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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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空气凝固住了，像小时候吴妈从外面买回的冰糕，“兹兹”地冒着冷气，却坚硬到让人没有勇气去靠近它。
而我们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只是看着对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先沉不住气了，深深地望着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你……也是龙族的人？”
他说这话前必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龙族”这两个字，是当下无人敢提的。它是个禁忌，是无数人憋死在喉咙里的字眼儿。而我之前不过是说，我有一只那样的镯子。说不定这只是别人的当品，或者我们各人所指的物件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相干的，只是恰巧有了一样的外表。
我抚平自己眉间的疲惫，轻轻说道：“想不到鲍公子竟然和我是一样的身份啊！”顿了下又道，“还真是缘分呢！”
只是这缘分带来的是福还是祸，就无从得知了。
“那我还真是来对地方了。”他说。嗓音间多了些我听不懂的深沉。
一瞬间屋里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是我们都各怀心思，没有注意罢了。
说起龙族，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久到人类刚刚开始繁衍，文明刚刚开始缔造。而我所知传说的开始，却已经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了。
话说当时龙和凰作为远古的神兽，是秦始皇最为喜欢的。而这两者之中，秦始皇又更偏爱前者。毕竟龙是孔武有力、阳刚正气、雄伟壮阔的象征。
在中原的土地上，有那么一群说多不多的人被龙和凰选为了人间的化身，他们被赋予了龙和凰的力量，他们便是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龙族和凰族。
传说，继承了龙的力量的人，一生中有一次召唤神龙的机会，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实现一次他的愿望。可因为这样的机会弥足珍贵，很多龙族的人一生不及使用就已经过世了。时至今日，这样的能力已令人质疑，因为从没有人真正见过神龙的模样。
龙族和普通百姓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的金色眼眸耀眼到刺目。那眼眸仿佛汇聚了所有星辰的光辉，摄人心魄。
而凰族的人一生中有一次再生的机会，就像凤凰涅槃一样。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得了多重的病，都会在垂死的边缘被拉回来。可以说凰族的人有两条命。
凰族人的外貌，有着嗜血般的红色眼眸，仿佛绽放的玫瑰花，释放着毒药般的魅惑。
龙族和凰族作为远古神兽的子民，是皇帝身边最重要、最高贵的族群。他们永远忠于圣驾。在百姓看来，他们是神话，是神。
我作为龙族的子孙，血统已经不是很纯正了。我的眼眸在外人看来，只是浅浅的棕色，几乎没什么金色的影子。而鲍公子的眼眸还是那样闪闪发光，想必他的血统更为纯正。我突然觉得，和平谷鲍家的距离缩短了不少。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龙族和凰族的辉煌没有延续太久，祸起于西汉年间汉成帝当政时的一场战争。
汉成帝沉缅于酒色，荒淫无度，不理朝政。那时，龙族和凰族早已不似秦始皇时备受朝廷重视，渐显衰落。凰族的长老，为了改变龙族盛过凰族的情势，诬陷龙族长老有意篡位。而龙族本就因为不愿族中秀女入宫而与皇帝生了嫌隙。汉成帝一时昏愦，宣布朝廷军队联合凰族，共同消灭龙族，必得赶尽杀绝。
不知龙族是否呼唤过神龙前来庇佑。但这场战争，使龙族四位令人敬重的长老先后殒命。失去了首领的龙族，人心涣散，有些躲出了京城，有些自尽，有些被杀死在城墙下。那场战争，惨烈异常。
龙和凰可能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子民会因为权利、地位而自相残杀。自那以后，龙族和凰族所拥有的能力已无人再提，但对龙族的追杀和毁灭，自始至终，从未停下。时至今日，提起龙族，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骂骂咧咧。
而我们的存在，就像这个社会最黑暗的秘密；我们的身份，便更是森林深处的泥沼，永不见天日。
所以，当我看到鲍公子眼眸里的光辉时，才会如此惊讶；听他问起龙族的宝物时，才会如此感动；发现他是龙族传人时，才会如此开心。在以前漫长的岁月中，我们始终是不被肯定的存在。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同伴。
那个手镯，那个用上等白玉精雕细刻的手镯，是龙族的信物，是除了眼眸的颜色外更加有力的象征，也是把所有龙族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珍宝。在以后的岁月中，手镯代代相传，到了不同人的手上。甚至有些不识货的人，只二两银子，就把手镯给当了。在我们这些知情人的眼里，真是荒唐。这枚手镯，我一直珍藏，从不示人。不仅因为它确实昂贵，也因它能帮助我寻找到更多的同伴。
对于龙族传人的我来说，寂寞是最大的敌人，找到同伴是唯一的梦想。
而我也从没有想过，不久之后我会为了龙族的重振而付出那么大的努力，开始了一场征程。
当时的我只是觉得，终于有人可以认同我了，痛快。
相互确认了身份后，鲍公子告诉我，他因不满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才会离家出走，独自闯荡江湖。但也根本没有计划，所以只能先到较近的卧龙镇走走，顺便找找在很早以前就丢失了的象征自己身份的手镯。毕竟手镯上刻着老祖宗的名字。且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龙族的过去虽算不上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可毕竟龙族还是个令人骄傲的称号。所以我才会有幸遇见他，有幸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龙族的人活着。
至于如何找到我这家偏僻的店铺，他不过是说：“凭敏锐的直觉和优秀的头脑，以及四大神捕一般的推理能力。”当我听到这些时，除了想要撞死在我那红木桌子上，就是想要把我那可爱的翡翠扳指，套在刚才还冷酷沉稳，温文尔雅的他头上。
谈话之间，天很快就黑了。虚伪地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饭后，我就目送他提着包袱走出了店铺。外面的天像是新鲜磨好的墨，有着均匀深沉的色彩。而刚刚多了些热闹的店铺，转眼间又清冷下来。
我看着门框上随风飘荡的小小铃铛，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