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考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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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侧耳隐约听到身后有人踩着树叶走过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很高的人。我被吓得不轻，这种荒郊野外除了我竟然还有其他人？我不敢朝她走过去，只能在远处小心翼翼地观察她，朝她做了噤声的姿势。
也许是因为夕阳映照的关系，她的发色很奇怪，是棕红色的，长长地就这样散落在身后，穿着也与我看到的人不大相同，不像是宫中的人。我也看不清她的眼神，却不知为什么，与她对视让我很想发抖。
她缓缓朝我走过来，没有惊醒两旁的树叶。我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她，她的脸庞愈发清晰，被一面白纱遮住了下面的部分，只见到白纱的上方，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有些冰冷，但是却无法让人逃避。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我的面前，我一下子惊住，没想到这个人比我高那么多。我抬头望着她，她并没有看向我，而是望着眼前的树林，面纱下的嘴唇开口道：“这个木桩之所以会很容易发出声音，是由于它的材质与其它树木不同。”红发女人停了一下，继续道，“如果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它如此特殊，会有一个很大的突破。”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我用右手拳头敲了一下左手拳头，欣喜地叫道。但是高兴过后，我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倒吸一口气往后看去，果然，身后的乱针林已经惊恐地飞下了数不清的叶片，在太阳的点缀下变成了金黄色的落雪之空。
我着急地扑上去捂住她的嘴：“不要说话！这叶子要掉光了！”但是突然发觉自己也开口说了话，身后的树叶又以令人绝望的数量飘然落地。我开始沮丧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想小花你真是的，哪有说别人的份。
我回头看向眼前的一排木桩，提笔在纸上书写道：“你知道这个响叶杨会发声的根由所在吗？”字很丑，但是应该能勉强辨认。
红发女人看了我一眼：“这要你自己去探究。”
“喂！不是让你不要说话了吗！”身后的树林“哗啦啦”地飘荡着树叶，我气愤地在纸上写道。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质问，而是走上前去，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响叶杨的木桩边缘，又仔细观察自己的指尖，神情比先前更加严肃。我凑上去问（写）道：“怎么了？”她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都不用看，眼前的树林一定又被惹怒了，让她在纸上写字就那么难吗！
“我说你啊！就算不能帮我忙也不要来添乱好不好！”
红发女人稍稍低头闭上了眼睛，随后又庄重地看向我，瞳仁在太阳的映照下几乎成了透明的颜色，好似大海上荡漾的水波，让我不由为之一惊。
“机会越多，往往会适得其反。”
“什么……怎么可能……”
“真正的历练只有一次，而你的心却已经被这数次无聊的尝试所磨损，不复有先前的赤子之心。”
银白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与她的红色有着鲜明的不同，原本颜色的突兀在此刻却像是天地的杰作，像是被血染红了的雪，却滚烫着我的心脏。我有些失神地看着周围的景色，红发女人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传入我的脑海中，像是一阵又一阵的海波，击打着大海中唯一仅存的坚固礁石。
“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话真的没有一点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轻易地相信了她。
抬头看向那些树木，仅存的叶子孤零零地飘荡在夜晚的空中。在这拒绝声音的孤寂森林里，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害怕吗？不，应该不是。一股火热的感觉袭遍我的全身，红发女人的话语竟有如此的魅力，让几乎绝望的我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树木都是通人性的，你要想的是如何理解它，而不是如何击败它。”那个女人站在雪花飘扬的森林里，像是黑暗中一团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它闪耀的光芒。
我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长脖子大声追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看你不像宫里的人啊！”
但是那个女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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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我把今天黛桓对我的测试告诉了凤梧，并问她：“你经历过这种测验吗？”凤梧点头：“当然有过，每个在高官身边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测试的，礼仪课只是最简单的一关，真正困难的测验是验其真心。”
