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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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刺眼，眼前的光。
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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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莉说，疼痛能让你记住很多事情，或铭记、或是不着痕迹的记忆。以后每每看到那个伤口，都会回想起来；如果疼痛是如此剧烈，就算伤口痊愈，它留下的痕迹也永不泯灭。
仅仅是头部少许的淤青，就让我无法遗忘这次残酷的试炼。
随着脚下一声轻微但却异常尖锐的声响，我的坚守也戛然而止。
落叶松上，最后一片银白的树叶，轻轻地将叶肉与枝干分离，随意地与其它树叶一起散落在清晨的无日之空。而这绝美无比的景象，必定是暴雨前的序曲。
我呆呆地偏头看向空洞的树枝，不想就这样结束一切。再回头望去，黛桓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冷酷、嘲讽……还有，
杀意。
“考试结束。”
黛桓突然就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咽了口水，只感到头一阵晕眩，接着，苦涩地发出了几个声音：“你……不是哑巴吗？”
我从没有见过黛桓这么冰冷的眼神，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是自己在死亡前产生了幻觉，还是她一直一直都在欺骗我、欺骗所有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黛桓终于有了反应。
“真正的哑巴……”
她的嘴唇张了开来，轻轻地触碰了几下。
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变得异常缓慢，她伸出了手，捏住我的喉咙。
“其实是死人。”
我在黛桓冷色的瞳仁里看见了脆弱到一触即碎的自己，世界瞬间沉了下来，只剩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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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都司大人的寿宴，你们快点给我把茶点都摆放好！”宫中的大侍女大大咧咧地指挥着小宫女干活。虽是一大清早，孑然宫里却早已忙乱成一片。
天仍保持着前一晚的黯淡，弯月并没有落下，旭日还未升起，邻鸡依旧沉眠。
凤梧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膳房，推门就问：“今日午宴的材料可都准备好了？”
膳房里面满是走来走去的厨子，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蹙眉的膻味，盖过了草木的清苦味。那深深的回廊里，隐约能听见牛羊的哀鸣声。
掌管的大厨连忙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已经派人抓了三只鸡、两只羊、一头牛候着，就等大人吩咐宰杀了。”
凤梧淡淡地点头：“好，现在还未到下厨的时候，等到太阳升起照光，你们便可给牛羊割喉放血。现在先准备早午的糕点，林都司有吩咐，早上的茶点随意即可，你们不用太过费心。”
“是是是，我们会照办。”
凤梧一转身便像神秘刺客一般迅猛地消失了，左穿右穿，眨眼间又到了孑然宫正门口，三两宫女看见她便不急不慢地站了起来，一副等候许久的样子。
孑然宫正门的一名小宫女也正好在那里扫地，看到凤梧过来就像见到了救命恩人，急匆匆地爬上了宫门口整齐排布的楼梯道：“凤梧大人！你可等死我了！那些别宫来访的宫女早早地就来了，见没等到人，就知道一个劲地揪着我问午宴的时间，你可总算来了！”
凤梧只是朝她微笑了一下，或者说是翘起了嘴角，便再也不看她，径直朝那些门口的宫女们走去。那个扫地的小宫女眼神的失望可见一斑。
那些宫女朝凤梧礼貌性地行了个礼，凤梧也微微欠身算是回礼。然后宫女们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敢问你是否林都司手下管事的侍女？”
“吾乃大侍女，凤梧。”
“今日是雅容圣人——林都司的寿宴，太尉大人托我送礼，并来询问客到之时。”其中一个名叫容小玉的侍女作为代表问道。
“早朝结束，太阳当空时，请你家大人来孑然宫为林都司祝寿。”
“好，那我姑且把礼物放在这里，还请孑然宫的人来拿。”容小玉说罢就傲然地一摇一摆地离开了，其余侍女由于自己主子的官位没有林都司高，在凤梧的允许下一边惊讶地看着这豪华到让无数宫女梦寐以求的孑然宫，一边踉踉跄跄地跌了进去。
凤梧看到那些小宫殿的侍女们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淡淡地勾起了嘴角，接着便对门口扫地的小侍女说：“今天上午会有许多别宫的侍女过来送礼，你就等在这里。除了尚书的人需你把礼送进去，其他的小宫宫女就让她们自己送进去便可。”小侍女应声答是。
