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云煌》朝林蒿

19、缺失

　　流央建立好结界，对于一脸阴沉的巫云和巫皝不做理会。

　　“韶叶，告诉我这百年神界发生的稍重要的事情。”

　　巫云在半透明结界的外面，虽然看得不算很清楚，但是流央的口型让巫云微怔。

　　“称呼。”巫云道。“按口型看，流央对韶叶的称呼变了。”

　　巫皝不言，拉着巫云侧过身。

　　巫云伸手将巫皝的手移开，默默走开。

　　南火流央给她的拒绝打乱她精心的布局，一切的进展让她感到一丝手足无措，虽然只是一丝，也足以让给巫云过度的自尊感到了不适。

　　“有求于我，便开始装卑微吗南火神。”韶叶声音不显尖锐，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知道外界一草一木的动静？我困在绝歌也有百年，你一开口就切入正题，却不感谢我帮你收集碎片的半分辛苦么。”

　　“我自然不担心你不了解草木之事，它们可都是你的眼线。以你在木界的身份获得即时的情报应该不难。你帮我收集碎片不过是卖卖人情吧？”南火流央的笑意不带任何暖意。

　　韶叶没有回话，一双墨绿的眸子不带感情地看着流央。

　　“你……难道是真心要帮助第四传承？”流央收起原先做作的笑意。“他们，不过是亡族的遗弃者而已。”

　　没有与自己的血脉宗族，共存亡者，在流央看起来都是毫无责任感的底层。

　　“韶叶，你是知道的。即使他们遣蒙裾叩牡谒拇校侵灰獬醮稳挝袷Ю恳簧耢蠖加欣碛捎肴ɡ蟀彰馑堑牟蒙翊兄弧！

　　泱泱神界，总有裁神者无法管制的地方。帮助裁神执行任务的传承者，对于各位神祗而言是越少越好。

　　“刚刚，演得不错。”韶叶缓缓开口，声线稍显的低沉与慢语倒是十分搭配。“用你最理智的一面，面对巫云巫皝。却把你的迫切独独展现给我，就这么放心，我也是裁神传承位的反对者？”

　　流央脸色似乎不变分毫，而肢体却稍稍僵硬起来。

　　“你的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杂毛鸟。”韶叶语气倏忽尖锐。“否则你就不会表现出你的所想。我看得出来，你对巫云说得那番话，是组织语言组织了很久。但是一没思考……”韶叶指了指头部。“就幼稚到了可以。”

　　深思熟虑需要的不只是头脑，还须一定的时间。

　　巫皝此刻眼神冷冽，瞥一眼结界内的情形，眼神一黯。

　　流央此时站定不动，说不得离不得，侧过头去。

　　“果真杂毛鸟你的心性也只恢复了半分。”即使传承万年，可是这心性也还是跟外表一样。表里如一同少年。

　　神界一战，我的伤势不比四方神其中任何轻。但很可惜，我不是四方神。”韶叶冷冷出言，语音高鸣刺耳。“没有四方神专属的破魂丹，失去的神力不能再自我恢复。我如果有能力，我就不会依靠着你的碎片来获得新的自由。”

　　她韶叶就不会……就不会躲在绝歌森林百年不敢走出一步。

　　“裁神者也没有向他的传承者，颁布施救我的任务。”韶叶扬起头，下眼睑的上方只现出半个瞳孔。“你以为在神界一战后，所有的受重创的神祗都跟你们四方神一样有人相助么？你以为……你的契约者真的没有资格？”

　　流央不与韶叶对视。“你还真的准备扶持第四传承？”每一个神祗都是有依靠不假，但是在神界立足未稳的巫云巫皝就很难说了。

　　“我与前三传承向来不和，这你是知道的。”韶叶直接挑明道：“要恢复到当年的状态，我需要的能量不低。就连现在你的南火之力都无法承受我的随时需要。供给修复的法力不能源于裁神之力。所以巫云用的可是她自己原本的力量。拨开裁神传承的力量不讲，她本身就有能力迈入神祗之位。”还不是底层一类。

　　流央把眼前稍显虚幻的韶叶，默默划入了对立一派。“但巫云没有传予你太多的力量。”

　　按照巫云的性格来讲，是不会做这种利人而不利己之事。光光从韶叶不稳定的形象就可以看得出来，巫云很可能只支付了她小部分的能量。

　　韶叶闻言眯起眼眸。“贪多，嚼不烂。杂毛鸟，小孩模样倒是真配你的心性。”难不成他能一口气恢复而不会遭受反噬？

　　“巫之沧原我与巫皝一战，他明明与我战得艰辛。而且是与我契约之后受到我神祗之位的影响，实力才勉强上升到和巫云相同的地步……”

　　“问题是……巫之沧原一战，你，败了。”韶叶嘲笑地咧开嘴。笑容扭曲夸张而令人不寒而栗。“能打败四方神，即使你当时碎片尽数丢失……你还是四方神，不是吗？”

　　那句反问句的语气极其怪异。

　　韶叶上下打量了流央。“不过，压制一个连碎片都没有的四方神似乎也不用太多力量。”

　　力量被质疑的南火流央脸色便白了几分。韶叶一提点，以往巫皝本身，与巫皝使用咒术等级的种种矛盾便被流央忆起。

　　“如果你说你的契约者这一两年的力量没有太大的变化，我是不会信的。今日我可是有亲身体验到那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韶叶不经意将话题绕道另一个地方。

　　光从巫云单次给予她的力量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年华不到双十的女子掌握力量是有多强。

　　不过巫云似乎除了用裁神咒术压制神祗之外，其他咒术、力量方面她对她自己的力量没有很大的信心。或许说，是她根本不了解她自己。

　　“很有可能，是巫皝自己给自己下了禁制吧？”韶叶无谓道。“很有可能是他们看不起你，杂毛鸟。”

　　即使是战得艰辛，巫云巫皝那种人却势必会让自己处于必胜之位。

　　“韶叶，如果你还敬我是四方神的话，言语就给我收敛一点。”流央喝道。

　　他作为四方神，即使在星宿纲纪方面有缺失，但是身为四方神，起码尊严还是具有的。

　　“杂毛鸟，我们肯定是太久没见面了。”韶叶歪了外脖子。“我其实跟你在独处的时候，不一直都是这样。”反正在流央面前她韶叶也毫无形象可言。“再说了，别以为你还有破魂丹就还是四方神。迟早会被……”

　　流央妖冶眉目挑起，言语冲冲：“我南火神的力量容不得你们普通神祗的质疑。若想挑衅，尽管来试试。”语毕，流央没有顾及刚刚吸收碎片不久的状态，直接调动南火之力，挥手直指韶叶。

　　“木生火而惧火这基础原理你还是懂的。”韶叶嘲讽，却并没有移动分毫。“还以为你的记忆连同碎片的丢失盖忘的都忘了。不过，你的确忘了四方神的弊端。”她俨然一副“就站在这里给你打，你还不来打”的傲气模样。