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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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来来来，领吃的了，给我一个接一个排好队！”拿着大锅子的人用手里的勺子敲了敲锅盖，在王府大门口前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们迅速一拥而上，争嚷着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大汉大吼一声推倒了一个女孩，门旁的侍卫赶紧冲了上来压制住了他。
好不容易把这群饿疯了的乞丐们整好了队，在队伍外面的女孩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自己原先的位置早已被抢走，长长的队已经排到了几十尺开外。
女孩叹了口气，灰头土脸地走到了墙边，跟一群同样被排挤在外的难民中的一员说：“吉月，我抢不到吃的了！”
那个被称作吉月的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遮脸长袍，只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眼睛，她一直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听到女孩说的话便是一笑：“不。你看这是什么？”说罢偷偷拉开了袖子。
女孩一看到吉月袖子里的东西就立即睁大了眼睛：“两个白馒头！还是没被咬过的！”
“嘘，你轻点！”
女孩赶紧闭嘴，憋住窃笑，偷偷凑到她脑袋边问她：“哪里来的？”
“偷的，快点离开这，免得又被抢了。”
女孩点点头，跟着吉月一起离开了王府。
她们走了很久，来到一个冷僻的小巷子才停了下来。女孩有些接不上气，一边喘一边说：
“你走的好快……”
吉月耸耸肩，只道：“你还嫩着呢，分馒头了。”说罢，从其中一个馒头上掰下了一半给女孩。
“……我只有这么一点？你也太贪了吧！”
“你比我小，当然没我吃得多。再说了，这是我抢来的东西。”
“再怎么样也要一个……！”
“有本事你可以自己去抢。”听到对方轻蔑但是充满力量的辩驳，女孩只得不情愿地接受，默默地接过了半个馒头。
彼此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女孩又耐不住沉默道：“哎，你是哪里来的呀？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吉月听到这句，随口说道：“死刑犯，逃过来的。”
“哇！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看到女孩充满着崇拜的炯炯眼神，吉月奇怪地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厉害的，你这种娇弱的小姑娘不是应该被吓到然后逃走么？”
“我才不是娇弱的小姑娘呢！”女孩把衣服兜里的一把有些生锈的刀拿了出来，“这是我的武器，谁都不敢对我动手动脚！”说罢，她有些骄傲地把刀在吉月眼前晃来晃去。
“噗，这么破的刀，切树果都嫌钝。”
女孩满不在乎地说：“刀钝可以磨啊，现在我暂时还用不到，等到以后我长大了，就用这把刀把我的杀母仇人的脑袋砍下来！”
杀母仇人……
女孩没有看见对方瞬变的表情，依旧得意地阔谈着自己的大论：“到时候，他就算要下跪求饶也没用了，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那个凶手！”
吉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继续啃完一个馒头，女孩见她对自己的话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多在意，换了个话题道：“喂，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嗯。”
“我叫尚贤，你叫我小贤就可以啦……最后半个你不吃了么？”
“怎么了？”
“你能给我吗？我喂猫。”
“不行。”
“……”
“你喂猫做什么？”
“……”
“我走了。”
尚贤明显十分的不满，可还没来得及辩解，吉月就转身离去。
尚贤在一条又一条的小路里左转右穿，在一个破旧的草屋里停下，在里面的一个躺着的人身边坐下，默默地掰了一半的馒头，自己嘴里叼着一块，一边咀嚼一边将另一块馒头分成细碎的几小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躺在草屋里的人的嘴中。她又顺手从身后的袋子里拿了一个水壶，将里面的水倒出一点，水沿着躺着的人的脸颊流到她的嘴里，馒头被泡软了就滑了下去。
尚贤做完这些事后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地上的人面容安详地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都快半年了，还是个活死人。”
那个人依旧睡着，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尚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腿蜷起来，睡在了她的旁边。
殊不知，躺在她身边的如尸体一般的人竟然动了动手指，对她的话有了反应。
【一年前】
“原犯侍女小花，因犯欺君之罪判处死刑，在苦肉之战中取得胜利，女王开恩，免其一死。”
“起来！”
跪坐在天台中一直低着头的女孩被身后的狱卒踹了一脚，踉跄地站了起来。女孩的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脸。她慢慢地在狱卒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底下围观的群众纷纷恐惧地退后，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
“监禁终身，不得出狱。” 官员的声音冰冷，打下了响板。
女孩走得异常缓慢，引得她身旁的狱卒不耐烦了起来：“干什么吃的！快走！”说罢对着她的腿就是一脚。
女孩闷哼一声，跪趴着倒在地。
狱卒又踢了她几下，却不见反应。用脚底去拍她的脸，也不见任何回答。
“她死了？”
狱卒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虽然这个是侍女是罪犯，但要是被擅自处死，自己也会受到莫大的牵连。狱卒惊恐地拍着女孩：“别给我装死！快起来！”
坐在那里的官员皱了皱眉，下令太医上前。太医应声作答，立即走到了女孩身边蹲了下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闭眼凝思着。
不一会儿，太医睁开了眼：“报告太尉，她死了。”
“来人，把这个狱卒带走。”
“这不可能！”狱卒惊异地叫道，“我只是踹了她一脚而已！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但这就是事实。”段太尉冷声道。“这位可是少有的赢过苦肉者的囚犯，就这么被你弄死了……”她将手搭在下巴上，轻笑了起来，“你可要如何抵偿？”
狱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别人将她带离台场。
