人，眉头简直要拧成一团麻花。脱下衣服裹住千里的时候，耳边传来她迷迷糊糊的声音。
“迹部君…迹部哥哥，是你来了吗？”
“你看到我丢在地上的糖果了吗？对不起，另外两颗也被抢走了，不要生气呀，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的……”
“我叫不醒小征哥哥了，怎么办，都怪我……”
“迹部哥哥，我……”
“别说话了，千里。”他摸摸女孩发烫的脸颊，把她脸上杂乱的发根整理好，“我带你们回家，赤司也会没事的。”
察看完基本的身体情况，一旁的刑警赶紧将两人抱起，一边向总部汇报，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为什么呢。
重新被保镖抱在肩上的迹部揉揉发热的眼眶，充满了疑惑。
被小丫头喊了哥哥，他却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更加难受了。
审讯室内。
千叶和伸苦恼地看着拒不合作的木村，长叹一口气：“木村，如果你再不交代清楚作案过程的话……”
“我说啊——真的很烦啊你们这些人！”木村不耐烦地吼道，“佐佐木肯定全部都和你们说了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警察不会凭借他的一面之词就结束案件，况且后面的事他并没有参与。”千叶和伸心平气和地对他解释。
“哈？”像被突然点燃的炸药，他愤怒地狠狠踹向桌脚，“后面的事？有什么好说的！那两个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把车门打开逃了出去！给老子装了一路的可怜，结果是满嘴谎话的小骗子！我呸！早知道就应该先打一顿……”
“让你陈述作案经过，没让你说废话！”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千叶和伸不得不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制止他。
坐在一旁的刑警忍不住出声，满嘴的鄙夷：“还说人家孩子是骗子，如果不是他们聪明，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怎么折磨呢！”他在木村冒着凶光的眼神下越说越小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凶犯灭了气势有些丢人，瞪着他更加大声地说，“说到底把赤司和香取两个大家族的孩子当作绑架对象就是你们自己蠢！你大概还不知道香取千里身上一直都带着跟踪器吧。”
看着木村呆愣的表情，他更加得意。
“你说……什么？什么香取，大家族……还有跟踪器？”
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那位刑警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不是吧……你们连自己绑架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吗？”他小声嘟囔，“现在的绑架犯本事挺小，胆儿却挺肥的啊。”
“别把我当傻子，香取家明明只有一个男孩！我承认绑架了赤司征十郎，但是擅自把子虚乌有的事情安在我身上也不是你们这些警察应该有的作风吧？”
“山本，你话太多了。”千叶和伸警告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刑警，犹豫了几秒，还是作出了解释，“香取千里是香取家的孩子，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还没有对外公开而已。其实你们的计划很缜密，若是没有两大家族派出的侦探，我们也不会那么快锁定你和佐佐木。”
他看着木村久久无法回神的模样，疑惑地问：“不过既然你不知道她是谁，那为什么要绑架她？”
香取家的现任家主是香取慎吾，据说他的弟弟香取英士的妻子香取惠是中国人。
沈慧……香取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这该死的丫头，千万别被我抓到了……”
“相信我，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千叶和伸平静地说。
就算从牢里出来，作为曾经绑架过自家孩子的对象，两大家族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地放过他。
木村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嘴里发出怪异的笑声，趴在桌上凑近小声说：“嗬嗬…你问我为什么要绑架她，答案是——”
“我根本就没想绑架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哦。”
“你在胡说什么？谁会上赶着被绑架！”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担心赤司家那个小鬼吧，嘛……不过这跟我可没有关系。”
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他发出这几天来最愉悦的笑声：“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对我减刑啊，两位警官？”
千里正趴在赤司床前讲话，突然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去。
“护士说你不在病房里，我就知道你会跑到这里来，黏人精。”
迹部提着一小篮包装精美的水果，怀里还揣着一小盒东西，一如既往像只高傲的小孔雀一样昂着头走进来。
