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意外中的加班与某人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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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底满腹疑惑，但现在不是问问题解疑惑的时候，简步也不废话，准备上手术台。“能行么？我给你打下手？”
“恐怕不行，目前我对着这孩子下不了刀，还是你来吧。还没通知孟教授呢，我得现在亲自去给他个打电话，你，你尽量救人，把红果交给别的人我不放心。就算孟教授在，可能也没法上手术。现在靠你了啊。明明昨天还和我闹着玩的，怎么今天就……”这个魁梧的大汉居然表情说不出的烦躁。这样的情形的确不能执刀上台。
“没那么严重，别慌，关心则乱。你别想多了。”孟红果是孟教授唯一的嫡亲孙女，女孩子身上该有的美好形容在她的身上都能找到。这样的女孩都能下手伤害，这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一点一点拔出胸口的尖刀，血液不断的被输入，开腔，胸腔内全被灌满了血液，鲜红滚烫的血液从年轻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止血纱布一团一团的被丢弃在一边，鲜血却怎么都不肯收敛它奔腾的脚步，简步微微眯了眯眼，肉眼根本看不到那个发疯般喷涌的出血点。大量的鲜红色的纱布堆积在身旁的钢盘中，等简步止血，修补好那条静脉大血管，才发现，尖刀刺入的部位再差那么几毫米，就是心脏的部位了。断了的血管残端修补，严重裂伤的肺止血修补…………“差几毫米就是心脏，真是谢天谢地。”
整整四个小时，简步在越过心理障碍的骆西楼的帮助下，在手术室里和死神抢时间。
一边的小刘护士依旧认真的清点着器械。终于抬起头，叫二助帮忙清理关腔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孟教授就那么笔直硬挺的站在手术室里。“教授，红果没事了。过了观察期，直接转入普通病房就好。她是个被上天关注的幸福又幸运的女孩，不会有事的。”
“小简，小骆，谢谢你们。”一直挺拔傲然的教授居然对着还站在手术台上众人深深的一鞠躬。
简步和骆西楼顿时仓惶无措，急忙上前扶起孟教授，才发现这位老人双眼中全是泪水，那是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恐惧给生生逼出来的。
“咱们可是自己人，不兴您这一套。要不，你要是实在想感谢，不如给我涨工资？那咱们的恩情我肯定乐意一笔勾销。”骆西楼拉着瞬间佝偻了身体泣不成声的孟教授，开始调侃。
“孟院长，别伤心，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老就等着看红果活蹦乱跳的幸福吧。”手术室里除了还在手术台上忙着的，都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宽心。连平时不怎么愿意开口的胃肠科主任杨见云都开口絮叨安慰。
“就是，红果这么纯净通透惹人爱的女孩子，这什么变态人啊，心理扭曲的可以啊？他父母都不知道怎么教出来这么个丧心病狂的玩意的，喜欢就喜欢，干嘛得不到就毁灭？思想也太狭隘了，太疯狂了，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么，怎么就舍得让他爱的人痛苦？万一人真的这样离开……”一直全程跟随的急诊科主治医生看着众人碎碎念，他跟着救护车出车去救人的时候，那现场行凶的小子还抱着红果哭的稀里哗啦，一副要殉情却还没动手的样子，还真是可恨又可怜。
“教授，红果没事了，您现在要紧的是把那个伤害了红果的狗东西绳之以法，严肃处理了。”于明摘下口罩，也踱过来开口帮腔。
七嘴八舌的，好不容易安抚了伤心欲绝的孟教授，简步拒绝了神经外科主任智辉派人送他回家的好意，慢慢的开电梯下楼。
八点多，住院部的夜景还是很美丽清幽的，院子里的病人大多都回房间了，只有零星的几个还在徘徊锻炼赏夜景。简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已经渐渐寒凉下来的空气，准备在院子里坐一会，抬头仰望，正好可以看见华正方病房的窗户？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呢？
知道有人慢慢走过来，以为是路过的，并没有在意，却在这时听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简步。”
回头，是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却一直一直沉稳有力挺拔刚健的华正方。“就看着像你，累坏了？”
有些诧异，有些惊喜，有些忐忑，有些思念。还有一股温暖缱绻萦绕心头，心莫名悸动。难掩被撞破的尴尬，简步也只好开口。“你怎么在这里？还没休息？你的伤才好些，天黑的时候不要出来，受凉了伤口容易复发。”
温和柔软的情绪蔓延在胸腔，华正方觉得自己一下午的等待都值得了。“知道了，简大医生。其实，中午就看见你匆匆忙忙的进了医院，一打听，才知道你在手术室。又不能进去找你，只好在这里等。就怕错过了。”
