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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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气开始变得闷热，有故人归。
女人按了门铃，看到已经长大成为消瘦青年的少年，微微愣了愣。但叫少年诧异的，却是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女人似乎一早就知晓。
她看到少年不解的目光，刚想解释，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房间里响起，“奕世，那是妈妈。”
女人皱了皱眉，看清后来出现的少年以后，脸上一度出现了惊惧的神情。半饷，奕生又开口道，“进来吧，爸喝醉了。”
女人拖着拉杆箱小心翼翼地饶过几个酒瓶，即使如此小心，还是有几个不小心被带倒，发出闷闷的声响，继而懒懒地滚到一边去。她从美国给男人寄来的钱，难道统统变成了他买醉的本钱？
她放下拉杆箱，走到房间里去看男人。男人衣衫不整，大大咧咧地斜卧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分子，压抑到令人窒息。她回头想问，为什么兄弟二人不管管他们的父亲，一回头却撞上少年冰冷的眼神。奕生道，“这是你造成的，就该由你来承担。”
女人仿佛一下子坠入冰窟，终于抬头细细打量说话的少年，他长高了许多，眉眼间更加成熟。这是她的儿子，确切的说是儿子们，可是就连她自己都快要认不得。她回忆起她与男人热恋时的情话，一生一世。但是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谁是奕生，谁又是奕世。这是岁月留下的谜题，她无法破解，就像即使她这般美丽的女人，也无法阻止细纹悄无声息地爬上眼角。
待男人醒来，女人已将房间收拾干净。她对男人说，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带奕世走。男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奕生对我说，“奕世，母亲要带我走了。”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我心想，奕生如此优秀，这是他应得的，笑道，“这是好事。”他沉默许久，暗自嘀咕了一句话。我问他，“你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
我和莫齐笙一起去送他，父亲开车，气氛诡异。莫齐低着头，一言不发许久，刚说出来一个字眼，延续到后来已经是一连串不成句子的颤音。我看到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表情俨然一副极力克制的样子。我突然明白，奕生，她一定非常喜欢你。也突然觉得可笑，奕生，你终究也有做事不周全的时候，辜负了别人的欢喜。
我清楚地记得母亲过安检以前与我拥抱作别，我听到她柔声在我耳边道，“奕生，你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你父亲。”
我一愣，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奕生已经过了安检，向候机室走去，头也不回。我不明原因地开始流泪，出乎意料的是，父亲没有打我甚至骂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开口，“是我对不起你们。”莫齐走过来安慰我，“你一向担心奕世，现在他和你们的母亲一同去了美国，他会过得很好。”我只以为我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忽近忽远，不甚清晰。
奕生，印象里你从来不哭，永远都是笑着的。我跟在你身后，学你，却学不像。想哭的时候就紧紧地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不颤抖。你看着我的一脸不坦诚，却从来没笑话过我。我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想告诉你，我和你一样坚强。你却不知道，你笑着离开的时候，我没忍住的号啕大哭。我后来想，我当时到底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明了，你再无法庇佑我了而哭；还是因为被你欺骗而哭，又或许二者都有。
我知道你比我更爱母亲，所以我不能想象你如何笑着跟她离开，嘴里说着，不要担心。你一定已经预想到我心里的恨意，所以才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
我回家以后才知道在机场的莫名心慌是缘何而起，你拿走了我的所有证件，母亲和莫齐唤我奕生不无道理。
从此以后，你是奕世，我是奕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