“啊，迹部君！”千里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你是来看我和小征哥哥的吗，谢谢你！”她走过去想帮忙拿东西。
迹部曲起中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干什么，我还不至于过分到让病人提东西。”挑着眉低头问，“之前不还喊得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叫哥哥了？”
说着充满深意地撇了一眼躺病床上的赤司。
“那…那个，当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迹部君，太感动了……”千里红着脸小声说，转身走回赤司床边，乖乖地眨着眼看他。
原来是“有感而发”啊，迹部抽了抽嘴角。
然而这次赤司罕见地没有发难，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对迹部真心实意地道谢：“我都听千里说了，这次真的多亏了迹部君，我们才能那么早得救，谢谢你。”
“咳。”难得见他如此真诚的一面，迹部却突然不自在起来，“没什么，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朋友见死不救。”
怔了一下，赤司又笑了起来：“恩。”
千里只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好过，一时新奇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大眼睛blingbling地扑闪着，调皮的模样让赤司觉得好笑，想要按住她的脑袋。
“小千。”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千里再一次转头，看见是自家爸妈，立马撒了欢地跑过去抱大腿。
香取夫妇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动身从中国赶了过来，只不过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在他们到达时千里和赤司已经被找到了，可叫他们松了好大一口气。
“小千，不可以总是打扰征十郎休息啊，他病得比你严重。”香取惠弯腰抱起千里，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疼爱。
“妈妈，我很乖的，没有吵小征哥哥。”捂着鼻子，千里瓮声瓮气地抱着她撒娇。
身后的香取英士颇为怨念：“小千没有看见爸爸吗？不想爸爸吗？”
“爸爸，我们早上才见过呀。”千里满脸无辜地说，直到对方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才忍不住咯咯咯笑出声。
“好哇，被谁养的胆子这么肥，现在都敢开爸爸的玩笑了。”
满脸笑容地看着这对父女，香取惠将孩子递过去，这才关切地看向赤司：“征十郎，身体好点了吗？”
收起刚才放松的姿态，一身病服的赤司端出正襟危坐的样子，朝她礼貌地微笑回答：“好多了，谢谢香取阿姨关心。”
“不用这么拘谨，你这孩子啊……”动作轻柔地把他按回病床上，香取惠和善地看着他，“是阿姨该谢谢你，这两年一直这么照顾小千。”
“这是我应该做的，千里也很乖。”
提到自家女儿，眼前这个男孩才放松了些神情，语气温柔。她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说：“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呢，小千也经常和我们说小征哥哥什么的，她爸爸都要吃醋了。”
“别乱说啊惠，我怎么会跟一个小孩子吃醋，小千可是最喜欢爸爸的！”
无视身后的吱哇乱叫，她继续对脸颊有着可疑红晕的赤司说：“之前你没醒的时候，诗织很担心呢，每天都守在你身边。上午刚走，没想到到了中午你就醒过来了，待会儿她来了一定很高兴。”
“妈妈……一直守着我吗？”他眼里闪烁着惊喜。
“是哦。”见他一提起母亲就孩子气的模样，香取惠忍不住笑道。忽然注意到端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出声的男孩，她惊讶道：“啊呀，这不是……迹部家的孩子吗？”
在一旁默默关注的迹部扬起得体的笑容，朝她优雅地行了个礼：“初次见面，香取夫人。我的名字是迹部景吾，总是听千里提起您，果然如她所说是位美丽的女士。”
千里从爸爸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溜烟跑回赤司身边，附耳对他悄声说：“迹部君不说‘本大爷’了呢。”
迹部几乎用尽毕生力气才忍住没去瞪捂着嘴偷笑的千里，虽然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好话，连赤司那个人都在笑啊！
“迹部家的小子啊，我跟你爸爸也认识蛮久了的。”
迹部抬头看向眼前英俊的男人，小麦色的皮肤，应该是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然而看着完全不像是大家族里的二把手当家人。一身风流倜傥，神采英拔的气质和外表倒像是年纪轻轻的富家公子哥。记得听父亲说，现在是位有名的摄影师。
暗暗想着，他回答：“是的，家父经常跟我提起您。”
“没说什么好话吧？”
面对这犀利的问题，脑袋里回想起父亲以前形容的“不正经”、“油腔滑调”、“天天撩拨小女生”、“沈慧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顿时有些难以启齿：“不……家父他……”
