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番外四 ...
-
“喂，小鬼们，来打个招呼。”两只手指捏着手机举到他们面前，木村冷着声音说。
通话开着外放模式，千里轻易地就辨认出那个焦急的声音是赤司夫人，忍不住酸了眼眶，“诗织阿姨……”
还没说几个字又被木村毫不客气地打断：“别说废话。”不给她继续的机会，他冲赤司晃晃手机示意。
“千里？是千里吗？你有没有受伤？征十郎呢？他怎么样了？！”
一直表现得镇静的赤司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不由地有些哽咽，他只好沉默了几秒以平复心情：“母亲，我和千里都很好，您不要担心……”
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木村便干脆利落地抽回手机，反身甩上车门，沉着声和电话里的人对话：“赤司夫人放心，我这个人没有虐童的癖好，只要你们按照约定的那样交付赎金，我就可以让这两个孩子毫发无伤地回去。不过，若是你们违反了我们的约定，或是叫了其他不相干的人，那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会对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挂断通话，木村甩手将手机抛入路旁的湖中，看着水面上荡开的波纹，重重舒了口气。
“木村。”
“怎么了？现在我们只要等着钱……”他朝身侧看去，却见佐佐木惨白着一张脸，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些人去家里了，怎么办，只有美琴和宏树两个人。他们要我马上回去还钱，不然……不然就对美琴和宏树……宏树还在哭，怎么办，怎么办啊！！”
佐佐木崩溃地抱头大喊，妻儿是他的软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木村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但还是上前用双手稳住他：“怎么这么突然……”竟也说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先回去一趟，处理好后尽快赶回来，如果来不及……”惊怒过后，佐佐木平静地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回去你也没钱给他们，这边出事了要怎么办！”木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
“那你要我怎么办？那些都是道上的人，下手没有轻重，我已经失去绫香了，不能再失去其他人了！”面对他的不理解，佐佐木失控地大喊，但最终还是缓下语气劝他，“差不多要到了我们换车的地方了，我就在那里下车回去。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很久，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在那之前赶回来。”
木村的面色依旧难看至极，可到底没再反对。
隔着紧闭的车门听得不真切，但光看动作二人方才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察觉到他们上车后明显变紧张的气氛，千里和赤司对视一眼，只靠得对方更紧，低头不说话。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在一处偏僻的村庄口停下。
木村在车内观察片刻，随即下车，不多会儿驾驶了一辆黑色的破旧小轿车过来。
打开后车门，他将缠在赤司脚上的绳子解开，改为绑住千里的双手，指挥他们：“自己走下来，别出声。”
在他充满警告的眼神中，两人顺从地坐进黑色轿车。
佐佐木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两个孩子不是会闹腾的，你放心吧。”
嗤了一声，木村显得漫不经心：“两个小屁孩儿而已。”又问他，“你怎么回去？”
“我开原先那辆到最近的一个城镇再想办法回去，你不用管我，快走吧。”
木村定定地看他几秒，小声说了句“小心点”，便不再犹豫转身上车离去。
佐佐木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车身消失在视野中，也乘上灰色面包车掉头返回。
“目暮警官，两个GPS信号分开了！其中一个显示原路返回，还有一个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返回的那个显示的应该是木村的位置，他们很可能中途换了车。女孩身上有两个定位，这个时候犯人不会将两个孩子分开，大概是有一个被留在原来的车上了。”身穿一身橘色大衣，身体肥硕的警官听着下属汇报，冷静地分析道，“一小队那边的情况呢？”
“已经在木村家中，随时准备待命。”
“恩，目标人物估计不久就会到达，让他们准备好。二小队继续跟随另一个GPS定位，有情况立刻汇报。”
“收到！”
一直盯着监控屏幕的千叶和伸长叹一口气：“真是的，绑架谁不好，偏要绑架这两个……”