“太尉，拿她如何？”身边的小将指了指地上的小侍女。
“还能如何。”太尉收起了笑容，冷眼道，“丢到乱葬岗去，派人好生看守三个月，若是假死，取消其免死权利；若是真的死了，当天将那名狱卒行刑。”
“是。”
一群人簇拥而上，将侍女用草席裹了起来，带出了台场。围观的人也纷纷离开。
早在这之前，我就知道这种药物的危害性。平常黑市上买得到的假死药，顶多维持三个月的功效，但她给我的假死药，足足撑得住一年。逃过段默琼她们一派的看管是不成问题，但如果在这一年间身体承受不住药物的侵袭，很可能真的死去；或是长期缺乏调理，即使是醒过来了也不可能站起来走路，一生都要变成一个活死人。
那天，那个曾经在监狱中遇到的不知名的中年女人挡住了我向自己刺下去的刀，阻止了我的自杀行为，同时也给了我这把假死药。
她即使是在跟我说这个药的可怕威力时，也是笑盈盈的：“你可要想好了。”
我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笑道：“不是我想救你，只是我不想那些女儿国的掌权人继续猖狂下去。”
“即使我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我忍住想哭的冲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所以说，我才讨厌弱者啊。”那个中年女人依旧对我笑着，只是笑容中带着对我的不屑，“你今天死了，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你，一天、两天、十年、二十年，更加不可能有人会记得你最亲的人是怎么死去的。女儿国的人，宫里的人依旧会谈笑风生，老去的王死了会有新一任的王接替，今年的花朵盛开，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去年的花长成什么样。连这样的大事都难以被人铭记，更加不可能有人会记得一个小小侍女的死亡，更没有人会为你感到悲哀。”
“……”
“但是，你可以改变。”
“……怎么改变……？”
“复仇。”
“……”我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伤口里，任凭血液留下，“……如何复仇？”
“给。”她向我张开了手，只见手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药包。“这是假死药。你知道怎么做。”
我只是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不想为你的亲人复仇了么？”
“……”
“如果你想就这么悲惨地死掉，我不会拦你。”
犹豫了很久，我伸出手，拿起了她手里的药包。
女人笑了。
“不，我不会这样死。”我将药塞进了衣服里，“我会让二丫头的在天之灵看见，我是怎样一个一个把折磨她的人弄死的！”
“很好。”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那帮掌权的狐狸不配当权，我只是借你顺水推舟罢了。至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女人又笑，笑得阴冷。
“……你的事也与我无干，教我这药的用法。”
“很简单，明日午时她们会派人将你带到宫外的大兴塔展示给百姓看，她们会搜你的身，将药含在嘴里不要被发现，在这之前的半个时辰吞下，你会当众死在人前。你会保持死亡的状态一年，当然，这之中的日子与我无关，你是否能成功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知道了。”
“命运的锁链已经解开，再也停不下来。未来的你，将脱胎换骨，几乎于重生。”
女人留下这句无法理解的话，笑着走出了大殿的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你醒啦！”
一声带着欣喜的叫唤声传入我的大脑，我想要看发生了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摆脱眼前的一片黑暗。过了许久，我才逐渐意识到眼睛的存在，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睛颤颤巍巍地睁了开来，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我的眼睛也干涩地承受不住一点光亮，眼里一阵刺痛，我想伸手去遮挡阳光，但又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体，只得又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了？”
我说不出一句话，连对那个声音作出反应都用了好久的时间。
我只能僵直地躺在那里，着急地回忆着自己的基本生理能力。终于，我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声音：“哪。”
“什么？”
“哪。”
“啊？”
“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哪……里。”
“哦，你问这是哪里？这个说来话长啦，你还是先起来吧，我好想问你一些事呢！”
“哪里。”
“怎么又是这句？好吧，要是你真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在我家呢。”
我缓慢地思考着她说的话。
家。
家是什么？
“家……什么……？”我这么想着，情不自禁地又发出了几个音节。
“我的家呀。你是弱智还是怎么的？”
“你这样是没用的。”突然，又一个不同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怎么是你？”
我一听，也不管阳光是否会灼伤我的眼睛，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我一下子睁开了眼，只见一个高大的女人站在我的前面，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孩。
高大的女人看了看我，说道：“她应该是好久没有正常活动过了，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先把她扶起来，给她吃点东西再说。”
“我已经给她吃过了呀。”坐着的女孩说道，“这个不是重点，你怎么会找到我的家的？”
“我看你行为鬼祟，所以跟着你过来了。”
“我行为鬼祟？！先前我问你要馒头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倒觉得我行为鬼祟了？”
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突然胃部一阵恶心，我弓起背来拼命地咳嗽，呕出了一地的苦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再不给她吃点什么，她就真的有问题了。”
女孩这才发现了我的异常，赶紧把我扶了起来，接过了女人手里的食物就往我嘴里塞。“快吃掉它！”
我本能地作出反应，将食物咬进嘴里咀嚼了没几下就咽了下去。可能身体依旧不适应，作出了剧烈的反应，我又是不停地干呕。
女孩拍着我的背，帮我舒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