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云煌》朝林蒿

17、银初

　　“韶叶，没事的话就让开。南火破魂丹的碎片虽然能置于魔兽晶核当中不亡，可是也有一定的期限。

　　等到这银头发的魔兽无力维持碎片的保存时，南火星宿的力量会削弱引起四方神的不平衡。现在这头魔兽似乎没有多大活命的希望了吧？”巫云歪头，看着韶叶说道。

　　“你没听他讲过他没有碎片吗？”韶叶盯着银初的容貌，音调上扬。

　　“好像是讲过。”巫皝稍回忆一番。“韶叶，不必如此激动。”不过就是一头高阶魔兽而已，绝歌大森林万万千千。

　　巫云倒是有故意激银初的意向，拿出刚刚猎取的破魂丹碎片，在银初视线可及的地方晃了两番，“那个银头发的，这是你们一族同有之物吧？是不是能提高自身法力体能？”

　　明明这一只叫银初的魔兽同刚刚被巫皝猎杀的魔兽是同族，既然同为高等魔兽，银初又能化形，想来银初所带的碎片也是不小。

　　——南火神的碎片，或多或少都能让魔兽升阶，拥有南火碎片的魔兽自然也就压其余魔兽一筹。

　　“我没有！”刚刚巫皝对他同族下手的嗜血一幕还驻留在银初的眼前，令银初害怕得大叫。“它！它来追杀我！我没有什么碎片!”恐慌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银初整理了似乎杂乱无章的语言。“我是被族内指名追杀的‘异类’，我真的没有那种东西……”极力证明自己没有那惹祸上身的缇色物件，银初撇开了自己与宗族的关系。

　　“明白了。”巫皝把银初的话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点了点头，转而向巫云解释道：“流央的碎片相对于高等的魔兽有一定负面化的能力，银初的同族为魔兽界的高阶一层，拥有碎片只能提高体能法力，一定层次的抑制住他们幻化之力等天生特异之能。”

　　绝歌大森林之中鲜少人类长期生存，那可有可无的化形能力被抛弃，的确是不足为奇。“更强”总是在吸引着以力量至上的魔兽。

　　“这可是……南火碎片所带来的退化。我也没办法批判你们一族的做法在以前是否高明。”巫云微微眯起眼睛。不过银初一族要力而不要技的做法，相对于她巫云日后的计划而言，就是自寻死路。“所以，你说你没有我手上这东西？”

　　“是……”见到巫云巫皝有罢手的架势，银初连连点头。从生死边缘再次爬回来的感觉令他有些思维错路，不过还是感激得朝韶叶就准备跪下答谢。眼前之人虽然面容模糊，不过刚刚是她出言救了自己无疑。

　　银初的动作在韶叶看来无礼而又卑微。韶叶一把扣住银初下伏的肩膀道：“道谢就免了，他人放过你另外来提，不过擅闯我的领域从来都是死罪，毫无例外。”

　　“你的领……”域？银初的身体顿时僵住“你……你就是那树妖！？”巫云巫皝刚刚额对话银初只理解了半分，而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差点令他丧生于此的罪魁祸首。

　　“妖？”韶叶一把掐住银初的脖子，冷笑。“你认为我是……妖？”妖神之界向来泾渭分明。

　　“呃……”银初被韶叶掐住脖子，空张口而无言对答。

　　“不过放你一条生路倒不是不可以。”银初扭曲至极的面容让韶叶微微泄下一分气力。“我要你掘弃‘银初’一名？可肯？”那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不带一丝询问色彩。“我可以保证，如今这是你唯一活命的出路。”

　　一名换一命，看起来银初损失并不大。虽然损失了几分自身的尊严，可是连命都没有了，何来尊严而谈？

　　“换……”银初脸色青紫，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韶叶收回禁力，看着原本就虚弱的银初倒地猛咳着。“原因……你有朝一日离开绝歌大森林自会明白，不过你能否撑到那时候也是个问题。”能幻化人形的魔兽出了绝歌大森林，以人类的身份行走不是不可能。只要在被人发现之前拥有自保的能力，或者是放下高阶魔兽的尊严同中高阶的法师立契求得保护。