空旷的屋内很安静，缓缓掀开蚕丝帘，都司大人正在安详熟睡。侍女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她均匀的呼吸声，又小心翼翼地轻唤一声“林都司”，紧闭的眼很快就睁了开来，却带有一些茫然。侍女释然，每天能看见林都司这般表情的人，也就只有她一个仅此而已。林文瑾朝侍女微笑了一下，接着便坐了起来，颇有风度地伸开手臂，等待被伺候更衣。只听门口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凤梧走了进来，看见林文瑾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并没有尴尬的神色，而是直接切入了话题：“林都司，各大臣将士已派其宫女来孑然宫送礼，膳房一切均以准备好，等您早朝归来便可享受寿宴。”
林文瑾赞许地点头：“做得很好。”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凤梧淡淡地说道。
“没有。”林文瑾道，“你可以先走了，我自己来吧。”后面一句话，却是对小侍女说的。小侍女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文瑾：“大人……？”林文瑾依旧微笑，凤梧重申了她的话后，小侍女有些失落地看着地面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不忘带上了门。
“……大人。”
“说吧。”
“我昨日下午至今日早晨都没有看见小花……您可知她去了哪？”
“咦？你应该比我要清楚得多呀。”
“……”
“黛桓这几日不是教她礼仪课吗？”
“她……”
“她怎么了？”
“她……有些奇怪。”
林文瑾的询问停了下来，看向凤梧。凤梧也看向她，眼神中是少有的不安。
“你方可去问一问，我会帮你找，她在孑然宫失踪，是我的责任。”
“谢过都司，在都司生辰之日还如此劳烦您，凤梧实在太罪过。”
“小花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我的人，孑然宫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都司……”凤梧的眼角有些湿润，“时候不早了，还请都司前往红宫大殿早朝。”
林文瑾穿着好衣服，便独自前去红宫大殿，刻着鸾凤雕塑的大殿门已大开，大臣们已经等候多时，排列有序地站在偌大的殿内。殿堂最内部的中央是一方白玉坐席，下有几格台阶，席前是一面白色的半透明垂帘，从外望去，席上还空空如也。殿后的墙壁刻有著有女国特有风格的壁画，讲述的是历代女王与群臣之间的故事。
“女王陛下驾到——”随着宫女清亮的嗓音响起，大殿内稀稀疏疏的声音也瞬间转为安静，群臣们都有条不紊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弯腰跪了下来，对着坐席行大礼。
“叩见女王陛下！”
透过白帘看去，一个人影慢慢地走到了坐席上，刚坐下来后，一个富有女性磁性的声音响起：“众卿平身。”
“谢女王陛下！”如果你能够倒立在红宫大殿的天花板上，就能看见地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纷纷蠕动了起来，一阵骚动后又归于平静，这种人数庞大的集体活动无论从什么时候看去都壮观不已。
“众爱卿可禀奏。”
“禀告陛下，最近夏昌军队频频来骚扰我边境处关赭城，挑衅得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伍尚书上前一步，行礼说道。
见女王没有作答，伍尚书于是继续说道：“自从烟淼之战后，夏昌国的汪鹿不懂得先安抚百姓，反而要继续挑战我女国的忍耐力，真是个庸君！这种蝼蚁般的小国也让女王陛下费心，实在是……”
帘后人轻轻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半晌，又缓缓吐出几个字：“霍白史，你可知关赭城百姓境况如何？”
站在一边的霍雅芝慢慢走上来，微笑着行了个礼：“是，陛下。关赭那边并无大碍，据我信使所说，前来动乱的不过是些零星小卒罢了，单是关赭兵压制就不成问题。”
“夏昌国虽自大猖狂，但始终对女儿国怀恨在心，不得不防。林都司，你让信使与关赭军队告知，让她们绝不要掉以轻心。”
林文瑾双手合握，“是，陛下。”
“可另有要事禀报？”
大臣无一开言。
过了一会儿，女王便道，“既然如此，方可退朝。今日是林文瑾都司的生辰，便请都司与我一同前去孑然宫。”
“臣求之不得。”林文瑾俯身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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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宫女气喘吁吁地奔过来告知众大臣与女王陛下的来访，孑然宫的厨房里就乱作了一锅粥。一位小侍女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企图抓出作为午宴重头戏的大鱼，却被厨娘狠狠地敲了手掌：“你搞什么鬼！午宴才刚开始就想抓鱼，万一鱼被你弄死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小侍女吓得立即缩手，战战兢兢地低头说道：“对不起……！”
“算了算了，你快去帮忙打扫卫生！”
“这就去了！”
“今日诸君愿来我的寿宴，实在感激不尽。首先让我敬女王陛下一杯，数年来承蒙陛下照顾。”林文瑾衣着一身淡白，举起手中盛有美酒的小瓷杯。