“人在绝望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一旁的刑警淡淡地说。
“只能算他倒霉！可也把我们折腾地够呛，接到通知几乎整个警视厅的人都出动了，啊啊啊，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可恶！”他愤怒地捶桌，“说起来……迹部家的少爷是不是跟着二小队的人？”
“对啊，一个小孩跟着真是胡闹，可人家大人也是同意了的，我们还不能拒绝。不过真是令人羡慕的友情啊，青春……你说是不是，目暮警官？”
面对调侃无动于衷，目暮十三依旧严肃地板着脸：“人没救出来，还不到放松警惕的时候。”
被训斥了的同事悻悻地转头继续盯屏幕，惊讶地喊道：“警官，GPS定位不动了！”
快步走过去，目暮十三沉声说：“看来这是交易地点了。”
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车，木村抽出一支烟点上，目视前方不知在沉思什么，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着。
后座传来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他暗骂一声娇气，用余光狠狠撇了一眼没有理会。
这时口袋里响起铃声，显示着佐佐木的名字，他立马接起：“怎么样了？”
手机里传来稍显疲累的声音：“我这边已经好了，现在马上赶过来。”他顿了一下，“孩子呢？”
“哼。”木村从后视镜里看着压抑着小声咳嗽的两人，好心情地拿着手机开门下车，“还算老实。”
“那就好，先不说了，我马上来。”对方匆匆挂了电话，然而木村并没有感觉到异样，甚至愉悦地吹起口哨。
另一边，佐佐木家中。
“我不能按照你们的要求说那些话，木村和我不一样，他一个人无牵无挂，被逼到困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我这样说还能让他放松点警惕。”面对妻儿害怕无助的眼神，木村苦笑着对拿枪指着他的刑警说，“你们已经控制了我的妻子和儿子，而我本来就是因为家庭才会出此下策，现在做什么也都是无意义的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路急急忙忙赶回家时看到挟持妻儿的不是往日那帮催债人，而是一群严阵以待的警察。
偏偏那么巧在这时候……是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
“最好是这样。”一名刑警冷冷地看着他，掏出手铐。
“老公！求求你们，看在他没有伤害孩子的份上……”
“爸爸，呜…爸爸……”
他对着哭喊的妻儿摇摇头，沉默地递上双手。
抽完烟，木村颇为无聊地倚靠在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捂着肚子皱起眉，觉得自己似乎急需找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翻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头疼地想着坐在车里的两人，但抽疼加剧的腹部似乎由不得他继续犹豫下去。
咬着牙打开车门，他恶狠狠地对两人说：“小鬼们，乖乖呆在这，我一会儿就回来，等下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一个人不在……”话虽未尽，但千里和赤司都明白他的意思，立刻乖巧地点点头。
他扯过两人的手确认绳子都绑好了，关上车门就匆匆朝着有灌木丛遮挡的地方跑去，胃内猛烈的翻滚竟让他一时忘了锁门。
靠近远离木村的那扇车门的赤司看他就这样干脆离去，一直以来灰沉的眼眸霎那间散发出猛烈的光芒。他看着木村的身影逐渐远去，有些吃力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以免发出过大的声音。
几乎在他看见门缝外一丝光线的同时，车上突兀地响起一声“啪嗒”的落锁声，他眉心一跳，心脏也跟着拼命狂跳起来，在心底暗叹好险。
“小征哥哥，车门？！”千里惊讶又惊喜地看着他，原本蔫蔫的小脸变得生动起来。
“嘘——”透过车窗发现木村的身影只是驻足了一会儿便离去，赤司这才放下心来，“千里，快解绳子。”
而跑到一半的木村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锁门这件事，慌不迭地掏出口袋中的车钥匙按下，听到从车的方向传来落锁的声音才舒了口气。回忆起自己刚刚还特意警告一番，不禁有些无语。本来还想草草了事就回来，这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说起来自己最近几天也一直憋着怪不舒坦的……这回就好好地疏通一下吧。
“小征哥哥，他走远了。”一边帮赤司解着绳子，千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
“发夹和项链都在吗？”赤司看着她问。
