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你哭了》寂寂如生

4、距离

　　四
　　亲爱的，你距离我好远。

　　表姐打来电话，说要结婚了。乔杉问是哪个？表姐的声音懒懒地，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是表姐的第三次婚姻，第一次维持了两年，第二次维持了两个月。双方均是好和好散。表姐神情淡漠：“我怎么会看上那种纠缠不清的人。”
　　这次的结婚对象乔杉还没有见过，但想来不会太差。表姐一向很有识人的眼光，每次结婚看起来也是信心满满，只是不知为何草草结束。
　　婚礼的排场很大，就算是第三次，表姐也是不肯委屈的。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表姐的手。洁白婚纱的女子笑靥如花，美不可言。回眸之间仍如少女一样有一丝天真。乔杉一直觉得爱上表姐的人都遇到了生命中的劫，要么万劫不复，要么劫后重生，不知道这个新姐夫会是哪一种。不过，有机会牵她的手，也是一件幸事。乔杉微微有些苦涩的想。
　　祝福的时候乔杉说：“天天快乐！”被旁边的妈妈打头。“这孩子！”
　　表姐倒笑得很开心，旁边的男人插口：“好，说得实在！”
　　乔杉笑笑，一口干了杯中酒。
　　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希望你能够快乐，每一个日子都充满芬芳。

　　我想着你的美——这一支箭
　　射入我的骨中，一种狂野的思想做成的箭。
　　没有人能这样仰视她，没有一个人；
　　当豆蔻梢头刚刚绽开，一个女人，
　　修长雍容，还有胸脯与脸蛋，
　　肤色美艳，就象苹果花瓣。

　　初夏的天气总是让人欣喜。阳光温柔却不激烈，风已经温暖，却非酷烈夏日使肢体直白的显露在阳光下。衣衫轻薄，似露非露，每个人都脚步轻快神清气爽。
　　乔杉那时是初三，忙于中考。妈妈每天在耳边念叨省重点的好处，仿佛只要考上了，从此就是一条阳关大道。乔杉有些不以为然，却没有说什么。
　　表姐则已经高三，乔杉偶尔会见到她，仍然在校园里潇洒来去，浑然不觉高考的重压。在学校里还算好，校外则常常可以看到身边有不同的男孩子。表姐会高兴的说这是我表弟呀，可爱吧。旁边的男孩点头附合，乔杉却红了脸。他已经开始发育，高高的个子，身材挺拔，一张脸却仍然稚气。表姐喜欢逗他，每次他都轻易的红脸。这反倒使表姐兴致更高。
　　乔杉记得高寒，那个高大挺拔的男孩子，很少笑，所以偶尔笑起来杀伤力极大。那天乔杉经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看到了表姐和高寒，俩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手面对面的笑。空气似乎都甜得发腻。高寒的笑容好似晴空一片明朗，表姐却有些傻傻的，那眼中的一片痴迷怎么掩都掩不住。
　　乔杉心里突然泛上一股莫名的酸意，当然多年之后他知道那是因为吃醋了，不过当时他并不明白只是觉得奇怪，本来想要跑过去嘲笑他们的，不知怎地却闷闷的回了家。
　　乔杉喜欢高寒，虽然他有些嫉妒他，不过和别的男孩子比起来高寒要好很多。他喜欢看表姐的笑脸，虽然那样无尘的笑容不是对他，但他看着也是开心，后来维九曾经说小三你真是个好人哪。乔杉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是个M。”维九喝了一口酒又补了一句。“M是什么？”青春少年的乔杉不知道，但维九并没有解释。
　　乔杉苦笑着伸了个懒腰，画图画到一半不晓得为什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难道真的老了开始怀旧？
　　哈哈，也许维九是对的。他就是个M，从来都是被人S。

　　和岑如交往对于乔杉来说是很快乐但有些麻烦的事情，因为他完全不懂得怎么去拒绝。从小乔杉喜欢谁就忍不住把手边最好最喜欢的东西送给那个人，大人们都摸摸他的脑袋说真可爱。童年的世界没有阴霾没有欺骗。
　　岑如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他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常常会有种要把心掏出来的错觉。但如果对方的那一个并不能付出同等的感情，丰盛的爱就会落空，心也有些空落。
　　那天岑如的情绪有些不对头，乔杉牵着她的手从东门走到西门，又在校园里晃了大半天，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想让她高兴起来。
　　假山上有个凉亭，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拖得长长的。岑如说：“我累了，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吧。”
　　还是夏天，虫鸣的欢快，空气里有些潮湿，隐隐能够嗅到雨意。
　　怪不得这亭子里没人。乔杉乱乱的想。
　　岑如的情绪依然不高，乔杉有些着急，他并不擅长说笑话，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仍然茫然，只好握住岑如的手，想要传递一些温度。
　　岑如似被他捏的痛了，扭过头来看着乔杉，眼睛却像是看着极远处：“乔杉，你说我们所有的梦想都能够实现吗？”
　　乔杉一愣，却本能的回答：“能吧，只要一直朝着那个目标前进的话。”
　　“你真乐观呢。”幽幽的叹了口气，岑如似乎又想恢复神游天外的状态，乔杉突然有些焦躁，明明人就在身边，却好像离得好远，完全触摸不到。
　　空气中的雨意越来越重，借着微弱的灯光，似乎草叶上都已经坠上了水珠，乔杉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岑如没有反应。乔杉回身握住她的肩膀：“我们回去！”
　　声音大的两个人都被吓到了。岑如惊愕的看着他。好像上涨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的水势再也遏制不住。乔杉的声音又高又急：“为什么你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坐在我身边，完全不跟我说话，我是陌生人吗？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就那么不可信任吗？”
　　还有很多的话要说，但乔杉却停住了，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在这里大吵大闹，对方却只是冷冷的看着。
　　他一甩手：“要下雨了，你走不走？”
　　岑如默默的站起来，跟着他走下假山。乔杉将岑如送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飘起了蒙蒙的雨，雨势在加大，岑如拉住转身要走的乔杉：“我上去拿把伞给你。”
　　“不用了。”一挣，袖子从手里脱落，乔杉头也不回的离开。
　　岑如有些傻，乔杉从来不会对她这样，她一直觉得他不敢。先爱上的人便失去了筹码，从此翻身不得。不管她多么无理取闹，他似乎也总是笑笑的宠溺的接受，她甚至错觉他是永远不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