“林都司言重了，在这宴席之中，我与你无君臣之分。这杯酒，柳君定当以饮为敬。”面前的女子微微掀开面纱，露出小小一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诸君，今日也受林某一杯酒！”
朝中重臣们纷纷举杯示意：
“祝林都司万寿无疆！”
“祝都司福星高照！”
“……”
林文瑾微笑着接受了忠臣的祝福，将递过来的的一杯杯酒都接下来喝了下去，接着转过了头，对身后静静站着的凤梧说：“凤梧，你坐我旁边。”
“凤梧不敢。”
“你是孑然宫最不可或缺的大侍女，也是林都司的得力助手。今日孑然宫有喜事，你岂能辜负都司的一番好意呢？”尚书伍乃嫣轻轻提醒道。
“谢都司。”凤梧朝林文瑾行礼，“祝都司一鸣惊人、双喜临门、三节两寿、四方之志、五福临门、六通四壁、七窍玲珑、八面莹澈、九天揽月、十全大发。”
“哈哈哈……这丫头可真机灵！”
“上菜，大家请尽兴。”
“不愧是雅容圣人，谢都司——”
偌大的房间里可谓是喜气洋洋，随着林文瑾一声令下，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迅速摆在了巨大的白布桌上。大臣们也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并不时哈哈大笑起来，当今女王——柳君焰却是一如既往的缄默。凤梧看着坐在寿宴最中央的林文瑾喝着众大臣敬的一杯又一杯的酒，有些担心地说道：“都司大人，要不要给您倒杯茶醒醒酒？”
“凤梧，你可是小看了我的酒量。”林文瑾说道，没有看向凤梧。凤梧见林文瑾依旧面不改色，也就作罢。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大臣们也都吃饱喝足，默默赞叹女王的宠臣的宴席真是不同于平常，就算几杯茶喝下去，依旧减不了口中酒肉的淡淡余香。
“都司大人，您今天的寿宴可真是让我们大饱眼福口福啊！”一些阿谀小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奉承道。
林文瑾不为所动，只是依旧微笑着：“最大的戏码还没有开始，还请大家仔细看好。”
大臣们纷纷开始猜测起来，左看右看，却没有一个知情的人。
“这……莫非都司还有什么压轴大戏？”
林文瑾手一挥，所有侍女都走了上来，帮忙撤除桌上残余的食物和酒，一下子，巨大的桌子就变得空空如也。大臣们不知所云，只能压着好奇心等待。这时，门口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大声喊道：“宫女们都给我让开！最后一道菜要端进来啦！”
所有人都朝门口张望，只见一群身着厨师装束的人，齐齐端着一个绝大无比的餐盘慢慢走了进来。大臣们眼睛都要掉了下来，这个盘子可是几乎要和这桌子一样大了啊！
但是在座的人谁也不知道盘子里面究竟是什么，因为上面盖了一个圆碗状的盖子。当大厨们走了过来后，大臣连忙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供给他们站立。
“一、二、三！”
厨子们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里的一部分瓷器沉了下去，紧接着，大得让人无法想象的盘子就此尘埃落定。
“这……这……”所有人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掌管的大厨看到林文瑾的眼色后，自豪地开了口：“大人们，这道菜是从千里迢迢的花凌国的深海海域捕捞到的珍稀鱼种——漫天星制作而成的菜肴。这种鱼类仅第二代先帝品尝过，古书记载：‘世间无二鱼同其媲美。’千里之内绝对没有第二条与这条同等大小的鱼，已在孑然宫里喂养多月，就等今天给大人们大饱口福。”
与此同时，几位厨子一起帮忙掀开了鱼上的盖子，一条全身斑斑点点的大鱼现身在了众臣的眼中，扁平的身体已经被烤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大臣们陶醉地吸食着鱼的特殊幽香。
“为了方便给大人们食用，我们就给这条鱼开肠破肚，分成小块送到大人们的盘中。”一位训练有素的厨子拿起了银白色的刀，开始从鱼头一点一点解剖开来。因为用大刀容易破坏挤压鱼的外身，因此大厨特意吩咐用体型较小的小刀。
随着对鱼尾的最后一刀结束，满天星的两片肉也左右散了开来。
好刺眼……
眼睛一阵酸涩，我动了动手指，有点凉凉的。抬起手，伸手挡住眼前的阳光。
我……这是在哪里……
好不容易略微适应了眼前的强光，我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全身上下都有一种粘滑的感觉。
稍微摸了摸，手里全都是恶心的粘液。
微微眯起眼睛，只见有好多人都看着我。一脸惊异。
与此同时看着我的……还有凤梧……还有……那个红发女人……
什么？！
我吓了一跳，立即想直起身子，却发现肌肉麻木不能动弹。我顿时就慌了，大声叫了起来：“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但是我张开嘴，却只发出叽里呱啦的鬼叫。
“这个女孩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鱼肚子里面，正躺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浑身都是鱼的粘液，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寿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