千里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回答他：“发夹一开始被我留在原来那辆车上了，没有想到他们会换车，来不及拿……”她摸出脖子上的链子给他看，“不过项链还在。”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赤司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没关系，千里已经很棒了。”
推开车门，他环视空旷的四周一圈，不妙地蹙眉。再三巡视，他的眼神落到一处不宽不窄的河流，稳了稳心神，转过身问：“待会儿可能要游泳，千里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问，但她还是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来。”握住她的手，赤司率先落地，又撑着车门扶她下车，一边轻声解释着，“这地方地势太平，又没有遮挡物，太容易被发现。我们躲到河那边的树林里，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
“好。”没有任何异议，千里下车跟着他一路疾跑起来。
气喘吁吁地到达河边时，他们运气好地发现这条河虽然有一定的宽度，但幸好不是很深，个子高的成年人甚至可以直接走过去，水流也很平缓，看上去并不危险。
“准备好了吗？”赤司低头问。
“恩！”千里深吸一口气，可把脚伸入冰冷的水中时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好奇怪……GPS显示人物在移动。”
“什么？！”目暮十三凑近屏幕，感到疑惑，“按理说犯人这个时候不会冒然改变地点才对。问问二小队的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
立马有人拨通联络的电话，一番询问后，说：“他们说因为目标选择的地点不方便隐藏，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靠近观察。”
拧着眉思索了几秒，目暮十三说：“让他们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尽量接近目标。”
“是！”
过了大概十分钟，电话铃在办公室内响起，大家的目光立即汇集了过去。离得最近的刑警立马接起电话：“喂？”听了一会儿，众人只见他瞪大了眼，“真的吗？！”
“怎么回事？”
“目…目暮警官，他们说两个孩子不在车上。”
“什么？！”不可思议地惊叫，目暮十三问，“确定吗？”
“确定。”拿着望远镜的刑警用坚定不移的口气回答，“刚刚木村似乎是离开了一会儿，我们根据他现在的表现……”看着镜头里的木村气急败坏地丢掉两股绳子，绕着车一圈后急匆匆上车的样子，他补充道，“两个孩子确实消失不见了，而且犯人好像正要去寻找。”
“留一部分人跟着他，另外的人去找孩子，他们应该趁机自己逃走了。”目暮十三在电话那头下达命令。
“明白。”迅速传达目暮警官的指示后，他看向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迹部，一改严肃，用和缓问他：“迹部君，你要跟哪边的人？”
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打断对方的欲望，等他话音落下，迹部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去找人。”
暗暗松了一口气，像是生怕这位小少爷做出不明智的选择。追捕绑架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心里想着，这位领队的刑警很快就分配好了两批人马，并各自快速展开行动。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迹部无需多想就明白了这些大人的心理活动，但他也不在乎对方把自己当作无知的幼童。
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两人从犯人手下逃跑的消息，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翘。不愧是他迹部景吾认可的朋友，还勉强算是华丽。但是看着面前找不出半点痕迹的地方，他很快又抿紧了嘴唇。
跟他们一身警服的人比起来，穿着幼稚园校服还短手短脚，在到处走的迹部看起来就像是来捣乱的。有人想要说两句，但又被他身边高大的保镖给唬住。
四处转了转，他眯着眼定定地观察横梗在平原和树林之间的那条河流，得出肯定的结论：“赤司和香取在那片树林里。”
离他不远的刑警不知他为何得出这个结论，没有把一个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询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优解。”也不对其他人抱有期望，迹部吩咐保镖将自己抱起来，两个人就这样踏入河里。
正觉得眼前的一幕荒唐，就有人传来新的指示：“GPS定位人在前面那片林子里，大家准备过河！”
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谁荒唐，呆傻地看着已经到达河对岸的迹部和保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