“嘿，你这小孩儿，表情还挺好玩儿。”香取英士大手一挥揉乱他的头发，饶有兴致地猜测道，“让我想想，无非就是说我‘对女生耍流氓’，还是有‘油嘴滑舌’之类的吧？”
不知是因为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粗鲁地对待还是被说中，迹部这次沉默了。
“欸，还真是啊？那家伙怎么这么多年还只会那么几句啊，惠，你看我都被泼了什么脏水，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明明我只对你一个人……”
“英士——”帮迹部重新整理好头发，香取惠充满歉意的说，“抱歉啊，迹部君，小千她爸爸就是这个样子……”
心里对温柔的香取夫人好感又增加了不少，他用完全不介意的口吻说：“我没关系的，香取夫人。”
“现在的孩子连头发都摸不得了嘛，嘶——”
香取惠面不改色地掐了一把小声嘀咕的男人，迹部君明显就是一个非常注重外表的孩子，这个笨蛋！
“不用这么客气，小千告诉我们平时你也经常照顾她，和征十郎一样叫我阿姨就好了。”她招手让千里过来，好奇地问他，“听说多亏了你才能早早救出小千和征十郎，能告诉阿姨，你是怎么发现他们遇到了危险的吗？”
“其实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我在厕所那边找不到他们，然后发现送给千里的糖被丢在地上踩烂了。”迹部语气肯定，“她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样啊……”
不知为何，看着和迹部温柔说着话的妈妈，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就要去看赤司。
“小千，那你是怎么被坏人抓住的呢，当时不是在厕所里吗？”香取惠突然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问。
话题一转，千里赶紧移开视线，一边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看到了。妈妈，警察叔叔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可是警察叔叔告诉爸爸妈妈，小千说的和坏人说的不一样哦。”
病床上的赤司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场谈话的目的，不禁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敛眉不语。
回忆起刚才千叶警官说的话，香取惠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之外，更多的是后怕。
“我们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和佐佐木核对后，发现确实如此。”
“不过佐佐木说他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木村所述，不能完全判定他说的就是真话。”
“我觉得香取先生和香取夫人还是亲自问问孩子比较好，毕竟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还有下次，说不定就不是这么运气好的了。”
第一次对着父母撒谎的千里心虚地玩起了手指，低头避开母亲严厉的目光，声音已经开始飘忽了：“那是坏人在撒谎，千里没有……”
”小千。”香取英士在他疼爱的小女儿身边蹲下，掰开她缠在一起的手指，语气中也多了平日里没有的严肃，“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我们不会怪你的，恩？”
“没…没有，我没有骗人。”被父亲的话打动，但千里很快打消了那丝动摇，依旧固执地回答。
不能说，说了就不止自己一个人挨骂了。
熟悉女儿的香取惠哪里还不知道她这副模样代表着什么，一时间气急了抬手就要打：“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主动去找绑架犯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后就逐渐听不懂的迹部还没来及的反应，赤司就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快步上前护住千里。
“啪”的一声，没控制好力道的一掌生生被他用背接住了。
众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吓着了，还是下手的人首先反应过来：“征十郎？！你跑下床来干什么，怎么样，没事吗？阿姨没注意下重手了，对不起啊，疼不疼？你替小千挡干什么，她自己活该，快回床上去！”
香取惠满脸愧疚地扶着他，也顾不上训斥了。
然而男孩摇摇头，站在原地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不要怪千里。”
“你说什么？这不关你的事。”看着赤司微微颤抖的脊背，她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强硬地拉着他坐回床上。
虽然这一巴掌没有打在她身上，但被护在身下的千里清晰地听到了刚刚的一声闷哼。
愣愣地看着被母亲按坐在病床上脸色似乎变得更差了的赤司，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一吞一吐地说着话。
“呜哇……妈妈，不是，不是小征哥哥的错，是千里，千里自己。”
“那个人说，说小征哥哥已经回去了，千里知道他在骗，骗人，小征哥哥从来没有抛下千里自己回家过。”
“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去，爸爸妈妈会生气，小征哥哥也会生气。”