说心里没有雀跃没有欢欣是不可能的，简步的心脏在这一刻，再次被面前这个叫做华正方的男人填满，没有一丝空隙，有些难以置信。“啊？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是啊，连晚餐都没有吃，怎么样，感动就赶紧的请我吃饭去。我饿坏了。”挥手让赶过来扶自己的小战士离远些，华正方的手握住简步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手术室没空调？”
简步的目光水润，眉目和煦端方，此刻的微笑柔情万千。“手术室只有空气净化调节装置，没有空调。”被华正方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就像两个人熟识多年般，那一瞬间满足幸福的感觉直达大脑，简步再次真心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好吧，我对医院不熟悉，真的不知道这个，不如还是讨论我们去吃什么吧？这个时候，医院的餐厅肯定关门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们出去吃。”其实不是不能先吃饭再过来等简步的，只是，想见他的心思太急切，连照顾自己起居的小战士打来的饭菜都没胃口吃。
除了那次约好的午餐，这么些天，一直没再见过他，心里一直隐隐雀跃，站在窗前时，立在树下时，在食堂吃饭时，都期盼着他的到来，可是每天都失望不已。不由得时时懊恼自己，反省自己，就怕是自己吓着了精致的他，有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在简步的心里，自己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见到每个人都温文尔雅，眉目流转，亲切有加的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到底是持着什么样的心态呢？
自己只是一个穷当兵的，除了满身的犀利凶狠和没什么用处的强势霸道，又有什么？而他，年轻有为，博学多才，冷静随和，气质高华，每一个美好的词汇都能放在他的身上不突兀，两个人站在一起，自己的年龄藏也藏不住，这就是十几年岁月的差别。
知道自己灰暗的内心深处压抑着什么，期望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平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需要时也不是说有就有，不是你想收就收想放就放，真真半点不由人。就算再喜欢，也不能不管不顾，一往无前的冲过去。早就过了冲动狠厉的年纪，这样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事情，所见所听也不在少数，可放在自己身上，还真是无法言说，别有一番淤愁抑闷滋味。
“不要紧，我知道一家餐厅，口味很清淡，但是饭菜味道很好。就在院外，你穿的病号服，去太远也不合适，只有那里现在还来得及，一会我送你回来就好。来个榄仁鸡丁，香煎茄子，豉汁蒸排骨，滑蛋牛肉，再来份西洋菜猪骨汤，想一想就好馋啊。”轻轻的挣开了对方的手，简步换了个位置继续扶着他的手臂，却再没有手心相握，不允许自己沉溺其中。华正方却轻微一怔，随着简步更顺手的搀扶动作往大门走去。
“你喜欢吃的似乎都是家常菜？”华正方的心情依旧很好。
“是啊，可惜，我是个厨房白痴，实在是不会做，不然肯定是不会到外面吃的。”简步微笑，自己是个很宅的人，喜欢家所散发的一切味道和感觉。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宅在家里吃美食看书看电影。
“那你以后不是一定要找个会做饭的贤惠女孩当老婆才行？”华正方轻笑，眼中的温柔意味深浓。
简步微微怔愣，嘴角的微笑温柔如梦。“是啊，和我生活一辈子，不会做饭绝对不行。不过，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会愿意一天到晚为另一个人洗手作羹汤？人家也有事业也有朋友，很强势啦，哪里会随便就迁就我？我又不是特别好的男人。”
华正方斜睨他一眼，看着他温润的侧脸，不想虚虚实实的试探什么，只是横亘在心的一道刺总要拔出来。“谦虚什么？我在医院里住了好些天了，那些女护士女医生很多都看好你，说你长相清秀，气质温柔儒雅，待人亲切有礼，还是高学历，有理想有前途，有个你这样的男朋友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不过，她们都说你有女朋友了，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根本没这回事？”
去餐厅的路本来就不远，走走停停歇歇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任劳任怨默不作声的勤务兵，很快就到地方了。明明是轻笑出声，简步的心异常苦涩，平和的语气里夹着若有若无的幽怨。“这个啊，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看见华正方挑眉，一副我很郑重，正在洗耳恭听的样子，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他不是我女朋友。”说完，就低头进餐厅，明显不想多说要结束话题的样子。
“怎么一下子就心情不好了？”华正方看着菜单，很随意的开口闲聊。不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就是不想看见简步沉默失神的样子。
