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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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会忘记龙和凰的战争，
在那混沌硝烟中弥漫。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那件事情以后，
中原平静了很多。
--------序
壹
明朝万历年间，卧龙镇。
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交叉重叠的屋檐间的缝隙，洒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像街边小贩手中鲜磨的泛着热气的豆浆。鸡鸣三遍后，街道便热闹起来了。
饭店、商铺都开了张。伙计们的叫唤声通过繁杂冗长的胡同传到人们的耳朵里。费掌柜家朱红色的门帘内飘出胭脂水粉的淡淡清香。
而我在清早凉爽的空气里，微微皱了下眉头，“客官还没有看到满意的吗？”
只见他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继续将目光定格在铺满红木圆桌的珠宝首饰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清早的当铺一般都没什么生意，只在午饭后才偶尔看见穿着简单的丫鬟从胡同口静悄悄地走进来，然后再拿着几两碎银子静悄悄地走出去。
做当铺生意的人一般都很寂寞，和客官也说不上什么话。偶尔说说话，也是在遇到难缠的客人时，和人家在价钱上计较几下，便又无言了。周而复始，每日的生活就是看着阳光在绝当首饰上泛着细碎的光点；随着太阳下山，那光点也就跟着跳下了桌。
所以当我一早刚开门就看见有人在店外候着时，还是不免愣了愣神。
于是就有了我靠在窗户上，看着他在一堆首饰中细细寻觅，而寻觅来寻觅去快有半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寻觅到什么的情形。
眼前这个人五官俊秀，身形修长。身上的黑色长袍看起来做工精细而又桀骜不驯。袖口上用金丝镶的薄边更证明了它的价格不菲，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怎么会一大清早就跑到我这偏僻的当铺里挑首饰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
终于，看着桌上被他翻得凌乱的首饰，我有些不耐烦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敲打起窗台边的木板来。
他像是有所意会般地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却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研究刚刚拿起的白玉镯子。
但那一眼……
那一瞬间，我瞟见他厚重眼睑下的眼瞳是闪闪发光的。
像是有着什么鲜艳的颜色般。
那一瞬间，血液里突然有种浓重的味道，自喉咙涌上来，像是得到了共鸣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湿冷的空气中。那一瞬间，心底浅浅的好奇突然得到了释放，肆无忌惮地直冲云霄。
“不知先生是哪里人？”看着他怀里的包袱，以及身上散发着的浅浅疲惫，想他必定不是本地人了，且是连夜赶路到这里的。
“我姓鲍。”他说。声音清冷而短促，呼吸里带着不明显的喘息。
“你是平谷鲍家的二公子？”我看着他问道。平谷鲍家在方圆几百里内非常有名，是名符其实的富贵人家。而鲍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更是以相貌、才华、武功出众而闻名。眼前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衣着，都符合上述条件。至于为什么断定他是二公子，只是因为话出口前那微妙的直觉罢了。
“嗯。”他说，但又犹豫着补充了一句，“难得你能看出来。”便又低下头琢磨一副琉璃耳环。但我发现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起来。
“很多人第一次见我，都会把我误认成大公子。”他说。语气里多了些无奈的色彩。
我没有搭腔，只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很优秀，我不及他。”见我不说话，他倒不急不缓地说了起来：“他做什么都比我强，让我感觉，我做每一件事，从开始就注定不能做到最好，总有个人在头上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感觉挺绝望的。”他的嘴角闪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偶尔也会失去做事的动力，失去成功的乐趣啊！”
感受着他声音里隐藏的热度，突然觉得他是喜欢他哥哥的，只是不喜欢他是衡量自己的标准。
以他那叛逆冷漠的样貌，估计也没有人能够接近他，了解他究竟在想什么。刚才我无意间的问话，想必是戳破了他心里那层坚硬的纸，使他对我亲近起来。所以才会突然话多，脸上紧张的神经也终于松缓下来。
“那公子来卧龙镇又是为何？”我问他。现在的他像是没有了戒心。我便也不着急赶他走，希望他能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不要再和那一堆无辜的首饰较劲了。
“老板，”像是不急于回答我的问题，他的眼神还是徘徊在首饰中，手里还拈着一串红玛瑙手镯，指缝的摩挲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没有见到过一个镯子，里面刻着龙的图案？”
我见他说话时眼不观人，就想起刚才朦胧中看到的淡金色彩，不禁还是有些介意起来。
“龙，什么样的龙？”我问。
“就是那种黛青色的，像是散着墨光的龙，刻在上好的白玉镯子内侧。那龙极其精致，看似直冲云霄的样子。”他顿了顿又说，“那种镯子也很特别，有着极小的署名。”
话音落下，店里很长时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见我沉吟，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而此时，他瞳孔里倒映着的我的脸是那样的不清晰，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吹也吹不散。
“那玉是上等的汉代白玉吧，清澈到透明，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我说，声音是颤抖的。
“你怎么知道？”他问,眼里带了些戒备。
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手镯，在平民百姓眼里，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珍贵遗物，就是盗墓贼千辛万苦从墓陵里挖出来的无价之宝。
而对于有些人来说，那手镯，是更为特殊的象征，是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如今却令人不屑一顾的象征。对于我和我的家人来说，它是很重要的存在。
而今天，竟有人为了这个珍贵的存在，造访此地，且能说出个细致一二来。不难猜想，他，不会是盏省油的灯。
莫非，平谷令人尊敬而艳羡的鲍家，是和我们家一样的吗？想到这里，不知是该欣慰于找到了同族，还是该去担忧未来之事。
“我怎么知道的？”我突然就乐了起来，“因为我就有一只那样的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