“可是千里…千里害怕，呜……害怕坏人会伤害小征哥哥…嗝，而，而且，千里有给迹部君留信息，糖丢到地上了，还，还踩了几脚呜呜……还有两颗都被坏人抢走了，千里一颗都没吃到，哇……”
“妈妈不要怪小征哥哥，都是千里…嗝…千里的错，呜……”
香取英士早在女儿开始哭的时候就心软地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千里哭得这么惨，原本憋着准备发的气此刻也漏光了。
自己就安心做一个慈父好了，他想着，刚提起衣袖想帮她拭去鼻涕泡，然而下一秒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姑娘跑到赤司怀里一顿乱蹭。
赤司看着被揉得一团糟，还黏有一些神秘分泌物的衣服也不嫌弃，只是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同时低头避开了那道来自老父亲的死亡视线。
“小征哥哥……”埋在衣服里的小脑袋发出微弱的声音。
“恩？”赤司弯腰凑近，轻声问。
“背……疼不疼？”
“不疼。”
“我，嗝，我不后悔。再来一次，千里还是会去找你的。”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重重落在赤司的心上，让他的赤红的瞳孔染上温柔的色彩。
看着这两个孩子，香取惠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场“教育会”事到如今也进行不下去了。
说实话，她没想到这两年里千里和赤司竟然已经如此亲近了。
作为母亲，她怪自己的女儿行事鲁莽，但终究是因赤司而起，可难道要她责怪这个无辜的男孩吗？还是怪他太过疼爱千里，怪他们之间过于亲密……
她做不到。
叹了一口气，她抱起赖在赤司身上的千里，看到他惨不忍睹的上衣时，没忍住揉了揉太阳穴。
“征十郎，等会儿阿姨让护士进来给你换一套衣服。你刚醒来先好好休息一下，以后再带小千来看你。”
赤司没有挽留，礼貌道：“叔叔阿姨能来探望我很开心，下次见……”看着趴在肩头的小女孩，他轻声喊，“千里。”
千里还想多说几句，但哭太久导致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以至于说话也慢了半拍。等她开口时她和妈妈已经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是很好的爸爸推搡着走出了病房。
下次再和小征哥哥说吧，被疲惫拖着陷入睡眠之前，她想。
少了三个人的病房一下子显得有些冷清，差不多从千里话中弄清来龙去脉的迹部此时已经平复了内心的震惊，他看向沉默的赤司张了张嘴：“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千里平时看着胆子这么小，怎么还……”敢做出这种大但的事情。
不知看着哪处发呆，赤司有些迟钝地回答他：“千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迹部君以后和她相处多了就会理解的。”
迹部莫名觉得他这话说着有些别扭，于是不自然地将话题岔开：“说起来，那颗糖竟然是她踩的，都碎成那样子了，我还以为是犯人。”
心狠的丫头，他暗暗嘀咕。
“亏我这次来还带了一整盒给她，啊……刚刚忘记给了，下次你帮我转交一下吧。”
“噗。”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一脸郁闷表情的迹部就忍不住开心，赤司一扫心中的烦闷，对他说，“能拜托你件事情吗，迹部君？”
“恩？”惊讶了一下，迹部马上做出警惕的姿势，“真稀奇啊，赤司征十郎还有办不到的事情，说来本大爷听听？”
赤司也不在意他防备的模样，看向窗外无垠的蓝天，三只小鸟正站在窗边的树梢上叽叽喳喳。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抿着的嘴角微勾，有些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糖还是你亲自给吧，恕我无法转交，另外……”
“暂时，能帮我照顾一下千里吗？”
那天之后，赤司没有任何征兆地从医院搬回赤司宅，一直由家庭医生照顾着。
每次到医院看望千里的时候，迹部总能看到她偶尔露出寂寞的表情，香取夫人在面对千里的一声声追问中，也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敷衍过去。
那个时候的迹部，还没有完全明白赤司那句话的意思。
直到重新返回幼稚园上学，听说赤司改为在家中学习。
似乎短时间内，他成了千里最亲密的小伙伴。
一开始大部分时间，小姑娘会时常忍不住跟他抱怨，说赤司就算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拿学习太忙当借口拒绝和她有过多的交流，偶尔还会掉几滴眼泪。
他也曾到赤司家去拜访，得到的却是和千里相同的结果。在这期间，迹部练就了一身哄小姑娘的本事，这也让他一度感叹：赤司这个“哥哥”当的可真不不容易。
后来慢慢地，似乎是顾及他的心情。千里在他面前提起赤司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也逐渐体会到了赤司所说的“千里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小妹妹来宠。不过让迹部郁闷的是，从小姑娘嘴里听到“哥哥”两个字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而赤司，直到毕业也没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