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云煌》朝林蒿

18、有意

　　“他要再冲动他就是傻子。”巫云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没有完整的破魂丹，流央根本打不过他们。”巫云权衡半天，再道：“等，我们等一天，流央若是没有归来，我们就直接传送到北方凤凰驻地，无论怎样都要把流央带回来。”她的任务做得如此艰苦，可不能就给流央的意气用事毁于一旦。

　　流央的破魂丹根本不完整，若是再给凤凰一族杀上一回，即使是裁神者当即在场也救不回来。

　　二人相对无言，韶叶也不再挑起话题。一直到周围光线已经半昏半暗。

　　看似没有动静的巫云其实在一分一秒的掐算时间，眉头紧皱。

　　巫皝倒是在某一时刻突然滞住了下呼吸。相对巫云而言，他可以更早的感受到流央的状态。

　　流央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按着流央平日里表现的冲动性格，这回他没有独自前往凤凰一族的驻地，着实奇怪。

　　巫皝随即打开腕上的空间扣链，想着如何解决未来的棘手事件。

　　不放过任何休憩时间的巫云睁开眼。巫皝打开空间扣链所调动法力的举动，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看来流央是回来无疑，否则，巫皝不会去清理那些药物。

　　“其实我们可以荒废了这十年的任务。或者单单弃下流央也行。”清点好药物的巫皝开口，语气徐徐善诱。“传承者的任务没有按时完成的先例，不是没有。”

　　“但不多。”巫云懒洋洋的抬起手，“屈指可数，而且流央可是四方神。”
　　四方神的动荡岂是平常神祗小打小闹就可以比拟的。“我们第四传承如果连第一次的任务都做不好，以后没有办法在神界立足吧？”巫云坐起身。

　　本身上头就压着第一二三的传承，每次任务的完成都是近乎圆满。她巫云若是连开头的任务都做得失败，那么还有什么脸面滞留裁神传承之位。

　　况且……巫云盯着巫皝清秀的面孔数秒。……第四传承之位上，好死不死的又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多一个人是否有帮助。可是每次有意暗中敲击流央，被巫皝阻挠的感觉的确很不好。而单个人就不会如此……她若是只身处在传承之位，哪里还会管什么星宿纲法。可若是连两个人都完成不好一项任务，日后转头回忆起如今，一定会感觉到丢脸。

　　累赘。

　　巫云瞥过头。

　　“那当初为何要接受传承……”巫皝喃喃开口，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可是由于距离过近，依旧被巫云听见。

　　“你不觉得当初你很弱？”虽然在法力方面没有拖累到她。“我当初弱到我连个人都不敢去找。”当初她是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在行走大陆的安全。

　　“什么人？”巫皝走神之际随口应答，突然被自己的回话给惊醒过来。他两眼看着巫云，目光闪烁不定，生怕巫云张口说出的就是真话。

　　“死人吧。”巫云道。

　　这回换做巫皝无言以对巫云的作答。巫云若是知道她口中的“死人”如今就坐在她面前，不知是何表情。

　　“那个人可能活着？”巫皝尽量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争取快速结束他不该挑起的话题。

　　巫云低下头来隐藏情绪。“我根本不希望他活着。”

　　某种稍显熟悉的气息靠近，如巫皝所愿，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巫云在颇显压抑的气氛中抬起头，盯着暗幽幽的某处。

　　巫皝直接站起身来，朝那个方向唤了一声：“流央。”契约可以让巫皝肯定来者的身份。

　　十四五岁身形，赤发红眸依旧，目测出不同之处在于，流央此时此刻的身高竟然已经达到巫皝的眉目之处。先前南火流央与巫云巫皝在一起已有一年左右，其间都是年少十二的样子。

　　不过分开仅仅数天，那个似乎一层不变的南火神突然之间长大一般窜高，巫云二人单凭身形就很难认出流央来。

　　“韶叶给你的碎片你全都吸收好了？”巫云没有问韶叶所给碎片的多少，光看流央此刻少年的模样即可。

　　“嗯。”流央只以鼻音回复。

　　“你现在是打算与我们继续收集碎片还是……去神界北境？”巫皝知道巫云几乎一刻也不能等，决定尽快取得流央的意向好让他布置一下以后的方向。

　　“去北境。凤凰一族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你的碎片分离，就一定有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收回碎片。”巫云话语中带一丝试探。

　　流央站定，目光带刺的看着巫云巫皝：“你们认为我会那么愚蠢地杀到凤凰一族的驻地”流央此时此刻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完全不同当日，原先天真无邪的气息……似乎一去不复返。

　　那个身高已经接近巫皝的长发少年，压进一步冷声而道：“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全部都笃定了我一定会恢复记忆。”难道只是因为韶叶给予的碎片够多么？

　　巫云巫皝对视一眼，极有默契般的撇开来。二人自己都有预料到流央的恢复，不过从未串通到一起过，毕竟二人各有心事。

　　流央在麦扬镇的轻微不适很有可能被他自己当时的无心而掠过，以至于现在的南火神没有忆起太多，不过当时南火神异常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巫云巫皝放过。

　　“你应该是反对我去北境最激烈的人。”流央对巫云道。南火神眯起妖冶细长的眼眸。“重点是你刚刚说过的第二句话。”

　　巫皝一愣，脑海中迅速将巫云的言语倒了一遍，随即他的脸色变白。

　　难不成南火流央已经知道巫云所想了？

　　“不过很可惜，我暂时没有那种违律打算。”南火神冷冷一笑。“不要以为你是第四传承就可以如此无视星宿纲法。”

　　南火神当年执掌南方星宿的霸气又重新回到流央的身上。“没有遵守星宿纲法的制裁者，同样可以被神祗制裁。裁神者如何交代你完成任务，便顺着他的意便是，想一步就走到最后就是妄想。你不会如愿。”

　　这一场原本欢归的气氛被流央只言片语给搅得死寂。

　　巫云这一世除了巫皝，还没有被人说破过脸，正压抑着全身暴涨的气息。

　　不是她不懂得掩藏，只不过当初她也只是把南火流央当作小孩样来看待，不自觉的暴露一些对于当时的流央无影响的东西，实则如今那些缺陷一旦被南火神利用，她简直无处可藏。

　　当初不能对流央没有太多防范……巫云下意识握紧拳头。

　　而现在南火神又直接拒绝她，多日处心积虑的计划似乎已成一场空。

　　“好了，野草在哪里，我还有事情要找她。”流央表态已是不耐烦。

　　巫云一愣，才反应过来流央口中的无礼称呼指的就是韶叶。欲开口责问流央，巫云突忆起韶叶不久之前的言语也是如此不敬。

　　虽然不是四方神之一，韶叶好歹也是她巫云的血契对象。巫云本着韶叶契约者的身份，面露不悦。

　　“不用找了杂毛鸟，我不请自来便是。”没有之前的尖锐，但是韶叶的音调依旧偏高，回荡在这休憩之地，令人感到一阵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