“我今天到总院来，是因为红果受伤了，他是孟教授最疼爱的孙女，……看到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红果，有些感触……真不明白，得不到爱情，有必要这样决绝的伤害自己爱的人么？执念真是可怕的东西。……这样的事情，以前只是听说，现在，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才发现还真的很震撼心灵。”简步看华正方已经点了两个菜，伸手拉过菜谱，也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对了，要不把你那个小跟班叫进来一起吃吧，我们吃饭叫人家站岗，我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华正方轻笑出声，呼叫门外站立的小战士，叫他进来一起吃饭，没想到小战士一脸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死活不愿意进来。简步和华正方相视无奈一笑，也不勉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情，没有那两个人真正完全相同，思想就更是无法雷同。他有他爱的方式，有他对爱别具一格的信仰，有他自己的人生理解，我们无法苟同他的思想和付出方式，但不表示我们可以鄙视他的爱情，可以轻贱他的付出。也许，他只是爱的太深，想得到想要的，却用了最愚蠢的方法。”华正方接过简步先前的话头，话说的棱模两可，可也不无道理，人们总是以自己熟悉的，认为正确的行为规范来律己律人，这样本身就已经是陷在执念中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说这个了，有些影响食欲。好在人已经没事了，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作恶的会有恶报，为善的自有善报。”简步就算再担心孟教授，也无法代替他，感同身受，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做得到的。磨难是对一个人最好的锻炼，经一堑长一智，红果以后交朋友肯定会三思的。
夜已深，人愁肠，吃过饭，起身一路轻声慢语的相扶回医院，那个一身军装的小战士在他们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亦步亦趋。
简步不是不眷恋，是太眷恋，所以宁愿割舍。终究要走的，跟愿不愿意无关，割舍的痛楚，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那样，不会有人来同情自己，因为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放开华正方手臂的那一瞬间的挣扎，撕心裂肺——————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握着这个人的手一路行走了。
“你明天就出发去非洲了，东西都准备好了？”被简步一路呵护送回病房，已经十点半了，值班的医生护士都是医院里和他经常打交道的，看见人是被简步带走的，也就没再多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摇摇头就走了。
“没什么好准备的，我的父母哥哥妹妹送来了一大堆的东西，连衣服都是朋友从国外定制回来的，从里到外全新的名牌货。哪里需要我操心什么。到是你，注意好自己的身体，有这么多的时间，一定要好好的养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以后落下什么大的病根，多好的医生也是不能根治好的。养好身体，也是对你家里人的负责。”看着像小蜜蜂一样团团忙碌的小战士，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不远不近，现在正忙着铺床，连洗脚水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今晚早些休息。”华正方微笑，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澜。
“你早点休息，我要走了。”站直身体，简步小心的控制好眼中的眷恋和摇摆不定，用淡然温和面对眼前让自己心动沉沦的人。
华正方将衣服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纸张递到简步的手中。“我的联系方式，一定要记牢。”
握着手中的白色纸张，简步的笑容透着谦和低调。“总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放风筝一样，这上面的手机号、座机号、电子邮箱，简直就是几根看不见的线，我就是那被捆绑的风筝，被另一端的人紧握着，不管在哪里，都能被收回来？”
“呵呵，这么说也对的。不过，我宁愿你不要飞出去。”华正方尽量压抑烦躁的心情，看着温和瘦削的简步，打开了双臂，将人揽入怀中。“一路顺风，我的联系方式你都有了，有空一定记得要找我聊天啊。”
朋友之间的拥抱！
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口，还不到那个交情。只是想尽情哭！这是简步被华正方拥入怀中的第一反应，从来没有想过，能被这个怀抱接纳，能这样被他拥抱。这个怀抱如此温暖，如此坚实，如此宽广，却永远都不能自由恣意的属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意外中的加班与某人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