我听了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练了很久都没有成功。”说罢又难受地低下了头。
凤梧拍拍我的肩：“没事的，这个测验并不难，多练习一定能通过，我明天帮你练。”
我感动地看向凤梧：“真的吗真的吗！凤梧你对我太好了！”说罢我毫不犹豫地扑到了她的身上，拿我的头蹭来蹭去。
“哈哈哈……哈哈……”凤梧被我蹭得笑出了眼泪，“别闹了小花！别闹了！……”
“咦？原来你怕痒啊！”我像是发现了大秘宝的海贼一般，“嘿嘿嘿”地坏笑了三声，往两只公鸡爪上吹了口气，接着对凤梧开始全身攻击。
“呵……呵哈……哈哈哈哈……小花别调皮……不要……”凤梧像只束手无策的小猫缩着自己的四肢躺在了地上，在我的侵犯下滚来滚去，连声求饶。我奸笑着不停地伸出我的魔爪，左一抓右一抓，就像个吃了春|||药的混世大魔王。
玩笑开够了后，我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凤梧一个人在地上喘着气，气愤地斜眼看着我：“小花今天一点都不乖！明天不帮你练习了！”
我一看她好像真生气了，连忙跑过去低声下气地道歉：“我错了嘛……凤梧姐姐凤梧姐姐！”凤梧没有要理睬我的样子，斜了斜眼哼了一声。我便继续娇唤道：“凤梧姐姐凤梧姐姐凤梧姐姐……啊不，凤梧公主！凤梧仙女！最最最最最美丽的凤……”“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帮你就是了……”
“嗯！还是凤梧姐姐最好了！”我嬉笑着又想扑上去蹭她，却被她一巴掌打在我的头上。
“啊——好痛好痛——”“不许再过来了！以后再也不对你心软……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顶，冷汗在手里凝聚，咬着牙的样子让凤梧感觉我这次不是在闹着玩。凤梧急忙走过来，把地上的我扶了起来：“你没事吧？怎么会这么疼？”我艰难地摇摇头：“没……事……今天练得有点多，可能有淤青了……”
“淤青？哪里？”凤梧急忙问道。
我指指自己的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凤梧果然心疼了起来，连连自责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我就不会打你这里了……”
我苦笑道：“还不是你肚量小，开个玩笑都不让让我。”说罢，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小花！小花你怎么晕过去了！小花！”
“……”
“小花！”
“……”
“我马上送你去太医院！”
“啊？不用！不……”
我听到这句眼睛一睁，大声叫了出来。又看到凤梧黑暗的眼神，顿时发觉自己露了馅，对着她嘿嘿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
……怎么没声音了？我不敢睁开眼睛，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你个小丫头想骗我多久……！”脸部突然挨了一个拳头，我疼得哇哇大叫。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嗯？”凤梧继续打着。“别打了！别打了！打脸伤自尊啊！……我错了姐姐！”
“现在才知道错？晚了！”
“唔……好吧……你就对着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施暴吧……反正我也反击不了……哇！你还打我！太没良心了！”
闹够了，我们两个都靠在椅子上休息，喘着粗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凤梧一边喘气一边说。
“嘁……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凤梧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帮你练习，不要迟到哦。”
“这应该是我对你说的话才对吧……”
凤梧走后，我给自己煮了水，倒在木盆里，给自己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凤梧刚与我相识时，发生了一些尴尬的事，但是后来我们之间就没有其它的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相处得很好。她确实与二丫头有些不同，相比严肃的二丫头来说，她要更活泼一些。
洗好澡后我便躺在床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她今天所说的那一番话，其实我并没有完全听懂。树木是通人性的……什么是通，又如何通？不过，她所说的机会我好像有点明白。机会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用得好就能一展本领，但是滥用的话，就会恰好相反。所以，她实则是在告诉我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用脑思考吧。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个女人的模样，但是她实在是太过神秘，只让我回忆起那簇在夜空中美丽跳动的火焰……还有那双眼睛，当时并没有觉得什么，现在再回想起来，却像酝酿许久后的酒一样，回味出了许多味道。
还能够再见到她吗？想到这里，我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与她的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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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
“罗路，让我告诉你，这正是一切的开始。”