　　“这就是弱肉强食。”巫云见即将到手的又一块南火碎片平白无故消失，面露不悦。“不过像你这银头发的倒是好生存。”

　　毕竟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也不知道他除了一条命之外还有什么。

　　银发少年在韶叶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落魄而去。巫云握紧了手中的南火碎片，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般。“韶叶，流央现在在哪里？”

　　韶叶声音带着错愕情绪：“你终于想到那杂毛鸟了？还以为你们已经忘却了。”

　　巫云望了一眼巫皝，嘴上说道：“韶叶，别扯开话题。”不管是身为流央血契对象的巫皝，还是一心记挂任务完成的巫云，其实，一刻都不曾忘记流央。

　　“在……吸收碎片。”韶叶身形开始涣散，显然正在由化形转换为恢复的状态。“不出我所料，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韶叶之言让巫皝神情略动，他欲张口说些什么，却得巫云一记眼神。

　　“巫云，你其实…早已预料到流央的消失就是去吸收碎片了么？”

　　“五成。”巫云微微一笑，依旧使用灵魂沟通。“从韶叶对于流央的称呼看起，南火神和韶叶的关系匪浅，可是韶叶对于流央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原先也猜测过流央的无踪无迹是否有其他的不定因素。现在看来，流央不用我多余的担心。”

　　“那你还……与韶叶立下血契，你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胡来。”

　　巫云仅仅裂开半边嘴角。“莫非你觉得立契之前我的样子看来若胸有成竹？”那不似笑容的嘴角上扬倒含了一分鄙夷。“巫皝，当年巫之沧原，是你先同南火神流央血契，能力才与我一致。韶叶也是神祗，而且修复初期的力量并不比流央来得差。”

　　她巫云从来不允许自己，存在那一丝毫能让非己方的人可趁机利用的缺漏。即使韶叶想借助她的力量完成修复，也必须要在巫云的掌控之下，为她所用。

　　“那现在就原地休整一番。”巫云看着韶叶积蓄半天力量拟出的形态消逝了去，摆摆手道。“韶叶，我们需要等待流央碎片的吸收约几日？如果时间过久我们就先行上路，让流央自己来寻。”巫云没有记错的话，韶叶刚刚说流央吸收碎片会很快归来。

　　很快是多久？当初几块魔兽晶核内的碎片就浪费了她好几日的时间，这一次韶叶一次性提供的碎片数量如此之多，不知道这时间的单位是否要更换成月来计算，十年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个“数月”可以供流央消耗。

　　“最迟……半天。”

　　韶叶一语惊到巫皝，红发少年闻声，肩膀微微一抖。“……半天？……”他宁愿是韶叶口误，亦或是他巫皝错听，韶叶这一番话的可信度在巫云巫皝看来就是微乎其微。

　　“我给流央的可都是被我转化好的碎片纯能量，那些存在于低等兽族晶核当中早就质变的碎片怎可比拟？”韶叶道。“裁神者的任务一般都是十年为界，如果我没有事先转化好的话，你们这十年的任务是铁定完不成的。”

　　“那还真是要作万分感谢了，韶叶。”巫云这次的笑意终于连到眼底，她的言语不乏幸灾乐祸的存在。“巫皝，那你可真要……加快制药的速度了。流央回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不是吗……”巫云指代的是她正在付诸实施的计划。

　　“不……可能流央回不来。”红发少年缓缓抬起头，眉头紧缩眼露冰寒，仿佛被巫云的言语刺激到。但巫皝真实的担心盛怒其实都是相对巫云自身的决定而生，不关南火神与任务的分毫。

　　制止巫云行动这个略显荒唐的念头被巫皝强压而下，巫皝只是以着尽量漠然的语调作着提醒。“韶叶的碎片虽然只是靠无意闯入她领域的部分魔兽摄取而来，但是量却是不小。万一南火神能回忆的事情够多，很有可能……直接杀去凤凰一族的驻地！”

　　巫云微微眯起眼睛，细看她的面容，嘴角已经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