我从梦中惊醒。自从来了孑然宫后，这个梦就一直没有再做过，直到今天，它又开始骚扰我的美丽夜晚。其实我对这个梦中的人并不讨厌，只是其中有些画面却特别毛骨悚然，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对梦中的人产生了极大的感情……应该是悲悯。虽然这整个故事都很混乱，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却在其中感受到了沉重的无法释放的悲伤，这种感觉……就像被地上坚硬的石头赌注出口的幼蝉的绝望一样。
正因如此，我才会害怕做这个梦。害怕看到里面人的表情，害怕他们所做的事情我都事先预料到，却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我拼命地摇头，企图把这个梦境从我脑海中赶走，等摇得头晕眼花后才停了下来，转头看窗外，天已大亮。
“不好，今天还要练习呢！”
我连忙爬了起来，快速地洗漱过后，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跑到了那个乱针林，只见凤梧站在不远处已经在那儿等候许久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凤梧对不起……我迟到了……”我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嘁，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迟到的人绝不会是自己的是谁啊？”凤梧数落了我一句，但没有教训下去，“……这次就算了，我们开始吧。”
“嗯！”
我从孑然宫花园的湖边舀了一盆水过来，顺便从房里拿了几张纸和一支笔，走到凤梧旁边，跟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我们一起进入了乱针林。
凤梧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练习，我双手捧起那盆水，放在头上，保持了一会儿时间的稳定之后，按照之前的动作一样，缓缓站上了第一个木桩。
“兹啦——”果然听见了与往常一样的尖锐声音，落叶松的树叶也应声落下。我回头看了一眼凤梧，她示意我继续下去。我咬紧牙关，一步步跨上一个又一个木桩，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我依旧无法控制树木的尖叫与舞动。
几场练习下来后，没有任何改变的我灰心地走回了乱针林的开口，凤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想必是对我失望了吧。凤梧像昨天那样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写道：“让我来。”
也对，亲身体验再进行教导可能会有用。我把水盆给她，凤梧把它放在头上，很快就保持了平衡。随后她往第一个木桩上一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就轻松地在一个又一个的木桩上跳跃起来，一滴水也没有掉下来过。我不由啧啧惊叹，我虽然知道凤梧很厉害，但并不知道厉害到这样的程度。待凤梧一场结束，朝我走来时，我眼中的崇拜之情无法掩藏。
“凤梧！你太厉害了！”我向她展示着自己早早写好的字。
她摆摆手，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得意之情，相反却有些严肃。我疑惑地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她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她突然向我旁边走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黛桓对你的要求应该没有不允许水掉下来吧？这个响叶杨的弱点是它的皮很粗糙，所以就很迟钝，如果你能够做到飞快地在木桩上跳着奔跑，那么它就不会感觉到这毫厘之中的力度，也就不会发出声音。”
“是的。”我惊叹写道：“原来如此！我试试看！”
“但是速度快了，保持平衡就很难，你要多加小心。你可先把水盆放下，先练习木桩上的奔跑。”
“我知道了。”
于是，我把手中的水盆放到了地面上，从乱针林第一个木桩上开始飞奔，没有头顶上的重量，人轻松了很多，因此在木桩上面跑步也并不困难。而神奇的是，就像凤梧说的那样，果然响叶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场练习结束后，我跳了下来冲到凤梧旁边，用眼中的惊喜与她交流。
凤梧也对我微笑，写道：“接下去就试试看顶着水盆吧。”
我拿起水盆放到头顶开始练习，果然比先前要艰难许多，不仅速度会变慢，水也会在每一次跳跃中掉下来，同时脚在踩到木桩时也会控制不住地摩擦，然后就是又一次的失败。但是掌握了方法之后，成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果不其然，在我辛苦地练习了一个中午与一个下午后，已经能够做到比较快地通过树林，响叶杨不发出声音的几率也逐渐增大。
随着最后一个小心翼翼的跳跃，我走下木桩，欣喜地回头与凤梧对视。“我成功了！”我已经顾不得像老女人一般敏感的落叶松，大声地叫了出来。反正明天只有一次机会，今天就算把树木弄得只有一片叶子都没关系。
凤梧赞赏地对我点头：“学得很快嘛丫头！”
“哼，那是！”
“那么，明天的考试，不要忘记今天的感觉！”
“嗯！谢谢你！”
说好那句话，我的心情却一下子有些失落。一方面是担心明天的考试，要是不成功了结果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方面，是因为昨天那个女人没有来。虽然我没有和她约好，但是心中期盼的落空也让我郁闷不已。
……啊，管它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考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